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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铁天音的茶话会时间 天音爱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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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的上午，九重阙人民第二医院急救科医生小超刚脱下手术服，站在镜前整理仪容。从凌晨两点一直高度用眼到现在，她取下眼镜掬了把冷水，打算洗去一整晚的疲惫。
再抬头时镜子里多出一个人来，小超下意识回头，就被那人一凳子打翻在地。值班室的房门被人打开，捧着一盘纱布的护士走进屋里，摘下口罩道：“搞定没有？”
打昏超医生的晚月帮她把脸上的水抹干净，藏在床底的栖川掀开帘子，配合着晚月把超医生抬到帘子后的病床上。帘明立即上前为无辜遭难的超医生处理伤口，用纱布将超医生的脑袋裹了一层又一层。
晚月迅速卷走超医生的工作证和记事本，把工作证别到胸前的口袋上。栖川罩上白大褂，问：“韵影她们那边准备好了吗，李栖川没惹出什么事吧？”
“有韵影在不会出事的。”帘明撕掉纱布，又说，“磷汇你这个发型不合规，护士的头发必须全部放到帽子里面。”
“哪里不合规了，我又不是真正的护士。”磷汇凑到镜子前烦躁地弄着翘起来的头发，“不用要求得太严格吧，我们只是混进来接近天音的。”
装备得一丝不苟的帘明抱起手说：“万一值班的医生看见你发型不合规要教育你怎么办？你根本就不是这家医院的护士，一抓就露馅的。”
“帘明说得对，你快把头发弄好。”晚月把笔夹到口袋边沿，“查房的时间要到了，胡主任就在楼下。”
帘明上前帮磷汇整理发型，说：“那我们就按照原计划，晚月前辈你假扮超医生，我们假扮送药的护士。”
晚月戴上口罩和眼镜往外走，栖川提醒道：“天音住在3号病房，别弄错了。”
超医生眼镜度数挺高，晚月眼前一片模糊，险些走不好路。她用余光瞟着周围缓步前行，查房医生的队伍围拢在护士站前，就差超医生没及时赶到。
晚月提心吊胆地走过去，主任问：“小超，怎么这么晚？”
有口罩和眼镜挡着，她们应该看不出自己是假冒的。晚月咳嗽一声，说：“有，有手术。”
跟超医生同科室的医生道：“昨晚半夜来了个病人，切菜的事候差点把手指切下来了。”
晚月那局促的表现落到主任眼里就是累过头了，她拍拍晚月的肩膀，说：“辛苦了。”
晚月赶忙赔笑，就这样混入了查房医生的队伍里。自从天音从碧血阁逃出来后，就一直在这家医院修养身体。胡主任是她的主治医师，跟胡主任走准没错。
一路走到天音住的病房，进门没看见有人，厕所里传来一阵呕吐声。胡主任满脸担心地走进去，问：“天音女士，今天还是反胃吗？”
趴在洗手盆边的天音抓起纸巾擦嘴：“不知道栖川给我吃了什么东西，一想到那个味道就恶心。你们直接再给我洗一次胃吧，让我一次性吐个干净。”
“洗胃也是伤身体的，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禁不起那么多治疗。”胡主任扶住天音，嘱咐道，“去打杯热水来。”
帮晚月说话的那个医生麻利地接了一杯热水，天音在搀扶下坐回病床上，她脸色发白，整个人瘦得如同一张附在骨架的皮。胡主任把热水递给她，说：“今天是要做复查对吧？”
天音颔首，胡主任看了看她手上纵横遍布的伤痕，说：“伤口恢复得很好，这边的已经快结痂了，痒的时候不要去抓。”
天音放下纸杯，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这要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你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伤口就会好得快。”胡主任安慰道，“天音女士，你为九重阙操劳了太多，是时候好好休息了。”
“看不到栖川的尸体，我就安不下心。”天音忧心忡忡地说，“外界瞬息万变，我不能单独被抛下。我还要为九重阙做事，我不能停在这里。”
她说着就要站起身来，胡主任连忙按住她，说：“您的身体状况真的不能再冒险了，养好身体最重要，这也是擎华女士的意思。”
天音挣开她的手：“我已经没事了，还能继续工作。”
没想到天音还有抢着要工作的一天，晚月还在心里感叹，那个帮她说话的医生就拽了她一下示意她离开。查房医生团守在门口，有人叹息道：“今天也是这样啊。”
另一个医生敬佩之情溢于言表，说：“天音女士不愧是九重阙的骄傲，这种时候还想着工作。”
投过病房门上的窄玻璃窗，晚月看见胡主任又是比划又是捶胸顿足，似乎在竭力说服天音配合治疗。天音被她说得没办法，只好听话地躺到病床上休息。
胡主任低垂着头走出来，似乎是被天音强烈要求加班弄得很头痛。查房天团继续往前，晚月一拍脑袋说：“哎呀，我东西忘拿了。”
胡主任回头问：“什么东西？”
“我那个本子，”晚月不敢跟她多话，脚底抹油飞速逃跑，挥手道，“我马上就回来，你们继续。”
她飞速拐过拐角，看着胡主任带队走进远处的病房才肯放心。走廊里常有家属护士往来，晚月尽量不引人注意，绕了一大圈才回到天音病房前。
正好到了吃药的时候，天音刚吃掉早上的药片，藏在护士里的李栖川和帘明就立马把天音熟悉的两个护士打昏。天音反应飞快，出手如电马上就要按向传呼铃，李栖川不给她叫人的机会，一把将天音拖下床来。
