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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葬(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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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僵尸气喘吁吁地跟了上去,就看见亓之,迟殷乔,死新娘三人将一侧的耳朵贴在了石壁上,时不时的还会蹙蹙眉头。
小僵尸歪着小脑袋有些不解,但是想想他们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便将挎在肩膀上的袋子放在了地上,也将耳朵贴了上去。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听到,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皱着眉问道:
“你们在听什么啊?”
迟殷乔摇了摇头,将右手的食指放在唇上告诉小僵尸不要发出声音,小僵尸见势立马闭上了嘴,仔细聆听着石壁另一边的动静。
“回去的路已经被堵死了,先向前走吧。”亓之直起腰。
如今可以确定后面无人追捕,几人也无需慌不择路,至少可以谨慎些,谁不能保证着洞穴中会发生些什么。
潜在的危险,是亓之等人无法预测的,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只能小心翼翼地探索。
亓之带着三人贴着湿冷的墙壁一步一步地向前挪。
他的手在墙壁上摸索着,直到他的手被一条石缝拦住,这条石缝从上到下,直直地将两端分开。
亓之抬起胳膊将后面的人拦住,聚精会神地听着石壁之间细微的响动。
“怎么了?”
“别再向前走了!”
下一秒前方整截洞穴甬道直接脱离了主体,开始向他们的右手边平移,迟殷乔踩在石缝上的脚赶紧缩了回来。
碎石从顶端坠下,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面前就完全是另一条甬道,甬道的两边的石壁之上的凹槽内插着密密麻麻缠着浸泡过煤油的木火把。
熊熊燃烧的火把,烤得整条甬道热得使人发慌。
刚走到一半儿几人就被烤得停下了脚步,被迫停在原地休息,小僵尸刚想靠着石壁好好休息一下,就被烫的跳了起来。
“啊!好烫好烫!这里明明就只有火把而已怎么会这么热啊!”小僵尸略有些吃痛地揉着自己被烫的屁股。
缓过神来,小僵尸带着后怕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石壁,见没什么温度,又大着胆子摸了摸脚下的岩石。
这一抹不要紧,又被烫了个正着,惊呼:“嘶!这石壁这么凉,怎么下面的岩石这么烫!”
亓之看着被烫了两次的小僵尸,教育道:“你老老实实地在一旁待着,别碰这碰那的,听没听说过好奇心害死猫啊。”
小僵尸怯怯地答应下来,偷偷向旁边挪了挪。
甬道里面越来越热,火把烧的也越来越旺,温度直线上升。
小僵尸甩着自己袖子,看了看镇定的死新娘,又看了看明明已经大汗淋漓却面不改色的亓之,戳了戳不停用手扇着风的迟殷乔,悄悄问道:
“他们不热吗?”
死新娘已经是一具死尸了,不热小僵尸还能理解,但是亓之一个活人还如此镇定自若,他不甚理解。
“他们热不热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受不了了。”说着迟殷乔直接将外套脱下来甩到了一边,紧接着又将上衣脱了下来。
此时的迟殷乔早已经汗流浃背,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慢慢下滑,沿着胸肌,脊背流经腹肌,腰肢。
为了缓解燥热,迟殷乔时不时地用嘴吹着气,可是这微不足道的努力根本就解不了燃眉之急。
汗水浸湿了迟殷乔的头发,使其紧紧地贴在额前弄得迟殷乔有些不舒服,他只好将被打湿的头发背到脑后。
迟殷乔的五官硬朗精致,让人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若是将他比作什么动物的话,雄狮在合适不过了。
这样对比看来亓之的长相就要柔和许多,他的容貌并不像迟殷乔那样硬朗,有着自己独特的阴冷魅惑,与其说是俊朗倒不如说是俊美。
不加修饰的面庞带上几分亓之自身独有的气质韵味活似一只白鹤。
表面亓之看着无动于衷,实则也是燥热不堪,汗珠已经顺着下颚,流到了下巴,滴落在了地上。
汗珠滴在地上的那一刻瞬间蒸发。
亓之随手抹了下脖子上的汗,“迟殷乔注意点儿,还有姑娘在呢。”说着看了一眼埋着头的死新娘。
“没事儿,我这个人啊,最受不了热了,这要是冷的话零下十几度都不是问题。”迟殷乔无所谓的挥了下手,转头对小僵尸说:“小僵尸,帮忙拿着衣服。”
小僵尸懵懵的点头,将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搭在了自己胳膊上。
“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得主动出击,要不然就要被端上餐桌了。”亓之直起腰,也将外套摔在地上。
小僵尸看了看迟殷乔,迟殷乔挑了挑下巴,小僵尸赶紧上前将亓之的外套给捡了起来,然后凑到迟殷乔的跟前小声问道:
“刚刚亓之哥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端上餐桌了?”
