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难与共》白马玉

3、NO.3 烈日当空，

　　烈日当空，万里无云。天气自是晴朗不已，正是睡觉的好时节。
　　林繁自昨天回来之后一直把自己宅在家里，日照三杆，仍躺在被窝之中，久久不肯起来。
　　小区外头的喧闹全都隔绝在窗外，整个房间里头昏暗无比，只能听见短视频的声音。

　　“该起床吃饭了！”林妈推开房门便看到这狼藉之景。
　　林妈：“...”
　　林繁：“....”
　　两人四目相对无言。
　　林妈妈自打他生病以后也不愿意多加束缚，也任由他随心所欲。要换做往常，早就把他吊起打了。

　　“快起来吃饭吧！”林妈妈试图以母爱唤醒瘫在床上的儿子。
　　林繁十分享受着舒适的环境，挣扎了好一会才从床上爬起。
　　“知道了！我刷个牙就来。”

　　他穿上拖鞋，捋了捋被子，往厕所方向走去。刚刚拿起牙刷，便听到外头两人在嘀咕。
　　林爸：“老是这样轮流请假也不太好，我们得想个办法。”
　　林妈：“要不然我辞职吧！我想多陪陪儿子！”
　　林爸沉默了一会，道：“算了！我辞职吧！我还会开车接送他。”

　　外头的两人小声地嘀咕着，话语全被林繁听见。他内心五味杂陈，自己的病已经开始慢慢拖累整个家庭了。
　　打开水龙头，粘上牙膏，搅拌点水便开始刷开，泡沫渐渐弥撒在他的口腔之间。
　　他望着镜子，看着里头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人，心想：“他会不会也同我一样。”

　　“没酱油了！我去买瓶回来吧”
　　外头的话题随着时间的流逝快速地消逝着，林繁听此迅速吐出嘴巴里的沫子，伸出头来道：“我去买吧！”
　　林爸林妈两人的疑惑：“爸爸去买就行了！没必要跑一趟。”
　　“没事！我就当出去透透风！”

　　林繁从抽屉拿过几块钱零钱塞进口袋里，从房间那了把钥匙，便坐电梯下楼了。
　　外头的阳光晒着正猛，走在里头，皮肤像似被烈火烘烤，焦烫不已。
　　他寻着路旁稀稀疏疏的树荫里躲，企图最大化避开那刺眼的阳光。

　　正走到小区门口，迎面便骑来一辆黑色登山自行车。骑着的少年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在烈日的衬托下显得皮肤惨白。
　　林繁一眼望去，觉得眼熟，但又不敢相信。
　　“不会吧！他和我住同一个小区！！！”

　　那少年径直骑了过来，好巧不巧停在林繁的跟前。林繁抬眼看去，果真是陈简。
　　“你怎么在哪里？”陈简冷不丁来了一句。
　　林繁看他便觉得心虚，可能是前天留下的后遗症，不自觉得抬起拿着钱的手道：“买酱油！”

　　陈简：“...”
　　林繁：“...”

　　话一说完，林繁就有点后悔了，看着自己举起的手霎时觉得自己是白痴一个。
　　陈简上下打量着这个白痴欲想骑上车离去，后突然想起曾叔嘱托自己的话。

　　在前日宴会时，他坐在曾叔旁边。曾叔同旁边的病友唠完嗑后揽过陈简的肩膀，盯着远处一直低头玩手机的林繁的方向，同陈简说：“你看那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男孩，他叫林繁。昨天才确诊胃癌。”
　　陈简冷冷地道：“嗯！”
　　“小简！我希望你能多多帮助他。他其实同你那是一样，正值青春年华却确诊癌症，任谁都不会好受。”

　　陈简望林繁的那个方向若有所思。想当年自己不过十四岁却被确诊了遗传性肝癌，那时候的自己也觉得满天乌云，浑身上下被堵着透不了风。
　　幸好自己黑暗的人生遇到了曾叔！

　　林繁低头看着手机，不断挠头的动作尽收眼底，陈简心中一软道：“嗯！好的曾叔！”
　　他刚要跨过自行车的脚又立马收了回来。林繁看着他着动作，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便抬头看着陈简。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陈简的个子很高，一米八的林繁需要仰头头太能跟他平视。
　　这也是林繁第一次完完全全看清他的真容。在他的印象里，陈简一直都是带着一顶黑色鸭舌帽。
　　那黑色鸭舌帽遮盖住他上半部分的五官，给人一种疏离感。这次林繁完全看清了他的眸子——桀骜而又不羁。

