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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齐天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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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关棠去了长沂之后,家里就剩下左佋一个人,大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菜地里没有什么活儿可干,但他也不无聊,因为他回山上把师父走的时候留下的武功秘籍翻出来了,这几年断断续续的练,还是颇有成效的。
这几天他就在钻研下一套招式。
最近发生的事情都突如其来,他已经把武功落下了,得抓紧时间捡回来。
已经过去了六天,秦关棠没有如期归来。左佋又耐心等了两天,收到一封信,是秦关棠寄来的,说是还要在长沂参加几场雅集觞宴,恐怕还得过段时间才回家。
这是好事。左佋回信,让他别想着回家,把心思都放在交际上,对将来有好处。然后又跟他说自己这几日要闭关练功,恐怕也顾不得想他了。
秦关棠收到信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想起左佋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的模样。
他笑了,还真能做到不想吗?
“适之,你好了吗?动作快些呀”,温明敬敲门而入,拉着还在磨蹭的秦关棠赶紧出发。
阿奈那处离明启山太远,所以秦关棠住在客栈,温明敬就住在隔壁。这几日的集会,他们都是结伴而去的。秦关棠并不排斥跟这个风趣幽默的同窗相交,温明敬也很欣赏这个踏实而又不缺乏见地的朋友。
因此在近几场的雅会上,经常可以看到他们交头接耳,相谈甚欢的画面。
每当这个时候,王景祎总是捏紧了拳头,心中不忿却又无可奈何。
这一分开转眼就是半个多月,左佋和秦关棠一直保持书信往来,在最近一封信里,秦关棠说后天就回来,特此写信告知。等到他要回来的那天,左佋做了一桌子菜,然后就守在院子门口,翘首以盼,希望能第一时间就看到出现在风雪中的男人。
他从中午等到晚上,饭菜凉透了,远处半个人影都没有。
左佋杵在门口暗暗嘀咕,“还有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他怎么还那么忙。”
想了一会,他回去套了件披风,走出家往村里唯一一家小客栈而去。果然,那个叫逢春的暗卫就在这里。
作为长期监视左佋动静,又已经被发现了的人,逢春不再像之前那样躲在暗处。而是在村里给自己谋了个伙计的差事,他不要工钱,只让掌柜管自己一日三餐,并且还自掏腰包买酒喝。
左佋听说这事的时候,颇为唏嘘,“这家伙的日子过的可真潇洒。”
“你能代我去一趟长沂吗?看看秦关棠那边的事情结束没有”,左佋开门见山。
逢春在给客人上菜,一面忙活,一面回话,“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得在家等他”,其实左佋是担心自己去了会给秦关棠添乱,他很了解自己现在的状态,要是他去了,肯定忍不住缠着秦关棠。因为他想他了。
“我不去。”
从光明正大在村子里做工就知道,逢春是个很有个性的暗卫。他言简意赅,并不担心自己的拒绝会不会惹得左佋不满。此事又不关系秦关棠的安危,左佋没理由迁怒处置他。
左佋揉了揉眉头,开出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条件,“接下来一个月的酒,我请你喝。”
逢春瞥了一眼左佋,“我有钱。”
“给你买你们店里最好的酒。”
逢春给客人送了一壶酒,语气平静,“不,我要杏青露。”
左佋眉头跳了跳,这酒十分名贵,给他买一个月的酒,自己的荷包恐怕都得瘪了。但是没办法,谁让他打定主意绝对不去干扰秦关棠。
“行!马上就走,快点带消息回来”,他豁出去了。
想知道事情办完没有,肯定还是需要一两天来打听的,逢春还没回来,左佋就先见到了光荣归乡的齐天。
那天,有人在外面敲门,左佋还以为是秦关棠回来了。过去一看,才发现是齐天带着明强和小毛回来了。在他们身边的地上放着两个大麻布袋子和一个木箱。
三人把东西抬进秦家,左佋提着一个布袋子紧随其后,“这都是什么?”
齐天说,这都是军中发的犒赏,袋子里是白面,木箱里是内陆山地少见的海制干货。他跟明强都是光棍一个,无父无母,留这么多东西也没地方放,想到老大在秦家,就全都搬过来了。
左佋有些目瞪,“你们是跟着哪位将军?”
“镖骑将军杜卞,杜将军说等开春后就要上阵跟北军打仗了”,明强有些兴奋的笑道:“杜将军说这次是可以立军功的。兄弟们都跃跃欲试。”
小毛也很激动,“你放心吧老大,我们肯定给寨子争脸!”
镖骑军镇守北方,左佋这些年没有特意留意过军事消息,知道的也不多。但他了解一个基础的常识。
“都快开战了,你们不是应该在军中操练吗?”
