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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同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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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说,他会给我名分,会给我地位。你给不了我的,他都能给我。明敬哥哥,本来就是你温家对不起我,现在就当是你还给我,好不好?”
她站在牢房门口,踏不出那一步,惊慌失措,眼神却出奇的阴冷。温尚儒恍惚间看到年少时那个单纯明媚的姑娘,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缈云,你今日采买了什么东西?”温尚儒突如其来问了这么一句话。
苏缈云没想太多,回答了胭脂水粉后。她猛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怀疑我是故意引你出来?”
温尚儒闭上眼睛,什么话都没有说。
苏缈云凄然一笑,“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竟然会怀疑我骗你?温大人,看来我在你眼里,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这时,张盛全出现了。他阴阳怪气的叹了声患难见真情,让卫兵重新把烙铁烧红。
张盛全背着手,绕着温尚儒走了一圈,“温侍郎,为了再次回到中都,你可是什么都豁得出去。我还真是好奇,真正的温侍郎是什么样的人?”
温尚儒眼神冰冷,“死人是没有机会看了。”
张盛全语气轻蔑,“你真以为一次弹劾就能拿我怎么样吗?本相在朝中根基深厚,门生无数。想杀我,你办不到。你恨我也没办法。温宣,本相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再跟本相作对。”
温尚儒盯着他,道:“很可惜,我温宣从不听警告。”
卫兵再次把烙铁交给了苏缈云,张盛全把她推到温尚儒面前。苏缈云双手发抖,只挣扎了一下,就像要做什么伟大的事情一般,毅然决然的闭上眼睛,将烙铁送出去。
她没有听到温尚儒的惨叫,接着闻到了炙肉的味道,慢慢睁开眼睛。烙铁印在温尚儒的下颌,他脸色煞白,嘴唇都咬破了,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明敬哥哥……”
张盛全冷笑,“如果你答应以后不再跟本相作对,本相就饶了你。”
温尚儒喘着粗气,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绝不可能!”
张盛全看着死不服软的温尚儒,直接拿过苏缈云手里的烙铁。
“住手!”
两个身影出现在地牢门口。申应与卫兵纠缠上,秦关棠冲向要对温尚儒下手的张盛全。
一时之间,牢房中只剩下皮肉灼烧的嗞嗞声。
身为宦官的张盛全颇有几分蛮力,秦关棠没能拦住他,情急之下挡在了温尚儒面前。通红的烙铁落在秦关棠的右臂上。
“适之!”温尚儒不可置信,心底涌起巨大的愤怒。
剧痛使得秦关棠的身体微微颤抖,他迎上张盛全的目光,从对方手里拿过烙铁丢到一边,“丞相,巡卫营马上就到。”
张盛全瞟了眼两人,冷哼道:“真是一对好兄弟。可惜在朝中,善人是活不久的。”
巡卫营以追捕飞贼为由守在丞相府外面,左佋带着温管家进入丞相府。张盛全率先来到院中,跟左佋交谈,“左营长来得正好,还真有一伙歹人出没,把受了伤的温侍郎丢到我府中,这事你可得管管。”
申应搀扶着遍体鳞伤的温尚儒走出来。温管家急急忙忙上前,看到主子如此凄惨的模样,还没说话就先湿了眼眶。苏缈云期期艾艾的站在旁边。
左佋注意到秦关棠手臂上血肉模糊的一块,皱紧了眉头,“你的手怎么了?”
秦关棠唇色有点发白,“我没事,先送尚儒去医馆。”
“左营长还找吗?”张盛全笑着招呼。
左佋让秦关棠他们先走,然后来到张盛全面前,眼神锐利,“找,来人!”