　　“聊会呗？”陈简率先开口音。
　　林繁略显诧异，毕竟自己跟他连朋友都算不上，况且自己对他的印象还不是很好。
　　“为啥？”林繁脱口而出的拒绝。

　　“...”陈简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完全脱离他的掌控。
　　林繁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对方尴尬，连忙找补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为啥要突然找我聊天？”

　　“义务教务算吗？”
　　“？？？”林繁一脸懵逼。

　　最后林繁在鬼使神差的驱使下被迫同他走了，在走之前还同林妈发了条微信。
　　陈简推着自行车走了进了小区，林繁就跟在旁边。待到陈简找到个车位后把自行车上了锁，他们才来到小区中间的中庭水池做了下来。

　　“你也住在这个小区吗？”林繁问道。
　　“对！刚搬过来没有几天！”陈简掏出手机回了条微信。
　　“哦！”林繁淡淡答道。

　　林繁从初中便住在这个小区里。那时候湛水市还没有这么繁华发展，各处都还是大片大片的老旧小区。
　　不知道何时，林繁感觉湛水市被人按下了加速键，很多老旧小区都面临着拆迁重建，一栋又一栋的商业小区，商业街接憧而至，连片盖起。
　　城市的发展快速到让人察觉不到，等到某一瞬间才突然知晓原来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回完消息，陈简默默把手机塞会兜里，对着林繁说：“你叫林繁是吧！”
　　林繁不以为意的点头道：“嗯！”
　　“好巧不巧，我叫陈简。”
　　“陈简？？？”林繁诧异道，居然有人跟自己的名字如此想对于。

　　“咋了？这么吃惊！”陈简显然不以为意。
　　“不吃惊才怪！”林繁心中暗道，表面上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道：“没有！就有点意外。”

　　林繁也是个闷性子的，只不过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会迸发出强烈的好奇心。
　　对于陈简出现在一群癌症患者当中，他是震惊的。至于震惊的点他说不上来，反正就是震惊...

　　林繁摩挲着屁股旁的木板，擦得都快生了火花，才憋出一句：“你得了什么病？你为啥会出现在曾叔的互助会上？”
　　陈简瞥了他的手一眼道：“木板都快被你磨烂了！”
　　林繁有些不爽道：“唉！你这样是不是有些毛病！”
　　“对呀！肝癌而已！”

　　林繁看着肝癌二字从他嘴巴里平平淡淡、毫无情绪的说了出来，他愣怔了一下，久久不回话。
　　“谁没有些病。人总是会老死病死的！”一个少年人口中说出这么老陈的话，未免有些不符合年纪。
　　陈简面色平静如同个面瘫般，癌症在他眼中好像一个普通的感冒，丝毫掀不起一丝丝波澜。

　　日光直直照映在他的身上，陈简的帽子遮住了一大半的脸庞，只照亮了他清晰地不能再清晰的下颌线。
　　“但曾叔又告诉我们！活着才是最大的本钱！我记得我14岁确诊的时候也是同你这般，意志消散，整天觉得自己未来一片黑暗。到现在看开了，觉得奋力得或者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情。”陈简道。
　　林繁见他的瞳孔睁得一下闪出一抹未察觉的光亮。旁边的小孩骑着自行车叮叮当当穿梭在中庭当中，小区的草木随着一阵突如起来的风舞动，发出唦唦的响声。

　　“所以...你在对我进行义务教务吗？”林繁突然冒出一句打破了有些励志的氛围。
　　“你.！！！”陈简显得有些生气，站起来要离开。
　　就在站起来要走的那一刻，林繁却突然抓住他的手。陈简还期待着他能说些什么，谁知道林繁缺心眼故意说道：“能拉我一把吗？屁股座麻了！”

　　果不其然，陈简冰冷的脸庞浮现出一丝丝怒色，甩开他的手走了。
　　“我真白瞎了心，干着急这二货！”

