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既视感[无限]》涂酒弎察

10、第十章 葬（十）

　　光辉散去，部落中燃起了众多火把，火坛也是被人点旺，祭台上被人摆上一层又一层的木头，并在缝隙中填满了松油。

　　火把的光照亮了整个部落，却唯独将角落的黑暗遗忘。

　　部落首领已经带人捡回了大大小小近万余块的人类骸骨，他们将整个刑场翻了个遍，数以百计的头颅被摆上了台阶。

　　在房间里冥想的亓之也听见了外面的嘈杂，他略有烦躁地睁开眼。

　　此时小僵尸也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了，坐在吊床上无聊地荡着秋千。

　　亓之正想带着小僵尸出去看看是怎么一个情况，就见迟殷乔端着两个大托盘推门走了进来。

　　“快，快，快，搭把手。”

　　亓之将迟殷乔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亓之随手将挂在一旁的他的外套丢给了迟殷乔。

　　迟殷乔随意地蹭了蹭脸上和脖子上的汗，坐到了桌旁。

　　“外面怎么了？”亓之开口问道。

　　迟殷乔透着窗看了看外面的火光。

　　“我也就听了个大概，说什么要焚骨，以绝后患。”

　　“以绝后患，看来他还是怕那些枉死之人回来取他性命啊。”亓之猜道。

　　第一眼看到这个首领之时，亓之并不能断定此人的为人秉性，可当迟殷乔在牢房中以血光之灾一名恐吓众人的时候，部落首领的反应便让亓之断定此人必是胆小如鼠，贪生怕死之人。

　　抓住其这一把柄要害，亓之之人可见其玩弄于股掌之间。

　　几人至今不离开寨子，未必是找不到出口而是正值亓之玩心大发，游戏还没有结束，他怎么能就此离开呢。

　　迟殷乔看着亓之嘴角莫名勾起的一丝笑，也暗暗地笑了下。

　　“这场游戏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

　　亓之仍旧诡异地笑着，“快了，游戏的高潮马上就要来了。”

　　小僵尸疑惑的歪着头，童言无忌地问道：“什么是高潮啊？”

　　两人的笑容在小僵尸发问的一瞬间僵在了脸上。

　　“额……”亓之有些尴尬，将站在自己边上的迟殷乔一把推了出去“让你乔哥给你解释，我先出去看看。”

　　说完亓之没有丝毫犹豫地扬长而去，留下迟殷乔和小僵尸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看着小僵尸眼神中透露出来清澈的童真，迟殷乔内心甚是纠结。

　　原本高潮两字放在亓之这句话中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被单拎出来后，迟殷乔一时间就犯了难。

　　憋了半天，迟殷乔蹲下来，摸了摸小僵尸的头，说：“你还小，这个词儿不太适合你，要是非要解释的话……你就记住，高潮就是一件事情中最精彩的时候。”

　　迟殷乔对自己机智的回答表示很满意。

　　听了迟殷乔的解释后，小僵尸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亓之看着井井有条吩咐着一切的部落首领，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部落首领转过看见是亓之，原本一脸的严肃瞬间变得谄媚，或者说是对生的“向往”。

　　“尊者，不妨多休息一会儿。”很明显首领并不像让亓之擦后山此事，但是又碍于恐惧其会降下灾祸不好直言。

　　亓之垂眸看了看他，对身边的迟殷乔说道：“徒儿，上前细细询问一番，此举是为何。”

　　迟殷乔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亓之将头转了过来，他在应道：“这就去。”

　　见状部落首领慌忙中将迟殷乔拦了下来，迟殷乔余光瞥着部落首领，停了下来。

　　虽说亓之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是还是想从他的口中得到最终答案。

　　部落首领迟疑地搓了搓手。

　　“想必尊者也看出来了，这焚骨之事也无非是……得个心安罢了。”

　　“心安？”亓之重复着部落首领的话。

　　“你怕他们来寻仇？”迟殷乔问道。

　　部落首领点了点头。

　　他惧怕亓之口中所说的血光之灾，他宁可将这些尸骨拼凑后焚烬，使其灰飞烟灭，再无成孤魂野鬼的可能，也不愿饱受每日提心吊胆之苦。

　　“可——你是否真的将所有的祭品寻回了呢？”

　　被亓之这么一问，部落首领的心不由得猛地颤了一下，他惊恐地跑到祭坛边，一个一个地数着摆在台阶上的头颅。

　　从他接任首领以来，共祭祀了二百零七个猎人头颅，着台阶上也确确实实是二百零七头骨没错。

　　“你算错了，是二百零八个。”

　　听了迟殷乔的话，部落首领整个人僵在了哪里，目光慢慢地从台阶上转移到了祭台下方。

　　那个眼球突出，头骨碎裂的猎人头颅裹满了泥土，被晾在了一边。

　　粘泞的泥土混杂着血液，粘在猎人打捋的头发和胡子上。

　　就在迟殷乔刚想弯腰将其捡起，就听到部落外的森林里传来的沉重的脚步声，枯树枝断裂的声音也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变得愈加明显起来。

　　亓之将迟殷乔拽了起来，就看到一个魁梧粗壮的身影从远处晃晃悠悠地朝着他们走来。

　　“他没有头。”亓之一语吓退了部落原本在忙碌中的众人。

　　这个高大的身影，脖颈之上空空荡荡，没有头颅的尸体，竟好似再一次被赋予了生命，极具方向感的，很笃定地朝着部落靠近。

　　“应该就是那个猎人。”根据身形和没有头颅这一特点，迟殷乔判断应该就是不久前刚被祭祀给社神的那个猎人。

　　“先让族人回避一下，我等来处理。”亓之转身对已经被吓得双腿发软的部落首领说道。

　　首领闻言，带着所有的族人立即远离了现场。

　　猎人离几人越来越近，小僵尸害怕地缩在了两人的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看着。

　　“亓之哥，我们真的不用躲躲吗？”

