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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老子就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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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病未愈,再被中毒一事折磨,左佋的身体和精神都差到了极点。一连四天,他都待在屋里出不了门。好在秦关棠从云义寨拨出两个人给他。
一个负责做饭照顾他的起居,一个站在秦家门口镇宅。
多年的经验告诉左佋,想杀他的人离他很近。
不,是想杀秦秀才。
秦秀才没有和其他人打过交道,唯一接触比较多的就是东大娘。前两天大夫来给他回诊的时候,说那日如果再晚一点,他就一命呜呼见阎王去了。
那天他自己煮了野菜粥,野菜是他亲自挖的。左佋很小的时候就游走在各地,常常吃这种菜,所以不会有问题。唯一突兀的是东大娘送来的鱼汤。
此前东大娘也曾送过吃的给秀才,诚如秦关棠所说,东大娘十分关照他。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左佋让大夫看过那只装鱼汤的碗,可惜那只碗被他洗的锃光发亮,一点可以待查验的痕迹都没有。
于是左佋给守门的弟兄下了一个命令:“谁来都不见。”
他得尽快把身体养好,才有精力对付藏在暗处想害他的人。
要是这具身体死了,秦关棠还占着自己的身体,他可就真的魂归西天了。
等到精神好一点的时候,左佋便继续在院子里劈柴。
做饭的大杰看到他拎斧头,连忙上来劝阻,不让他干活,说是左老大有吩咐,不可劳累秦先生。
左佋听到这个称呼挑了下眉,还真把自己当左老大了。
他对大杰说,自己身体差,需要多锻炼锻炼。
大杰人高马大,十分强壮,人很憨直。听到左佋这么说,他乐呵呵的给左佋展示自己的肌肉,还说可以好好教教他。
左佋婉拒,继续劈柴。
云义寨上百号人,左佋记得每一个人的面孔和名字。这大杰在寨子里平常就是帮忙做饭的,武力不大行,但看着很有安全感。秦关棠对寨子里情况不熟悉,人应该是齐天给挑的。
左佋每天的目标是十捆柴,劈柴的时候他听到外面有东大娘的声音。
“秀才,秀才啊,你在家吗?”
守门的明强把她拦在门口不让进。东大娘无奈之下只能冲着紧闭的院门喊。
左佋充耳不闻,擦了擦脸上的虚汗。
东大娘看着冷面冷眼的守门大汉,也不敢硬闯,嘴里不满道:“得,也不知道秀才从哪里找的你这个木楞子。我就是想看看秀才怎么样了,还不领情了是吧?亏我先前那么照顾你秦家秀才。”
东大娘瞪了眼二愣子明强,气鼓鼓的回了自己家。
她趴在墙边,隔着一堵墙去听秦家的动静,只听到咔咔咔的砍柴声。
她暗暗咬牙,心想秦秀才果真是没死。大前天有大夫从秦家出来,她跟着大夫问了一嘴,岂料人家闭口不言,碰了一鼻子灰。
秦家门口站的人魁梧健壮,一看就是练家子,难道是秦秀才发现自己做的事,开始提防了?这可不成。
晚饭时,左佋看到桌子上的饭菜颜色丰富许多。
大杰这人长得粗犷,心思却细腻。知道秀才生着病,饭菜做的比较清淡,口味倒是很不错。大杰担心他吃不下,每日还特意换着花样。
左佋一边吃饭一边听明强汇报今日在门口发生的事,说东大娘在门口来来回回经过四五次。还说起门口有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常来窥探。
左佋嚼着饭点头,心想那小姑娘应该是附近人家的孩子,也没在意。
明强和大杰住在秦家唯一一间客房里,入夜后就都去休息了。左佋在院子里收拾柴火,为了锻炼身体,这些事他坚持要自己做。
他把柴火垒到厨房里,这时,外面响起震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秦家破败的院门再次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巨大的声响吓到了院子里的狗,跳起来狂吠不止,公鸡被狗叫吓到,也在鸡笼里惊恐的尖叫。
左佋双手堵住耳朵走出厨房。
在吵闹的鸡鸣狗吠声中,明强和大杰飞快的从屋里冲出来,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秦家三人站在院子里,目不转睛的看着从外面进来的齐天。
齐天这小子年轻气盛,总觉得自家老大屈尊来见一个秀才着实是委屈了,所以来秦家就从来没有好脸色。他进来之后侧身让到一旁,往前伸手,对着随后进来的人恭敬道:“老大请。”
看到这一幕,左佋眉头直跳,以前怎么没发现齐天这小子这么狗腿。
秦关棠愁眉苦脸的摸着摇摇欲坠的院门,对齐天说:“你以后轻点,这门上个月才修好。”
齐天点头,“好的老大”,心里暗暗嘀咕,老大怎么知道这门是上个月修好的,莫不是他在上个月就开始跟秀才打交道了?可身为老大亲信的自己怎么不知道?