“你亓之哥的意思就是我们再找不到办法离开这儿,就要熟了,怎么你想变成一个熟僵尸吗?”
听到此话,小僵尸连忙摇头。
“唉,这才刚见面就不再陌生了,挺好的。”亓之一边在石壁上摸索着机关,一边开着玩笑。
小僵尸又戳了戳迟殷乔:“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啊。”
迟殷乔有些无奈地戳了一下小僵尸的额头,说:“怎么这么笨呢!因为熟了呀!你不光是个胆小的僵尸还是个笨僵尸,冷笑话都听不出来吗?”
小僵尸委屈地揉了揉额头,小声嘀咕着“这笑话好笑吗?”
“我觉得还行。”死新娘的丝丝拉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僵尸扯着嘴角苦笑了两声。
亓之汗流浃背地查看着每一处可能出现机关的地方,直到在用手尝试拔起第十二根火把的时候,他察觉到了火把底部的松动。
亓之试图将其拔出,但是仅仅拔出了不到两厘米,他再用力,就毫无作用了。
“要拔出来吗?”
迟殷乔不知何时凑了上来。
亓之点了点头:“如果实在拔不出来,就再……”还没等亓之说完话,迟殷乔就猛地一用力将其拔了出来。
但是根据火把下方的岩石截面来看,这根火把原本是与石壁连在一起的。
亓之将迟殷乔手里的火把接了过来,看了看底面,又看了看原本插火把的地方。
“你这一身腱子肉还真是没白长。”说着拍了拍迟殷乔的胳膊。
“什么意思?”
“看见火把下面的石头了吗?”
迟殷乔点了点头。
“他们是连到一起的。”
“啊?”迟殷乔有些不相信,看了看凹槽,看见了剩余的部分,果然是连到一起的,并且这个结构本应该是旋转的,现在却让他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你这么毁自己的工作单位,不会被开除吗?”亓之又将火把歪歪倒倒地放回到凹槽中。
“拆都拆了,问题不大。”迟殷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确实问题不大,只不过是有一定的几率把唯一逃出这个空间的装置给毁了,还顺带拆了工作单位而已。
如今这种BUG频出,空间混乱的背景下,迟殷乔觉得这都不算事儿。
谁知一直沉默寡言的死新娘在角落悄悄举起了手,“我有话要说!”
亓之有些诧异地看着死新娘。
“你说。”
“我也是这里的员工,你们在任务之外损坏的东西是要扣我空间积分的。”死新娘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见亓之好像没听懂,死新娘紧接着补充道:“就是工资。”
亓之听懂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目光放在了迟殷乔的身上,后退了两步。
“找他,是他拆的。”
迟殷乔还有些发懵,怎么就让自己赔钱了?关键自己穷得也是身无分文啊。
死新娘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望着他,看得迟殷乔有些惭愧。
“我在这儿都没有工资,其次这就是一个小小的失误。”
死新娘仍旧不动声色地望着他。
迟殷乔搓了搓手,一边尴尬的笑着一边躲避着死新娘的目光走到她面前。
“再说了这一切都是因为空间BUG造成的,我相信事后你一定会得到补偿的。”说着迟殷乔还信誓旦旦满眼坚定地拍了拍死新娘的肩膀。
死新娘已经开始酝酿血泪,可是还没等她发作就被亓之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行了,赶紧再找找有没有别的机关。”
迟殷乔见势一溜烟儿地跑到亓之跟前,并连声附和道:
“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逃出去!其他那都是后话了!”
边说还边假模假势地寻找新的机关,开始上下打量石壁和凹槽处,走一步观察一步,给人的感觉何其的认真。
突然咔哒一声,迟殷乔被迫停了下来,神经瞬间紧绷,慢慢地,目光下移,落在自己地脚上,就看见自己的右脚已经踩到了机关上。
“运气真好。”亓之苦笑着,拍了拍手。
迟殷乔:“还愣着干嘛,现在怎么办!”