巡卫营兵鱼贯而入。左佋跟副手下令,“飞贼跟那伙歹人如此不把丞相放在眼里,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他们找出来。”
副手领会营长的意思。事后整个中都官场都听说了丞相府闹飞贼的事情。巡卫营在丞相府寻了整晚,敲墙掀瓦,人仰马翻,就差把丞相府给推翻了。为官数年,张丞相第一次体会到不得安生的感觉。
这边,秦关棠等人急忙把温尚儒送到医馆。鞭伤不要紧,最重要的是烙烫伤。温尚儒让大夫先给秦关棠看看手臂,秦关棠不容置喙的让大夫先看温尚儒下颌处的烙伤。
大夫表示能治好,但是不管怎么治,都会留下疤痕。苏缈云站在靠门的位置,听到大夫这么说,她心虚又紧张的看了眼温尚儒。
温尚儒看着秦关棠右臂上的伤,说:“留疤无所谓,你快点弄,弄完之后帮他处理手臂。”
处理伤口的途中,太子来了。苏缈云久久不归,他找到丞相府,从左佋那儿得知他们来了医馆,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苏缈云一下扑到太子怀里,像只受惊的小猫依偎在他胸口。
温尚儒侧目看了太子和苏缈云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太子询问他们怎么回事。
地牢中发生的事情只有温尚儒和苏缈云清楚。秦关棠和申应来得迟,只看到张盛全下手,但是张盛全显然不会认这件事。于是有一会没人回答他的话。最后是申应回禀太子,如实说了张盛全的事。
太子看着温尚儒脸上刺眼的伤口,眼神冷了几分。温尚儒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话,苏缈云知道他不会说出自己动手的事情,因此放心很多,这就想回去了。
“秦工部也受伤了,本王看你处理好伤口再走。”太子坐到了温尚儒侧对面的凳子上,然后便沉默的看着他。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太子不是真的想看秦关棠。
温管家担心太子对温尚儒发怒,毕竟太子最近很少再来府上,估计是真的沉迷苏缈云。而苏缈云是因为主子才被抓。想到这,他很忐忑。
苏缈云半信半疑的站在太子身边,看了很久,注意到太子的视线望着某个男人没有再移开。
秦关棠此时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太子和温尚儒之间某种微妙的气氛。
处理好脸上的伤后,温尚儒让大夫不用再管自己,赶紧看看秦关棠。
“温侍郎,你出来送本王。”太子起身打算离开。
但是温尚儒拒绝了,他说:“殿下,卑职身上有伤实难走动,还请殿下谅解。”
太子的眼神明显变得不快,苏缈云及时打圆场,说温大人确实身体不便,温声细语的把太子劝走。进了马车,太子没有任何委婉,直接开口询问,“他脸上的伤,是谁弄的?”
“妾身,妾身不知道。”
“他是为了去找你才被人掳进了丞相府,他受刑的时候你难道不在?”
苏缈云狡辩道:“妾身被关在别的房间,没看见是谁动的刑。说不定也是张丞——”
话音未落,太子一把抓起她的手,掰开掌心,赫然是握住烙铁留下的铁屑。“你动的手。”他的目光陡然森冷,苏缈云不寒而栗,扮起了可怜,说自己如何如何对不起温尚儒,对他下手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情。
“妾身太害怕了,殿下,妾身当时是被张丞相逼迫的,如果可以,妾身愿意替温大人承受这份痛啊。”
她声泪俱下,太子面无表情,语气满是厌弃,“像你这样的女人,真是薄情又自私。”
苏缈云一愣,规规矩矩的坐好,犹豫问道:“殿下当初为何要把妾身带进太子府?”
“你觉得是为什么。”
“殿下……”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太子,不敢说出内心的猜想。“殿下是喜欢妾身,对吗?”
太子瞥她一眼,没有回答便是回答。如此低贱的女人,温尚儒怎么会为了这样的女人做出忤逆他的事情?金屋藏娇?那他就让温尚儒永远失去这个女人!他以为温尚儒会有多么在意这个女人,结果他把苏缈云接到太子府这么多天,温尚儒从来没有来找过他。
出于愤怒,他也已经很多天没有去过温府。今日一见,温尚儒对他的态度是彻底冷了下来。是因为在意这个女人吗?气恼他把苏缈云收为侍妾。
不过经过这次的事情,温尚儒的心里应该再也不会有这个女人的位置。但是这一点伤害还不够,不够让温尚儒痛苦,不够让温尚儒激发本性。
今科探花,谦谦君子。只有他明白温尚儒不是这种人。在那张文雅风趣的脸皮下,藏着无比阴暗的灵魂。
他和温尚儒是同类人。
谦和君子无法相配,所以他要击碎温尚儒的面具。只有两个同样阴暗的人,才能牢牢嵌靠在一起。
而苏缈云,是他击溃温尚儒最方便的工具。
“殿下?您在想什么?”苏缈云沉浸在自以为的幻想当中,为了眼下的荣华前途,她可以对很多事情充耳不闻。但她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对别人没有任何意义。
“本王,在想温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