明强和大杰对着秦关棠恭恭敬敬喊了声“寨主。”
一旁的左佋脸色很臭,他听着这一声声老大和寨主,心里真不是滋味。
秦关棠摆摆手,示意齐天三人退下。再不退下,真正的左寨主就要火冒三丈了。
“我说你怎么回事?你念书就念书,非把自己搞成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干什么?啊?你好好的念书怎么就死了呢?”
一进屋,左佋便劈头盖脸的对着秦关棠一顿臭骂,把本该上回见面就发泄的恶气全都释放了出来。
秦关棠一如既往的淡然,实则是属于他自己的略微迟钝的表情。
秦关棠早早听闻左老大的恶霸之名,自己一辈子安分守己,未曾想会与这样一个男人互换身体。他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被左佋这样斥责,也只是觉得无奈而已。
他也想不通,自己只是想好好念书,为什么就发生这样的事呢?
左佋见他默不作声,沉沉闷闷的样子,火气又上来了。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他人灵魂操控,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你给我挺胸抬头!我堂堂七尺男儿,你弯腰驼背的像什么样子?”
被这一吼,秦关棠立马挺直背,像个提线木偶似的绷直身体,姿态极其别扭。
左佋看他这副样子,心里更加烦躁,抬手拍了一下桌子,顿时手掌生疼,捏着手直叫唤。
秦关棠见此,忙道:“可不能拍呀。”
左佋手痛,说话恶声恶气的,“与你何干,痛的又不是你!”
“你把手拍坏了,我还怎么念书写字?还请左老大多加爱惜。”
“……”
秦关棠担心自己的手出问题,可碍于左佋满脸怒容,不敢上前查看情况,只好伸着脖子张望。
手掌心火辣辣的痛,左佋握紧红通通的手心,就是不让他看,咬牙切齿的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念书?我告诉你啊秦秀才,让我换到你身体里算你倒霉!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念过书,大字都不识几个。你那科考梦就作废吧!”
秦关棠一下就急了,霍地站起来,“不成!不成的。”
左老大本身精神饱满,气宇轩昂,有着年轻男人该有的朝气阳光。自从这样的身体里换了个灵魂后,一直是副没睡醒的样子。这是第一次,秦关棠表现出左老大该有的样子。
秦关棠大步上前,抓住左佋的手腕,急声道:“我也不想变成此等境地。三个月后便是乡试,后续还有会试,殿试。是你的出现坏了我的计划。你要是敢不考,我就弃了你寨主的位置,去,去当个和尚去!”
没想到这穷秀才还挺会威胁人,左佋站起来走到一边,故作凶恶道:“当和尚就当和尚!到时候你吃斋念佛,我就娶十个姨太太!苦的又不是我!”
“你!你不能弃考。为了科考我什么都没了,只有这一条出路了……”
左佋趾高气扬,“关我屁事!老子就是不考!”
秦关棠念了一辈子圣贤书,从没遇到过左佋这样的无赖,根本不知道怎么拿捏他分寸。听到他这么说,眼里已经蓄满晶莹水花。
左佋只是想捉弄他而已,没想到直接把人逗哭了,而且还是用他左佋的脸在哭。
这像什么样子!
“我左佋这辈子从来没流过泪,你要是敢让这滴眼泪掉下来,科考的事你就别想了。”
极为平静的话拿捏住秦关棠的死穴。
秦关棠恨恨地抹掉眼泪,红着眼睛看他,心里暗骂:真是个混蛋!
混蛋开口了,“你在山上吃香的喝辣的,我醒过来之后喝了两天冷水,一粒米未进!好不容易可以进食了,还差点被人投毒害死!”
关于这件事,秦关棠是真的愧疚,“对不住。”
“想我一身武功绝学,现在就只能沦落劈柴!”
“对不住。”
满腔控诉与悲愤无处可说,左佋心里就像塞了一颗炸药,堵在那里,吱吱作响。
他气恼的又是一掌拍在桌子上,偏偏他不注意,用了同一只手,同一个位置,痛的他连连嘶声,又要在秦某人面前维持男人的尊严,死也不喊疼。
秦关棠心疼死了自己的手,又不好开口,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左佋。左佋被他看的汗毛倒起,他发誓,自己那张脸上从没露出这种委屈的表情。
左佋命令道:“收起你这副鬼样子!”
秦关棠立马收敛表情,言简意赅,“秋闱将至,怎么办?”
左佋皱着眉,“在这之前咱们换回来就是。”
“万一换不回来呢?”
左佋语气坚定,“不可能换不回来。我努力了小半辈子才当上寨主,你倒想得美,从天而降进了我的身体,坐享其成。”
“你以为我想做寨主吗?我志不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