齐天解释说:“我们此次是随监军运送粮草的,前路雪厚路不通,要在奉州停留几日。这些东西本是想着让大杰送回来的,但大杰告诉我,秦适之遇到了点麻烦。”
左佋赶忙追问:“什么麻烦?”
“老大你别急,好像是说什么籍册出了问题。大杰说秦适之托他回县衙取回了凭证,应该是解决了。不过秦适之这几天一直在为这事奔走,比较忙。大杰就让我回来告诉你一声。”
左佋的表情有些严肃,“是什么问题?他的身份已经通过了乡试,如果说籍册有问题,应该早就发现了,怎么会等到这个时候?”
这太突然了。
左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问题恐怕不是出在籍册上面。
齐天摇头,他又没读过书,也没科考过,怎么知道其中关联,“我也不知道。”
左佋陷入了忧思,科考对秦关棠来说意义非凡,他好不容易恢复斗志,养精蓄锐就是为了春闱一战,若是在这时候出了差错,肯定会备受打击。
齐天并不知道左佋担忧着什么,兄弟们很久不见了,他提议大家晚上一起聚聚。左佋没有扫他的兴,可也没心思做饭。小毛说不如去村里的客栈吃,他们晚上还得在这里住一宿。
于是众人就到了那家客栈。
左佋注意到逢春还没回来。
酒菜不够奢华,胜在都很家常温馨,鲜味十足。酒水清冽甘醇,倒也别有一番风味。众人为这久违的相聚举杯,齐天等人颇为期待接下来的军营生活,同时也非常舍不得老大。
他情绪有点激动,并且还喝多了,眼眶含泪请求左佋跟他一起入军,势要重振云义寨昔日雄风。
小毛和明强话不多,但也是一副伤感模样。
左佋出言宽慰激励他们,又主动问起军营里面怎么样,这才把他们的注意力分散,伤感的气氛淡了许多。
齐天对军营还是挺满意的,“好是好,就是没有老大你在身边,我心里面不踏实。”
其实从接管奉州营后,他几乎是每时每刻都感觉到焦虑。以前在山里横行霸道,看似虎虎生风,那都是因为背后有左佋。
他现在去的地方可是军营,是真真正正上战场和人厮杀的血肉拼搏。接下来的一切都要他自己去面对。再也没有人会给他兜底,也没有人会帮他善后,跟他并肩作战。
一想到这,齐天心里面就特难受。
“再也没有老大了……”,齐天趴在左佋腿边呜咽痛哭。
左佋满头黑线,废了老大的劲儿才把他拉开,“我又没死。”
齐天听不得这话,一听就哭。哼哼唧唧的保证自己一定好好带着这群兔崽子们。最后两只手不知道怎么又扒拉到左佋身上。
小毛喝高了倒在桌上不省人事,明强一个人去拉耍酒疯的齐天,怎么也拉不开。
正当左佋为自己身上挂着的人头疼时,有人来到他们这桌。
“桑,桑……”,左佋忘了他的名字。
“桑沅析”,桑沅析并不在意,转而看向在左佋脚边耍赖的齐天,“白痴。”
左佋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桑沅析的书信已经是最大诚意的回报。
桑沅析说自己找到答案了,他途径陈家村没有下榻的地方,本来是想到山上借宿一晚,没想到整个山寨都空了,这才来了这家客栈投宿。
“老大,老大”,齐天还在哼哼。
“一个大男人,丢不丢脸”,桑沅析眼含鄙夷,主动拉起齐天。
齐天醉得迷糊,根本就分不清身边的人是谁,抱着桑沅析的腰喊老大。
左佋知道这两个人有些互不对付,桑沅析肯定会把齐天一脚踹开。他都伸出手准备接人了,没想到桑沅析双手一抱稳住齐天,当着众人的面把齐天带走了。
看到这一幕,左佋有些摸不着头脑。
明强显然也是如此,但他不是个多话的人。如今酒鬼都撤了,他也向左佋告辞,扛着小毛走了。
弟兄们短暂相聚,齐天第二天就要走。左佋发现,桑沅析好像要跟齐天一起走。
众人准备行囊的时候,左佋问齐天这是什么情况。齐天说,桑沅析想参军,所以要跟他一起去北方。
左佋当即就凝了眉头,桑沅析还有家仇未报,这个时候参什么军。
齐天摸着脑袋也想不通,“他是今天早上跟我提这事的,说是要给家里面争光。我看他挺可怜的,也还挺有诚意,就答应了。”
左佋并不信,桑沅析昨天是说自己找到答案了。肯定不是参军的答案。对于桑沅析这个人,他们了解的不多,但他身上那股子为了报仇的隐忍和毅力让人无法忽视。
他回头往后看,桑沅析正坐在客栈大厅里擦剑,像是察觉有人在看自己,他抬起头,神情清冷,眼神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