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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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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
下班又是高峰期,加上节假日,路上堵更加水泄不通。马路两旁的树上挂着彩灯,各个商圈在争夺最佳中秋节日氛围称号,这个注定团圆的夜晚,车里只有几盒公司发的月饼。
陈宇昇坐在车里一直在拨打老家的电话,平常电话一打奶奶就能立马接听,可今天这个团圆月只剩下电话无法接通的忙音。路上已经堵了快一个小时,电话还是一直打不通,他心里开始忐忑不安,又用力按了两下喇叭。前方的车岿然不动。
继续堵了一小时车流终于变小,陈宇昇回到家一开门,空荡漆黑的家里一片安静,外面放着烟花,透过窗户断断续续有一些光亮。进门后换了鞋把月饼礼盒放地上,走到沙发躺了下去,又打开手机看,晚上9点。
奶奶还是没有接电话。
打开微信问奶奶的邻居王姨,依旧没有收到回复。
陈宇昇躺在沙发上一直呆到快10点,闭着眼睛小憩。手机突然来电放着音乐,立马睁眼拿起手机看,是奶奶的电话。
“喂,奶奶,你怎么一直没接电话啊?”
见对面一直没回答,陈宇昇有些紧张的问:“奶奶?怎么不说话?”
手机那头这时传来声音,是王姨有点哭腔的声音:“小昇,你奶奶她……”
“是王姨啊,我奶奶怎么了?我下班后一直打电话,没人接。”陈宇昇心跳得厉害,有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时王姨哭起来,颤抖着说:“小昇,刘妈晚上在家里摔倒了,我们去看她喊她来吃团圆饭,才发现晕了好久了。呜呜呜……我和你叔叔把刘妈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
嗡……
一阵耳鸣席卷,陈宇昇愣住,心跳停止跳动了两下,接着就是一阵紧紧地抽搐,拿着手机的手已经开始发麻,脑袋里充斥着电流的声音,眼泪开始不自觉地流下。
“小昇?你别吓王姨啊,你没事吧?”王姨听出不对劲,又补充:“怪我怪我,当时慌了神,送去医院后才想起给你打电话。”
陈宇昇已经听不见王姨说话,他僵硬地挂断电话,然后木然地起身收拾衣服证件,换了鞋关门去车库。
刚走到车库准备拿出车钥匙开门时,突然停下动作,手依旧在发麻轻微地抖动着,低头盯了一会儿才开车进入驾驶位,准备启动出发。
这时手机来电,是王姨的儿子王浩,接听后只听到王浩说他在他家楼下,便让王浩直接坐电梯到车库找他。
陈宇昇站在车前,接到王浩后转身开门准备坐进去。
王浩这时拉着陈宇昇的胳膊带到副驾驶去,把人塞进车关门,人堵在车窗外,一手扣着门把手,然后指着陈宇昇说:“你不要命了?”
见陈宇昇一言不发,嘴唇泛白,又叹气补充:“我妈跟我说了,大半夜没有车你肯定会开车回去,让我来送你。你,节哀……”
陈宇昇抬头看向王浩,然后点点头。看到他这反应王浩也不好说什么,转身去主驾驶启动出发。
一路上陈宇昇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握紧手机茫然得盯着前方。中秋放假的当天,除了回家探亲的还有许多出门旅游的人,到了晚上依旧是一排亮着红灯的长龙。
王浩搭在方向盘的手手指有节奏地叩着,余光时刻关注着坐在旁边地陈宇昇,把副驾驶的车窗开了个小缝,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热气扑到陈宇昇的脸上。
路上在一点点挪动着,王浩想开口跟这个发小搭话,但又知道此时的情景任何话语都变得苍白无力。随之伸出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又继续行驶。
这时的陈宇昇脑子里全是和奶奶相处时的场景,他想象不出一个这么瘦小的老太太是怎么把他拉扯大的,她又是,如何一个人倒在家里就这么走了的。
他还记得过年回去的时候,奶奶还穿着花棉袄,带着用围巾圈成的帽子,一直笑嘻嘻的,眼眉弯弯的,老是念叨着“小昇哦,我的乖孙孙哦。”
他还记得奶奶不会用手机,教了好久终于会用微信发语音了。于是聊天记录里都是奶奶发来的长长短短的语音,有时分享她去江边和老姐妹散步,有时会说想吃什么茶点了,甚至有一天说买了杯奶茶,还是波霸加冰的,惊得陈宇昇马上回电话,担心老人家吃的太冰会肠胃不好,逗得奶奶哈哈大笑!
“小昇……”
突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是奶奶的声音。陈宇昇反应过来跟着声音往车后面的位置看去,奶奶常坐的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哑声开口:“奶奶……”
他多希望晚上听到的消息是假的,奶奶只是住院昏迷了,并没有去世。没有得到回应,他缓缓地转过身坐定,眼睛依旧是空洞地看向前方。
“浩哥……”
“我在!”