　　迟殷乔阴鸷地笑了一下：“玩得就是刺激。”

　　小僵尸结结巴巴地说道：“但……也不用把命搭上吧……”

　　“你就等着吧，哥哥们肯定将你生前的遗憾全都给补上。”

　　听着迟殷乔的话，小僵尸的心里根本没底，心想自己生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好好活下去，可是眼前着两位哥哥给自己弥补的遗憾竟是带着自己去找死。

　　转眼间猎人已经到了几人的跟前，准确地说是没有头的猎人，猎人的手在半空中摸索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随后蹲下身子，在地上摸索。

　　而猎人的头颅就在迟殷乔的脚下，里猎人不远的地方，见势迟殷乔好心地将他的头颅朝着他的方向踢了踢，就见圆滚滚的头颅，跑到了猎人的手边。

　　感受有东西撞了一下自己的手，猎人顺势将头颅一把抓住，细细地抚摸着头颅的每一寸，在确定是自己的头颅后，猎人双手捧着它，慢慢地站起身来，随后将其放到了自己的脖颈上，将切口对齐，用力向下拽了拽。

　　皮肉触碰的一瞬间，立即长到了一起，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根本看出被砍过的痕迹。

　　在小僵尸的视角里就是一个庞大的身躯顶着一个像鸡窝似的东西，小僵尸拽了拽亓之的衣角：“他是不是把脑袋装反了？”

　　“好像是吧，我去看看。”说着迟殷乔走到猎人的后面，歪着头，将他凌乱的头发拨开，虽说迟殷乔并不怕这些东西，但是当他迎面对上那双已经脱离眼眶的眼珠时还是忍不住惊呼。

　　“嚯！”随后赶紧将他的头发简单地整理了一下，退了回来，对着亓之身后的小僵尸点了点头，说道：“确实装反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嘎嘎吱吱骨骼间反复摩擦的声音，三人的目光纷纷地投向了声音的源头。

　　就见猎人正在将自己的头拧过来，皮肉已经起皱，看着都疼的行为让小僵尸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猎人腰间晃晃悠悠的挂钩引起了亓之的注意，钩子散发着寒光，这不仅让亓之想起梦中的画面。

　　并且猎人的皮裙上还坠着各种鸟类的羽毛，蓝色，白色……

　　一种莫名的力量吸引着亓之朝着猎人走了过去，他的手向猎人皮裙上的羽毛伸了过去。

　　“亓之哥，你干嘛！”失去亓之的小僵尸有些慌张，赶紧跑到了迟殷乔的旁边。

　　“亓之哥，这是在干嘛！不会有危险吧。”小僵尸紧张地看着迟殷乔问道。

　　迟殷乔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这种情况下两人都异常平静

　　“”亓之，要干什么！

　　猎人突然被赋予了意识，张着嘴嘶吼着，亓之暗自闭上了眼，嘴里低低骂了一句，“真烦——”

　　说着直接一拳挥到了猎人的脸上，迟殷乔看着脸都被打歪了的猎人，感同身受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了亓之挥空的那一拳。

　　亓之反复打量着皮裙上的羽毛，寻找着与自己梦中相似的那一根。

　　猎人被亓之打得有些发懵，坠下来的眼睛中透露着满满的不可思议，蓄了蓄力又冲着亓之的头顶吼了一声。

　　亓之不耐烦地抬起头，“你有完没完！”

　　猎人很明显被吓到了，闭上了嘴。

　　“安静点儿昂。”亓之下了最后通牒。

　　小僵尸有些震惊又有些惧怕，倒抽一口冷气，呲着牙看着亓之，“亓之哥，好凶残啊……”

　　迟殷乔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他甚至觉得这还不是亓之的真正实力。

　　“”看来这个合作伙伴我是找对了。

　　迟殷乔暗自窃喜着。

　　亓之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与梦中那根相似的羽毛，有些失望的转身：“行了都回去吧，也不早了。”

　　小僵尸：“……啊？”

　　听到小僵尸迟疑的语气，亓之转头问道：“怎么你想继续留在这儿跟他玩儿？”

　　“不不不。”说着小僵尸赶紧朝着门口跑去，生怕亓之下一秒就让他留下来跟这个大块头相依为伴。

　　“你们未免欺人太甚！”猎人冲着两人的背影吼道。

　　随后便是轰隆隆的奔跑声，迟殷乔，亓之同时侧过身子，猎人直接从两人中间冲了过去。

　　由于块头太大，猎人跑出好远才停了下来。

　　迟殷乔：“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亓之不明白迟殷乔什么意思，随后就见他将一旁地上扔着的绳子丢给了自己。

　　亓之不明所以地接过绳子，然后就看见迟殷乔松了松手脚，三个回合轻而易举便将猎人撂倒在地。

　　“老实点儿，愣着干嘛，绑人啊。”

　　迟殷乔骑在猎人的身上，亓之像是绑粽子一样，将他绑了起来。

　　“绑结实了？”

　　“应该是动不了了。”亓之有些不确定地回道。

　　“动不了了就行。”说着迟殷乔从猎人的身上起来，又把趴在地上的猎人给拽了起来。

　　亓之还是不明白迟殷乔要干什么：“你抓他干什么？”

　　“先把他带回去，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就这样两人将猎人押回到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