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难与共》白马玉

2、NO.2 “嘿嘿！我

　　“嘿嘿！我给大家献个丑，表演变脸！”只见台上一个满脸横肉，身材臃肿的男子笑嘻嘻地站在舞台上，他拽着那表演布袍，一个劲的来回遮挡脸部。脸上的表情也随着变化起伏，像似做鬼脸。
　　“这算哪门子的变脸！”林繁端坐在底下百来个人当中，看着台上那滑稽的表演，不屑地嘟囔道。

　　林繁之所以坐在这里，绝大部分原因是托了自己妈妈的‘福’。
　　原来林妈妈通过医院给林繁找到了一个抗癌症互助组织，一群得了癌症的患者互相报团取暖，鼓励彼此。
　　而这个群组织的创建者正是台上那个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的中年大叔，人们都叫他曾叔。
　　至于笑点在哪，林繁不得而知。

　　前一晚，林妈妈让林繁加了他们互助群，还特意加了曾叔的微信。林繁虽不情愿，但还是给了自家妈妈几分薄面，选择加了。
　　“喏！加了！”林繁伸出手机屏幕给林妈妈看，不一会儿他便加入到了群里。
　　一个整整100多人的群。

　　“叮咚！”突然群里发来了一条消息。
　　“大家好这是我儿子林繁！”林妈妈这社死发言让林繁瞬间呆座不住，吃惊的大跳起来。
　　“妈！你干嘛呢！快撤回！”林繁脸皮薄丢不起这个脸。
　　“我猜你肯定在群里肯定一声不吭，你不说那我不主动介绍你一下！”林妈脸上浮现出嘚瑟的神情，仿佛她做得事情是正确不能再正确的。

　　果真不一会儿，群里便接着发来了一条消息。
　　是曾哥发的：“林繁同学你好呀！”后头接了几个大烟花的表情。
　　又接着艾特了全体成员道：“大家！快出来表示表示热情！”

　　突然，林繁感觉手机炸裂，手机消息提示音噔噔噔响个没完，一排排“林繁同学你好！”“林繁同学你好！”“新来的小兄弟你好呀！”接踵而至，布满这个屏幕。
　　这下子林繁觉得丢脸丢出了银河系，已经没脸见人了。

　　林繁看着这场景十分无奈想死，一旁的林妈妈不断地‘威逼利诱’兼软磨硬泡，终于让他勉为其难地回复一句：“多谢大家！”
　　林妈妈看到后表示很满意：“你看！大家还是很热情的！”
　　林繁沉默...

　　“对了！明天便是他们举行每月一次的互助分享会的日子。我跟爸爸明天有事情，我让曾叔给你发个地址，你照着地址去就行了。不远的！”林妈妈说完便按起了手机，好像在给人发消息。
　　刚刚发生的事情，林繁哪有脸面再去参加什么互助会，只怕是要参加自己的追悼会差不多。

　　他出声想要拒绝，却被林妈妈打断。
　　“啊！坏了！我煮的东西要糊掉了。”
　　还没等得及林繁拒绝，林妈妈便跑进厨房，把厨房门牢牢地关上。

　　没一会，曾叔就发来了地址。
　　“湛水市兴国大道倍儿棒饭店！”林繁看着魔化的饭店名字，心中不由骂道：“什么鬼名字！”
　　林繁没有办法，地址都发了过来，总不可能不去吧！于是林繁还是按着约定出现在倍儿棒饭店，故此才出现刚刚开头那番场景。

　　曾叔表演的变脸明显就十分贫穷，来来回回都是哪几个夸张表情。底下的人也捧场，在他结束完了之后都纷纷鼓起掌来。
　　曾叔下场，马上就接着第二个节目，是个唱歌的。只不过那唱歌好像不止一个人。

　　“好熟悉的背影！”林繁望着底下另一处站起来的身影心中暗忖道。
　　望着那背影，林繁感觉很熟悉但又很陌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一直盯着那身影，直到那人走了上台，落座在旁边的电子琴旁。

　　那人转了过来，五官尽收在林繁眼眸中。黑色的鸭舌帽遮盖住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异军突起，紧致而又收敛的下颌线，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
　　这面容林繁真的没有见过。
　　“奇了怪了！”他心中暗忖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陈简，那人的名字叫陈简。每月的这个时候他都受到曾叔的委托，来给表演的人伴伴奏。

　　只见他吸了口气，抬起那骨节分明的手放在琴键上方，伴随着呼气，那手便嘭的一下落在黑白琴键当中。以一种娴熟的手法，游刃有余的游走在上头。每按下一个琴键，都会迸发一种音符，当这些音符连城在一块，便组成了一首歌。
　　“这也太牛了！”林繁心中暗暗惊叹，完全被吸引住了。