“我奶奶,是不是真的走了?”
王浩噎住,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让陈宇昇心里好受点,但事实如此,只能硬着头皮答非所问:“今天有点堵车,你也忙了一天了,睡一会儿,醒来就到了。”
从C城回到小县城高速开车三个小时,这时这天堵车硬是开了五个多小时,到医院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在医院门口停下时,王叔已经在路口等着。
王浩打开车窗喊了一声爸,陈宇昇喊了王叔后开门踉跄地下车,王叔上前拍拍陈宇昇的肩膀,带着他进了医院。王浩看着他们进了医院久久没有启动汽车,点燃一根烟后吸了一会儿后才驱车开到停车场。
陈宇昇一直祈祷是直接去的住院部。清晨太阳还没出现,微微亮的天和静谧的医院多了一丝朦胧之境。
太安静了,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眼前的标识还是给陈宇昇拉回了现实——太平间。王姨坐在休息椅上哭红了眼,抬头看到出现的陈宇昇,一下子没憋住哭出声了声。
“小昇啊!你终于回来了!快,快去看看你奶奶吧。”
陈宇昇木然地被冲过来的王姨抱着,一股暖意席卷而来,驱散了身上的一点寒意。等到王姨松开了,他转头看向太平间里中间停尸床上的鼓起。瞳孔不由得增大。
他多想里面的人不是他的奶奶。
站在门口的陈宇昇迟迟没有开门进去,王叔和王姨站在旁边看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现在长这么高这么大了,人也精神和俊朗了,可是现在的模样,实在让两夫妇心疼得紧。
陈宇昇还没有从昨晚上接到电话后缓过神来,一直恍恍惚惚得从几百公里外的城市出现在小县城中,来到医院,来到太平间。
终于缓缓地伸出右手,离门把手不到几公分的距离又不动了,停顿了几秒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可真冷。
奶奶就在面前,离自己不远的位置,安静得躺着。那么瘦小得一个小老太太,甚至都没占床上几处位置。
“奶,奶奶……”
陈宇昇忍不住喊了一声,又向前靠近。手脚已经发麻,嘴唇不自主的颤抖,心脏又是紧紧地暗暗地抽搐着。
没人回应。
他伸手把白布慢慢地掀开,奶奶的模样也跟着慢慢地出现在眼前。
眼泪瞬间溢出,鼻头酸涩难忍。他看着奶奶,又忍不住轻轻唤了声:“奶奶……”
依旧没有回应。
陈宇昇看着眼前形如枯槁的人,皮肤已经变成青白,眼睛紧闭着,没有痛苦,这个中秋团圆月,还没等到小昇回来就这么走了。
他缓缓地跪下,手扶在床的边缘,低头哭出了声。
“奶奶,小昇,小昇回来了,你看看小昇好不好?”
啜泣声传出门外,王叔抱着王姨,赶过来的王浩看着里面跪着的人,也红了眼,抬步准备进去时被王姨看到,一把拉了回来,小声呵斥:“回来,进去干嘛。”
“我,这……”
“听话,让小昇安静地跟他奶奶道别,后面的事再说。”
听罢王浩听话地退了回来,站在门口看着陈宇昇。
陈宇昇在里面跪了多久,王家在外面就陪了多久,直到医生过来要求家属出来签字办理手续时,王浩才进去把陈宇昇扶了起来。
在王叔一家的帮助下,陈宇昇办理完死亡证明,报丧以及丧葬的所有事情。
得知刘家奶奶去世的消息,很多街坊邻居都自发的过来帮忙,亲戚也从各地赶了回来,陈家本只剩祖孙两,现在除了这些远亲,世界上只留下陈宇昇一个人,大家也是唏嘘不已。
陈宇昇穿着一身黑,依着老一辈的规矩,孝孙穿黄麻衣,戴黄帽,腰扎白带,跪在灵堂前,灵堂两旁放满了花圈。
王叔一家一直和陈家关系亲近,陈宇昇工作后奶奶一个人在老家,也是他们多家照顾,几人便也在手臂上戴了黑底白字的袖章。
也有左邻右舍前来赶哭的,亲戚则是陆续到灵堂前上香,点香三根,双手插入香米里,跪下叩头四个,站起拱手作揖。上香时,陈宇昇在一旁陪跪。
灵堂外的哀乐不间断,灵堂内哭声唏嘘不断。
