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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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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的，怎么突然喊我过来？”温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还以为是要明天早上过来接你，特地睡早了一些。”
江辰凡挎着包坐上了车：“有点不舒服，想去医院看看。”
温野瞬间清醒了：“哪里不舒服？严重吗？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江辰凡摆了摆手：“没有，就是胃有点不舒服，小病。”
或许是他说的太过自然，温野动了动嘴唇，还是信了他的话，开车朝着医院那边赶了过去。
车快停下的时候，江辰凡看了下自己的手机，今天是周二。
医生的话像是隔着很久远的记忆传了过来：“我周二和周五都在，可以随时来找我。”
看来自己的运气还算是不错，今晚或许能得到个不错的结局。
他忽地轻笑了一下，给旁边的温野搞懵了。
“小辰子，你在笑什么呢？”
“没有，看到个好笑的。”他收起了自己的手机，看着温野要下车，他出声拦住了：“你在车上等一会吧。”
温野皱起了眉：“不行，你都出这种问题了，我肯定要跟着你一起去看看。”
江辰凡耐心地开口：“我用的时间不会很长，就一下就好，而且我今晚和医生约好了，你就是进去的话，也是在外面等着。”
“这...”温野看着还想说什么，但是江辰凡这句话堵的很死，基本上没有给他还嘴的空间。
“好了好了，我的包还得放车上，你可得替我看好了。”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开了车门，下车进了医院。
走到熟悉的办公室里，那名医生此刻正坐在电脑桌后面，淡淡地开口：“怎么了？”
江辰凡没有开口，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医生眼睛从屏幕上挪开了一下，刚准备收回去，就定在了这里。
他的记性不错，加上江辰凡当时的表现太过淡定，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
因此医生对他的印象格外深刻：“你是，江...”
他只记得这个姓氏。
“辰凡。”江辰凡笑着补全了最后两个字。
“哦对，江辰凡，我记起来了。”医生摘下自己的眼镜，问道，“我还以为你当时会早些来找我问诊，这么长时间去哪了？”
江辰凡低着头答了一句：“出去转转，散了散心。”
医生沉默了一会，说道：“这样啊。”
短短三个字，没有更多话。
他见得也多了，一般这么说的话，大概就是放弃治疗了。
难怪一个月前，眼前的这孩子会那么淡定，只怕是他走的时候，还是会难过的吧？
他又问起了别的：“那这次来是想？”
“想再做个检查，顺便，开点药。”江辰凡眼中带着点落寞。
医生点了头：“行，跟我来吧。”
诊断检查只需要一小会的功夫，报告已经到了江辰凡的手上。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癌症已经开始扩散转移。
而江辰凡，一直是靠强效止痛药压着身体的不适。
尽管有沈昔染看着，尽可能多地在养他的胃，但作用其实已经不大了。
毕竟这从根底上已经破损了。
医生看着手中的报告，脸上的神情也不是很好看：“虽然，我还是想建议你住院观察，医院这边的条件很好，你并非没有痊愈的…希望。”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江辰凡耐心地听完，摇头：“不了，我想放弃治疗。”
医生这次沉默了很久，说到：“还是再和家人商量商量吧，这种事情不是小事，生命重要。”
江辰凡还是耐心地听完，不过这次没了声。
医生叹了一口气：“我先给你开些止痛药吧，这件事情还是得好好和家人说说的，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接受治疗。”
江辰凡小声地开口：“我之前吃了很多止痛药，现在止痛药的药性可能有些差了，能再要些安眠药吗？我担心我晚上睡不着。”
听着他这话，医生眼里带着深深的探究，最后他还是给江辰凡开了两片。
江辰凡说了句谢谢，带着药离开了医院。
在外面的温野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看着江辰凡出来，他先一步下车给江辰凡开了车门：“怎么进去了那么久？真的不要紧吗？”
“没事的，就是检查那一套流程挺复杂的，耽搁了一些时间而已。”江辰凡声音轻松地开口。
温野还有些疑惑，但是看着江辰凡确实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他也就没有再问。
等到了学校门口，江辰凡拿着包下了车：“时间不早了，你也尽快回去睡吧。”
“没，精神着呢，本来想着早些睡，明早接你，现在你都回来了，我去网吧玩会儿。”
江辰凡笑着看着他：“行，那你去吧，记得别熬太晚。”
“知道啦知道啦，小辰子你也赶紧回去吧，不舒服就早点休息。”
“嗯。”江辰凡应了一声，将包甩到身后，缓步进了学校。
他到宿舍的时候，沈昔染刚巧也结束了今天的实验。
看到江辰凡的瞬间，沈昔染疲惫的神情一扫而空，上前问道：“录制结束了？”
江辰凡挎着包，笑着点头：“嗯，今晚刚好结束，那里住不惯，就回来了。”
沈昔染脸上表情依旧淡淡，但是分明多了点笑意，拉着江辰凡进了房间。
“这两天累吗？”沈昔染递了杯过来，定定地看着江辰凡。
江辰凡慢吞吞地喝完，答道：“还好，剧组里的人都还算照顾我，而且任务也不重，倒是奶昔你，看着你都累。”
刚见面的时候，他可没有忘记沈昔染脸上的倦容。
他一向是个冷静敏锐的人，但是一直到走到门口才看到自己，这就说明他是真的累了。
“还好。”沈昔染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不过他最近的确是有些太忙了，总是感觉自己还有什么事，但是却一直想不起来。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好受。