　　台上的陈简似乎也察觉到了一道属于他的目光，乘着换人的间隙往那方向一瞥，好巧不巧与林繁来了个对视。
　　“大爷的！”林繁被抓包后，尬在当下。还好反应及时，立马低头漫无目的，惊慌失措乱地翻着手机。
　　台上的陈简仍在别有意味盯着，将他可笑的动作经受眼底。
　　陈简“...？”

　　一首接着一首，一波接着一波，钢琴声在响起之后又落幕，落幕之后又等待着响起。最后终于表演完了！
　　“快让我回家吧！”林繁心中已经欢呼雀跃起来，祈求赶快离去这与他格格不入的地方。
　　尽管他们都因为癌症聚集于此。

　　曾叔上台，拿过麦克风道：“大家既然都表演完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们的新成员来显露显露一下！”
　　林繁的头皮瞬间发麻，直到朝他这个方向喊出“林同学！”三个字的时候，彻底僵在当场。

　　众人的目光纷纷转移到他的身上，他只觉得现下正在被烈火炙烤，只想死。
　　“林同学？”曾叔见他不起，打趣道：“看来林同学给我们憋大招呢啊！哈哈哈哈哈！”
　　底下的人群也疯狂笑了起来，林繁底下的头恨不得戳进水泥地里。
　　我真的醉了！

　　林繁为了不让大家继续疯狂，只能硬着头皮上场。来到舞台边，曾叔搀扶着他上来，他给曾叔送了个‘微笑’。
　　“我唱歌就行了！”林繁脑子混乱运转，随口扯出一个技能。
　　“好！大家掌声欢迎！”曾叔把话筒递给了他，下了舞台坐着。

　　望着底下百来号人，林繁怯了场。
　　他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过，没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唱歌，甚至连班里上课回答问题都恨不得低下头去。

　　回忆起来，高中时候的一切出头的活动他一项都没有参加。十大歌手、校运动会甚至是班级里的文化表演，他都拒之在外。
　　比起参与者，他更喜欢充当观众，因为他并不知道低下每个人的目光是不是善意的，也不知道那些是真的嘲笑，假的吹捧。

　　林繁握着话筒出了神，呆滞在台上。
　　一旁的陈简朝着他低声喊道：“喂！你要唱什么歌？”
　　林繁才回神，道：“五月天的拥抱吧！”

　　陈简接收到信号，不一会前奏便响了起来，林繁随着那节奏努力放松心情，闭上了眼睛。
　　他想着自己反正都快要死了，不如大胆唱这一回。
　　果真开口脆，林繁的声音伴着乐奏糅杂的十分吻合，清脆悦耳。

　　这首歌他曾无数次在无人的角落，自己的房间唱过好多好多遍，那时的他享受这种感觉，也幻想过自己声音落在众人耳里的场景。
　　只不过他觉得想想就罢，因为自己是绝对没有那种勇气跨出第一步。
　　谁知道这一切居然成真了！可笑的是赋予他这份勇气的，正是胃癌。

　　陈简倒是有些震惊，跟前这个男的看上去平平无奇，一幅啥也不会的模样，唱起歌却非同凡响。
　　随着钢琴键的弹起，歌也结束了。

　　林繁仍举着话筒在嘴边，闭着眼睛，不敢看底下的反应。陈简见此不由得觉得好笑，朝他道：“喂！该醒来了！”
　　“我去！”林繁在心里暗念，咒骂陈简。
　　此刻他的耳根早已红透，腿一直在打哆嗦。舞台一直是社恐人士的坟墓。

　　林繁一直不睁开眼，底下的人都纳闷。陈简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搀扶着他下台。
　　“好了！睁开眼睛吧！”陈简道

　　察觉到自己被人牵下台的时候，林繁的庆幸的。谁知道一睁开眼睛便看到这个不善的家伙。
　　“多谢！”林繁不想久留，转身就要走，却跨步的那个瞬间被人牵住了手。
　　“等等！还没结束...呢！”

　　那个瞬间两人像是触电般同时抽回了手，四目相对，气氛凝固。
　　“我...想说你急啥？你不吃饭了？”陈简把手背在后头，解释道。
　　林繁简单回应了声嗯来缓解尴尬，立马转头走了。

　　接下来的聚会林繁一点胃口都没有。曾叔特意考虑他的病情，弄了点粥和清淡易消化的流食，可他依旧闷闷的，只想快点离去。

　　就当宴会还在继续的时候，林繁实在坐不住了。他想上前去同曾叔道别要先离开，却瞥见陈简坐在一旁，冷着脸。众人叽叽喳喳的话语似乎与他无关，像似一道天然屏障，隔开一个又一个的人。
　　林繁没有过去，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曾叔便偷偷地离开了。
　　陈简余光瞥见，默默看着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