陈宇昇表情一直没有变过,陪跪完感谢前来的亲友,又继续站定,机械地应付每个人,王浩则在外面帮忙招呼着前来吊唁的人。
这时灵堂进来了罗爷爷一家,是奶奶生前的战友。罗爷爷带着儿子媳妇还有两兄妹走了进来,吊唁完后罗爷爷走到陈宇昇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宽慰这个小孩。
“小昇,节哀,刘妹儿肯定是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下去的,打起精神来。”
罗爷爷声音洪亮却夹杂着沙哑的悲怆,双眼已经泛红,看着眼前这个佝偻着背没有一丝生气的孩子,难受得很。罗母上前过来抱了抱陈宇昇,安慰了几句,罗父也拍拍他的肩,叹了叹气。
只站在后面的两个人,小妹罗羽才上大一,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没怎么见过的哥哥。常听爸妈说其陈宇昇,有时也会被妈妈派去老街给刘奶奶送东西,说起来喝奶茶就是罗羽教的。
她看着眼前的哥哥,很高,虽然没有他哥哥高,也不够壮,但是清瘦又干练的模样很有成熟大人的感觉。只是刘奶奶去世,作为唯一孙儿承受这么大的打击,精神状态说不差是假的。
陈宇昇礼貌的应付前来吊唁和安慰自己的亲友长辈,当视线来到罗羽这里时,罗羽吓了一跳,又尴尬地对着陈宇昇笑了笑,两人互相点了点头以示打过招呼了。
等到陈宇昇又看向站在旁边的人时,心里想罗弋已经长高了这么多,他离开县城时,罗弋还在上高中,小屁孩一个。平常过年回来也没怎么见过,没想到变化这么大。
罗弋从吊唁完过来就一直盯着陈宇昇,直到陈宇昇发现他。两人对视良久,没有说话。
等到长辈说完话后,罗爷爷转身指了指罗弋和罗羽,对着陈宇昇介绍:“小昇,这是罗弋和罗羽。小弋小时候还总跟在你屁股后面,吵着要哥哥,小羽也长大了。过来,跟小昇哥哥打个招呼。”
罗爷爷把两兄妹喊过来,两人从善如流,罗羽先喊了声小昇哥,陈宇昇点头回复。
等到两人打完招呼,罗弋站在陈宇昇对面,半天吐了句“昇哥。”
陈宇昇错愕,面前的人声音从少年音变成成年音,比自己高半个头,穿着个黑色短袖,一身肌肉,短碎发干干净净的,比自己小几岁的弟弟看起来比自己还成熟,与小时候那个跟在屁股后的瘦猴子判若两人。
回过神来对着罗弋点头,回答:“几年没见罗弋长这么大了。”又对着罗爷爷几人表示感谢:“爷爷,叔叔阿姨,还有罗弋罗羽,谢谢你们之前一直照顾我奶奶。”
等到吊唁的差不多了,也到出殡落葬的时候。在众人的护送下,抵达墓碑处,揭牌、净手、灵盒入住、封穴、致安魂词,全体三鞠躬礼,礼成。
等到所有的事情办完后,公司那边请的丧家日期也快到了,陈宇昇又把没休的年假补上,回到家后再没有出过门。
老街的老房子,里面的陈设什么都没有变,空气里仿佛还有奶奶的味道。他躺在自己的房间用被子蒙住头,闭眼,脑海里全是和奶奶生活的场景,以及唤他的小名,花生儿。
家里好安静,客厅没有再传来还珠格格和西游记的声音,房间上方的电风扇也没有呼呼旋转传出吱呀吱呀的响动。虽已入秋,高温却依旧,强烈的光线和火热的空气裹挟着每个人的鼻腔,让人无法得到片刻喘息。
躺在床上的陈宇昇身躯僵直,心里搬出一整套理由说辞假意宽慰自己。
突然他挺身坐起,迅速穿好鞋冲出门,循着记忆弯弯绕绕地找到了奶奶喜欢喝的那家奶茶店。
下午正是热的时候,只有外卖员在等着。奶茶店里的空调把陈宇昇跑出的汗吹得发凉,汗毛在挣扎着,他盯着饮品单,找寻奶奶常和的那款。
“帅哥,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服务员礼貌地问着,小姑娘看到是个白净清俊的男人有点脸红,见对方迟迟没点单,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我们这边波霸奶茶卖得很好哦,老家人都来买呢!”