第二天一早，沈昔染照常还是去实验室了，江辰凡还在顺梦里，沈昔染没有舍得打扰。
只是在桌子上给江辰凡留好了一份早餐。
等江辰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他坐起身子，感觉自己还是有些困。
明明睡得挺久的。
他静坐了好一会儿之后，就着水先吃了药，然后才慢吞吞地看起了手机。
节目的剪辑需要一段时间，估计是要到下周一他才能看到了。
不过目前有个好消息，就是节目组那边的钱先一步打过来了。
看到消息的江辰凡咻地直起了身子。
一共是十二万，不多，但是也已经很多了。
更多的钱他也搞不到，这些钱，应该够沈昔染用一段时间了。
他这样想着，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张有些旧的银行卡，这就是装着钱的那张卡了。
他在周围看了看，最后还是放回了自己的包里。
顺便还塞进去了一张写好的字条。
宿舍并不会多明显，看沈昔染在房间里的摆设就知道，他并不爱动这些东西。
而沈昔染的那个包，他自己也不一定动，因为他对他的包有清晰的规划。
只有自己的包，虽然这有些残忍，但是沈昔染是肯定会动的，也肯定会找到这张卡。
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有些贪婪地看着宿舍里的一切，像是想要记清楚这里的样子。
缓了好一会儿，他走到桌边，开始慢吞吞地吃着沈昔染带回来的东西。
两个素菜包子，还有一杯豆浆，都还是温的。
江辰凡吃完，感觉自己的胃好受了不少。
他回到床上，最后发了一条动态：【节目已经录制完啦！大家慢慢期待几天之后的上映！】
他还顺便推了下那个惨淡人气的综艺。
底下几乎是立刻跟上了两个赞。
是自己的那两个粉丝的。
【噢噢噢噢，原来星辰是录制这个节目呀！虽然没有听过，但是火速去蹲点。】
【恭喜星辰，重新出道！】
【两年之期已到，恭请星辰归位。】
【两年之期已到，恭请星辰归位。】
江辰凡看着这个，忽然间就笑了，他给这几条评论都点了赞，但是没有回复。
看完之后，他感觉有些无聊，刷了一会视频，又感觉到了一阵倦意。
他打了个哈欠，又爬回床上睡了过去。
等沈昔染带着饭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江辰凡还躺在床上睡着的样子。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不过看到一旁已经空了的饭，他眉头又舒展开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江辰凡：“辰凡。”
“啊，奶昔，你回来了啊。”江辰凡还有些迷糊，看到是沈昔染，他动弹了两下，朝着沈昔染那边蹭了过去。
沈昔染上前一步，靠在床边：“起来，吃点东西？”
“不要嘛，我好困，好想睡觉。”江辰凡又想滚回去。
不过被沈昔染拦住了，他的态度强硬：“乖，吃完饭再睡。”
江辰凡哼哼唧唧地坐起来，坐到桌边，乖乖地跟着沈昔染开始吃饭。
沈昔染只当他是录节目累了，心中淡淡地想着不能让他再接这种节目了。
沈昔染导师选的项目难度很高，沈昔染每天都在实验室里泡着，只有早上和晚上才能见到江辰凡。
也是因为如此，沈昔染不知道江辰凡的情况。
偶尔晚上回来，他看着江辰凡睡着的样子，心里也会闪过疑惑：“辰凡，你累了吗？”
江辰凡胡诌道：“嗯，白天玩太累了，就想睡一会。”
“哦。”沈昔染倒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事情出现变故是在周日的时候，江辰凡在床上咳出了血。
嗓子和胃都是一阵生硬的疼。
他喘着粗气，脑袋是一阵昏沉。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身体这段时间出大问题了，从一开始的偶尔犯困，到迅速发展成的一整天都困。
昨天他就睡了一天。
但是他还是心存侥幸，或许，他能和靳亦瑜一起看看自己的综艺呢？
他强撑着坐起身，给剩下的一点药全扫进了嘴里。
这个医生到底还是希望他去保守治疗，药的效果不如国外私人诊所里买的那些好。
两盒药，他六天就吃完了。
药进肚子里的感觉压下了他最后的侥幸心理，那两颗安眠药，也是时候该用了。
只是，他拿着两颗药，心里是一阵五味杂陈。
贪恋了这么久沈昔染的温暖，他不想再和沈昔染分开，这对他来说是一种酷刑。
但是见过了外面的光，他自然不愿意再回到那小小的四方囚笼里。
他知道沈昔染一定会让他治疗。
但是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他已经耽误了沈昔染这么久，不能再耽误沈昔染的未来了。
他在桌边静静地坐着，等到晚上宿舍门的声音响起，沈昔染照例带着饭回来了。
难得见到江辰凡这个样子，沈昔染有些惊讶：“今天没有出去玩吗？”
“校园里能玩的都玩过了，所以今天就没出去。”
“抱歉。”沈昔染低下了眸子：“等这两天最后的步骤做完，我就带你出去玩。”
江辰凡弯了弯眼，笑着答道：“好。”
他将手里的水递了过去，说道：“快点吃饭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沈昔染没多想，干脆利落地点了头。
等饭吃完的时候，沈昔染也已经在安眠药的药效下睡了过去。
江辰凡细细描着沈昔染的眉眼，在他眼睛落下了一吻。
机票他已经买好了，是用自己最后的一点钱买的。
卡里的十二万他全都留下给了沈昔染了。
等明天他醒来之后，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嘴唇离开沈昔染眼睛的时候，他颤着声开口：“奶昔，对不起，这是我最后一次骗你了。”
他有些吃力地将沈昔染扶到了床上，替他盖好了被子。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昔染之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带着收拾好的垃圾，推门出了宿舍。
在转过身的时候，他连带着自己全部的爱，思念，不舍，还有自己能留下的一切，全都关在了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