“你先别抬脚。”亓之蹲下身,观察着机关周围的情况。
亓之看了看被踩下去的机关,又用手指戳了戳迟殷乔的脚。
迟殷乔舔了舔因为焦急而有些干涩的嘴角说,“你快点儿啊,再过一会儿我脚都麻了。”
亓之起身拍了拍手,说:“目前看来问题应该不大,你可以将脚拿开了。”
“应该?不是,你别应该啊。”迟殷乔的脑袋在此时充斥着问号。
亓之:“那能怎么办,大不了不活了呗,也不差这一次。”
迟殷乔勉强递给亓之一个微笑,“你是不差这一次了,我呢?”
亓之宽慰道:
“你怕什么啊,最坏最坏的结果不也就是跟我这个意识载体死在这儿吗?再说了这不还有两个陪葬的呢嘛!黄泉路上不孤独。”
迟殷乔竟觉得亓之说的有几分道理,默默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说着迟殷乔就将脚给拿开了。
死新娘转头看向小僵尸:“他们两个就这么把决定给做了?”
小僵尸一脸生无可恋:“他们两个的武力值明显高于我们,我们百分之百打不过他们。”
死新娘表示默认又将头转了回来。
迟殷乔把脚,移开后,甬道中久久没有动静。
迟殷乔看着毫无动静的石壁道:“机关卡壳了?这不能是唬我们的吧?那也太没有技术含量了吧。”
话音未落……
忽的一下,迎面一阵风吹来,随后石壁之间的摩擦声会混杂着齿轮的转动声传入了耳中。
不知何时无数的弓弩从石壁上伸出,所有的弩早已上弦,弦绷得发响。
亓之:“向后撤!”
迟殷乔:“我去这么邪门儿吗!”
霎时间箭如雨下,直直地射进了甬道的地下,扎进岩石中的弩箭犹如雨后春笋般愈来愈多。
弓弩一排接着一排的射下,他们不断地后退。
刺入弩箭的岩石,不知怎的竟开始分裂塌陷,轰隆隆的声音将几人的声音完完全全地压了过去。
当几人退到没有弓弩的地方,刚缓了口气。
迟殷乔看着满地的弩箭不屑的说道:”就这啊,我还以为……”
还没等迟殷乔说完,脚下的岩石纷纷开裂。
迟殷乔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亓之“不会吧!”
亓之:“迟殷乔!”
迟殷乔:“对不起——”
小僵尸和死新娘忍不住的发出了尖叫。
下一刻,脚底岩石塌陷,碎块岩石哗啦啦地落下,几人也不受控制接二连三地落下,掉进了下一层。
几人摔得灰头土脸的。
亓之揉了下胳膊,
“迟殷乔这个乌鸦嘴。”
说着向上看了看几人刚刚掉下来的地方,本以为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会很疼,但是他并没有什么感觉。
他晃了晃屁股,觉得屁股底下好像垫着什么东西。
“亓先生,背地里说人坏话不好吧。”迟殷乔的声音从屁股底下传了出来。
亓之闻声赶紧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满含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谁成想到你还能掉到我身下来啊。”
“快扶我一把。”
亓之见迟殷乔艰难的样子赶紧上前搀扶。
“这又是哪儿啊!”迟殷乔起身后,挺直了腰四处打量着。
“托您老人家的福,机关没有失灵,并且运行丝滑。”亓之揉了揉肩膀,借机挖苦了迟殷乔几句。
迟殷乔闻言呵呵地笑了笑,略有些尴尬地说:“世事难料,世事难料。”
这一层空间极为空旷,几人的说话声在石壁间反复撞击,一次又一次的传回到他们的耳朵里。
这一层与上一层截然不同,这一层的风中带着满满的寒气,说话之间都可吐出肉眼可见的雾气,四周石壁也都挂着一层又一层的冰霜。
看着不禁打了个冷战的迟殷乔,小僵尸偷笑了一下识相地将他的衣服递了上去。
面对小僵尸递过来的衣服,迟殷乔一时间竟觉得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
见状亓之抿嘴哼笑了一下,说道:“行了,别挺着了,穿上吧,不丢人。”
“谁说我怕丢人了,我就是在看是不是我的衣服。”被看穿的迟殷乔有些尴尬地将小僵尸手中的衣服接了过来一件一件的穿上,紧接着又将外套的扣子扣得死死的。
亓之低头偷笑了一下,将自己的外套递到迟殷乔面前“用不用把我的也给你啊。”
迟殷乔有些扭捏地低声咬牙说道:
“你给我留点儿面子。”
看他这幅样子,亓之也觉得不再挖苦他了,将手收了回来,穿上了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