听到有老人家来买过,陈宇昇立马反应过来,然后点了杯波霸奶茶加冰。取到饮品后他怔怔地看着手中的这杯奶茶,没错,是之前跟奶奶视频时她喝的那款。
眼泪再也承受不住流了出来,嘴巴颤抖着,脑子里全是奶奶当着他的面喝上一两口又表现得幸福满足的画面,吓得他在视频另一端大叫。
服务员看到面前的帅哥拿到奶茶后竟然哭了起来,吓得一时不知道怎么办,颤巍巍地问了句没事吧,然后又拿了几张纸递过去。
见陈宇昇没接,停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把纸巾放在他的面前。
陈宇昇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过神来对着小姑娘说了声抱歉和感谢,转身匆匆离开。
正午太阳高度已过90,热感和灼烧感依旧不减。陈宇昇提着奶茶袋子慢慢地走在这个小县城里,走进老街中。
他在认真地走一遍奶奶走过的路,呆过的店铺,认真地看一遍这个从小生长的地方,每一块砖,每一寸土,以及缠绕得凌乱的黑色电线,电线杆下还有一点土狗路过的标记。
走进老街准备上梯坎的时候,看到远处的一棵老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棵老树就在家的旁边,树下是奶奶经常歇凉的地方,街坊邻居在这里打牌,小孩绕着树玩,还有卖红糖冰粉的老板在旁边,一边给人磨着冰沙一边跟旁边的人摆龙门阵。
葱郁的老树下为一代代人提供了遮荫歇凉的地方,阳光透射进片片树叶,光束搭在灰色的老砖石,绿色与金黄色交织,是记忆里的模样。
工作后他好像再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这些场景,每次回家都是匆匆地打了招呼就进门,有时奶奶在树下歇凉,他也是说了声便跑出去了。
而这次,站在树下阶梯边站着的那个人,好像在等谁。
他抬头继续往上走,上方的人发现了阶梯下的人,转身俯瞰。
两人相隔约百步阶梯,对视。
一人在上,树下摇曳,微风吹拂,他的短袖被吹的部分紧贴身体,若隐若现出紧实的肌肉,因为背光看不太清楚对方的神情,只看出是罗弋站在那儿。
一人在下,黑色衬衫已经有些褶皱,左手提着奶茶袋子,高温已经将袋子表面浸出许多水珠,陈宇昇热过后脸上带有些绯红,额头的头发沾了点汗,自从回到家后一直没再出门,胡子长了些没有刮掉,苍白而又疲惫。
两人中间仿佛隔了很远,谁也没有再动一步。想到也许是罗爷爷喊来要做什么的,没一会儿便继续爬上楼梯,走在家门口。
果然,罗弋跟在后面。
陈宇昇拿出钥匙开门,然后回头:“有事?”
罗弋点点头,陈宇昇把门打开,随即说:“进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门,换好拖鞋,陈宇昇示意对方去沙发处坐着,准备给他倒杯水,低头看向又拿起的奶茶,顿了顿,问:“喝奶茶吗?刚买的。”
罗弋坐在沙发上抬头看陈宇昇,面前这个人依旧没变。摇头,说:“谢谢,你喝吧。”
见罗弋没收,就心安理得的去给他倒水,并把奶茶放进冰箱,给自己又接了杯白开水。
陈宇昇把水放在茶几上便在沙发对面的椅子坐下,打量着罗弋,惊叹于罗弋的变化之大,也为对方的沉默寡言而不知所措,沉默一会又开口:“罗弋,有什么事就说吧。”
罗弋一言不发,拿出手机手指快速点击,然后找出一张照片并放大,翻过来拿到陈宇昇前面。
陈宇昇身体往前倾,看了眼罗弋手机中的照片,顿时瞪大眼睛。
“什,什么?老街要拆迁改造?”
“嗯,年初发的文,还在做大部分老街居民的工作。”罗弋收回手机,身体往沙发靠,双手垂放在两膝,等陈宇昇的反应。
陈宇昇恍然大悟,心想这么大的事也没听奶奶跟他提起过。
随之盯着罗弋问:“所以,你今天来,是来做我的工作?”
见罗弋没回答,他了然于心,心中愤怒瞬间上升,双手紧紧扣着椅子下方的边沿,指头泛白,肩膀在抖动着,说完又低下头,沉默良久。
罗弋看着陈宇昇的反应,紧张的喊了声:“昇哥?”
陈宇昇心里一沉:“这是我和奶奶唯一的记忆了。”
罗弋见低着头的陈宇昇抬起来,眼睛憋着泪,眉头紧皱,声音沙哑的说着这个房子的意义,心里有些动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又怎么不知昇哥家里的情况。
这个老房子,是陈宇昇和奶奶的记忆,也是他和昇哥的记忆。
罗弋开口:“老街拆迁改造预计是年底开工,目前有两种方案,一个是根据补偿拆迁款和安置房,在县城新开发区落户,同意后需尽快搬离,由政府统一安排。”
陈宇昇倒吸一口气,又问:“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是,这个老街符合文化旅游规划标准,已经和文旅委、住建委协调,计划打造文化艺术古镇景区,会保留符合景区规划的老房子,原住民留在原址,不过需要配合旅游景区营业,至于怎么配合会有景区管委会来接洽。”
第二种方案无疑是最好的,陈宇昇感觉刚刚沉入海底的心又被打捞了起来。
没等罗弋继续说,便回答:“我选择第二种,我要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