“病房里护士多得是，还按什么铃呢？”李栖川讥笑道，“就是你害得我无家可归，别想善罢甘休。”
天音咬牙切齿，一拳打向李栖川面门，李栖川侧身一闪便轻松躲过，这几天都处于消沉状态的黄帘明忽然喊道：“天音前辈，”天音动作一滞，黄帘明拉住她的手说，“天音前辈，你能静下来好好听我们说吗？”
“帘明，韵影……”天音这才看向跟随李栖川进门的一干人等，不可置信道，“你们怎么会跟栖川合谋？”
“我们和栖川才不是一伙的呢，”陈韵影目标明确，开门见山地问，“天音前辈，擎华前辈打算让火山爆发复活炎龙，这件事你知道吗？”
“不可能，擎华不会做那种事。”天音表现得斩钉截铁，“是栖川跟你们说的？这种谎话你们也信？”
“我可没说擎华要复活炎龙，”李栖川不愿遭人诬陷，把藏在身后的磷汇拉出来说，“记得磷汇吗？这些话都是擎华一字一句告诉磷汇的，跟我没关系哦。”
看见磷汇的瞬间天音并没有多吃惊，她反手握住黄帘明，说：“帘明韵影，你们被魔族利用了。魔族的话怎么能相信，她这是故意离间你们和九重阙，想借刀杀人。”
被追着泼脏水的李栖川听不下去，劈手就要再给天音一下。黄帘明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拦在天音面前喝道：“住手。”
李栖川不怒反笑，揪住帘明道：“难怪你一路上都在唱衰，原来是还没对九重阙死心啊。就算我不杀天音，你也做不上九重阙的神仙，我现在就把九重阙全部毁掉。”
她一拳打向墙壁，守在外边的晚月立即进门，挥手将李栖川的手打歪。今天到访的客人个个出人意料，天音瞪大眼睛，木然道：“晚月……”
“停手吧，难道你们想在医院打架吗？”晚月没管天音，只是说，“看好传呼铃，别让她叫人过来。”
天音反应了两秒，又扬声质问道：“晚月，当年你刚到九重阙受了我和擎华多少照顾，如今竟然倒打一耙去帮栖川？莫非你真的是她失散多年的姐姐？”
“你不用在这里搬弄是非。”晚月完全不中招，问，“帘明韵影，在碧血阁里擎华有没有叫你们杀我？”
黄帘明和陈韵影被她问住，晚月毫不避讳地说：“九重阙里也有明争暗斗，也有你们不想看到的阴谋诡计。你们大可以杀了我这个叛徒，然后假装九重阙里上下齐心。”
她一番话说完，天音还没说什么，黄帘明就跳脚道：“我受够了，难道我就一定要在天音前辈和晚月前辈之中选一个吗？我们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开开心心的吗？”
天音似有所动，伸手拉住帘明，像是想说些什么。一句话还没出口，心头就像被人狠命打了一拳似的痛苦，天音喘不过气来，捂着胸口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黄帘明察觉不对，焦急地问：“天音前辈，你怎么了？”
晚月和栖川同时望向李栖川，李栖川耸了耸肩，对天音笑道：“我让你吃下去的毒是吐不出来的，想要解毒的方法就把擎华的秘密告诉我。”
天音趴在地上干呕不断，她没有坐起来的力气，却冷笑道：“你尽管来吧，我什么都不会说。”
黄帘明和陈韵影急得要死，跟这个世界的天音不熟的韵影帘明看得也很心焦。栖川抽走李栖川袖子里的箫，李栖川不满道：“喂，你——”
栖川并不解释，蹲在天音面前轻轻吹奏起来。那阵钻心的痛苦似乎减轻许多，天音犹疑着抬头看她，栖川问：“好了，还能感觉到李栖川喂给你的毒吗？”
计划被搅黄的李栖川气不打一出来，她挥着拳头要打栖川，好在晚月及时拦住。两个栖川出现在面前，天音攥紧两手问：“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栖川答道：“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栖川，在那个世界里擎华、栖川、晚月和天音是很好的朋友，前段时间擎华还送了神果来我们家呢。”
天音依旧戒备：“你在说什么东西……”
“我们不是非做敌人不可，”栖川有理有据地说，“但要是让擎华引起火山喷发，她的罪就真的赎不清了。你和擎华是朋友，应该为她想一想。”
天音目光闪烁，她把头扭向一边，沉重地说：“来不及了。”
栖川问：“什么来不及了？”
“擎华她已经是擎华了，”天音将那哀恸的目光挪到栖川脸上，她仿佛看到了很久远的东西，轻声说，“我从前在青渌门修道，精神力和体力都是最末流，和同门相处虽然轻松愉快，但我知道不会有人对我寄予厚望。”
她浑身发颤，眼泪纷纷挤在眼眶，她说：“我每天关在房间里，无聊的时候就弹琵琶，一到夜里我就会想，若是当初没有来青渌门，我的人生是不是会简单很多？若是不以得道成仙为目标，像个普通人那样找份工作混个几十年，就不会有空闲思考这些事。”
黄帘明愣愣的，李栖川却好像看见鬼一样吃惊。那个在碧血阁里不管怎么折磨都不肯说实话的天音竟然会流泪，九重阙的间谍不应该具备这种功能才对。
“但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是青渌门的天音了。”天音握紧自己的手，说，“我经常想起我抱着琵琶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的感觉，擎华一定也经历过许多那样孤独的日夜，她和我一样，改不了了。”
她话音刚落，地面就突然传来一阵震颤，仿佛天地都在摇动。众人措手不及，病房里的电视节目即时终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闻——今天上午九点，位于临煞渊境内的黑煤山开始喷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