　　林繁出去买酱油好一会才回道家来，一进门林爸爸便问道：“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林繁刚刚已经发消息给林妈了，林妈替他说道：“在路上遇到了互助会的朋友了！”
　　林爸有些感兴趣道：“噢！那他跟你说些啥了？”
　　脱下鞋子，换上拖鞋，林繁把酱油放在桌子上道：“没说啥？就给我普及普及义务教务。”

　　林爸爸：“？？？”
　　林妈妈：“？？？”

　　傍晚，月色寂静，卧听蝉鸣。林繁吃完药，早早就沐浴洗漱完躺在床里，吹着空调，刷着手机。
　　他刷了半天的短视频，回了些吴相成的消息后，莫名其妙打开了曾哥的癌症互助群。
　　曾哥在群里很是活跃，每天都发一些关于养生，各种癌症的注意事项以及各种鸡汤。
　　几乎都没有停歇。
　　林繁一度怀疑倍儿棒饭店只是他的副业，主业是客服。

　　点开群聊天界面的左上角，有点开群成员。瞬间一百来个群成员的头像瞬间展落在手机屏幕里。
　　林繁往下划着，各种花里胡哨的头像应有尽有。
　　有的是花开富贵，一看就是老奶奶用的：有的是二次元动漫，不用多说都知道年纪跟自己差不多：有的甚至是一个大大的姓氏，分的出年龄却分不出性别。

　　林繁就有些非主流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纯黑色、纯灰色，遇到喜欢的图片瞬间就更换作为头像。很是随机。
　　他往下刷着，直到看到一个特别的。
　　“这是...陈简！”
　　点开他的头像，是一辆自行车。

　　“这不就是他今天骑的那辆吗？”林繁心中暗忖。
　　放大看照片，果真就是陈简经常骑的那辆黑色登山自行车。只不过这辆自行车的背景确实在一片沙滩上，沙滩的尽头便是一片汪洋大海。

　　林繁翻看了几遍，不禁想起了自己从医院回来那天，在小区门口看到的场景。
　　“我去！不会真的是他的！”林繁有些震惊地做了起来，仔仔细细盯着那照片。。
　　同样的自行车，差不多的身影，又住在同一个小区，越想越是笃定那个人就是陈简。

　　外头的林父林母早就已经睡着，一片寂静。整个家里就只剩下林繁的内心活动最为活跃。

　　“叮咚！”林繁的消息提示音响起，通讯录那一栏亮起一个小红点。
　　他顺手点开一看。
　　“我去！”
　　陈简请求加他为好友！

　　林繁脸上的表情又震惊到诧异，又迟愣到怀疑。他不敢相信，早上被自家气得脸青的铁面男，现在居然主动加自己为好友。
　　林繁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同意。

　　“？？？有事吗老师！”林繁又犯贱。
　　“你...那我删了可以吗？”陈简又吃壁。
　　“别呀！别呀！”
　　“那你能好好说话吗?”陈简发来消息。
　　“我尽量...”林繁抬起手指，在表情包中飞速筛选出几个求饶的表情发了过去。

　　林繁正经问道：“咋了？大半夜加我微信！”
　　“曾叔让的”对方仅仅发来四个字就没有了下文。
　　“....”林繁又甩出几个愤怒的表情斥责他。

　　手机另一头的陈简收到表情包后，不由得嗤笑道：“真蠢！”
　　曾叔是托他照顾林繁一些，但是也没有让他加他的微信。
　　只不过陈简跟林繁一样，大半夜喜欢刷短视频，刷着刷着便刷到群里去了。

　　“陈老师还有什么事情吗？”林繁问道
　　陈简见对面老是犯贱，也顺势接了他的梗道：“没事！林同学。”
　　林繁也不由得佩服他的适应能力，回了个竖中指的表情包。
　　连发了几个，对方都没有回应。
　　“.？？？”林繁发了三个问号，对方还是久久没动静。
　　他抱着手机骂道：“靠！无视我！”

　　很快便到了凌晨两点。林繁看了眼时间，在看了眼消息，发面顶上那一栏对话框依旧死寂。
　　“不会吧！长得这么高，心眼这么小！”林繁心里又咒骂了几句陈简，掐灭手机，打算睡去。

　　突然，外头传来的声音像似尖利的刀刃般划破本该沉寂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