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的祭奠》西桔子

58、摆烂下

　　余月镜快走了两步，追上林远的步伐，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问：“你说那个女生在激动啥？一个劲地让她男朋友看我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帅，不对，应该是看你长得帅。”

　　他也就是随口说两句话，破一破这尴尬的氛围，完全没想到林远真的会回应。

　　林远甚至连头都没抬，把无名怒火发泄到路边的石子上：“帅毛线！就是腐眼看人基。”

　　余月镜自动过滤了他后半句话：“你知不知道，你和老赵，就是她们天天谈论花痴的对象。”

　　林远的样子就是女生喜欢的那种长相，白白净净，戴着个眼镜，还有一头飘逸的披肩发，就是从书卷里面走出来的读书郎。虽然整天臭脸，也挡不住女生们看他的眼神炽热火辣，毕竟好看的人都爱看。

　　至于赵爱余，余月镜不得不承认，他打球还行，个子还算可以，五官和性格都勉勉强强，是女生们喜欢的阳光开朗大男孩类型。

　　“嗯，天生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又变得冷淡，余月镜知道他生气了，虽相处久了，余月镜可以从他的语气听出来，他生气了，只是为什么生气，余月镜却是一头雾水。

　　林远也一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一切都很莫名其妙。

　　余月镜看了一下时间，快到十一点了，怪不得没有啥人。

　　“走吧，回去了。”

　　林远不乐意了，“你不是要逛么？继续逛啊，回去干啥？”他的语气不冲，但是很弯酸。

　　“十点四十了。”

　　“还早，时间大把大把的，慌什么，要逛就逛个够，免得某人回去后心心念念，哎呀，我今天不想学习，我今天想前女友了。”

　　某人：“……你别生气了，回去，我回去看书还不行么！”他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疯狂摇尾巴的大金毛。

　　林远不吃这一套：“我生什么气？我有什么资格生气？”作为一个室友，缘分只有一个月的室友，生什么气！

　　最近一定是考试氛围太浓厚了，导致自己情绪不稳定，三番五次失了分寸。

　　“你就是生气了。”

　　对于余月镜的质问，林远是不会认的，笑死，就算生气了，又跟他有什么关系：“你想多了，你是以为你很了解我么？”

　　“算了，不说这个，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

　　反正已经给人留了一个小气的形象了，林远也不再顾及那么多，像机关枪一样，逮着一个地方就开始发射：“上课？哎哟，上什么课哟，也不晓得是哪个人说的，不想上课了，不想回去。”

　　“是我说的，刚才开玩笑，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你今天晚上的可已经耽搁了，难道你明天的课也不上了？”

　　“哦，你无所谓，那你来这里干嘛？直接去打工多好，挣钱养你的老婆孩子，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再说了，我的事，你管得着么！”

　　余月镜苦笑一下：“你就别揭我伤疤了，人家都把我甩了，我注定就是孤家寡人。”

　　“那你的意思就是，人家不把你甩了，你就不读书了，去打工呗。”

　　“嗯。”

　　“你……”

　　林远也说不上来，就是想呛他，轴劲儿上来了，就是要赌一把，看看能不能把这恋爱脑治一治。

　　他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为了恋爱，什么都不管不顾。

　　后来又转念一想，自己这个样子，跟余月镜的恋爱脑也没什么本质上的差别，如此轻易地就被别人影响心境，还抱怨寝室学习氛围不好。

　　真正的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因为环境会因为强者改变。

　　一想到这周发的假期作业还没有写，三个科目三套试卷，外加这周的错题还没有复习总结，学习计划还没有完成，林远就后悔了，怎么还有时间在这里跟他掰扯，自己又不是他妈，别人学不学关你屁事。

　　爱学不学！

　　林远现在的心态已经是稳如老狗：“我回去背书了，你自己慢慢逛吧。”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老子可没有闲工夫跟你瞎转悠。

　　慢悠悠晃过来要近二十分钟的路程，但是因为挂念学习，林远只用了十分钟，脚底生风，对身后缀着的小尾巴，他也懒得管。

　　个人自扫门前雪。

　　回到学校，林远正好看到好多人陆陆续续从教学楼回寝室，经过他身边的人，居然还在互背英语句子！

　　这些人都在卷，就今天一晚上就比他多学了好多东西，想到自己居然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在余月镜身上，林远恨不得时间倒流，他要学习！

　　老子从明天开始，卷死你们！今天太晚了，就算了。

　　林远在夜色中化身一条小鱼，被人流裹挟往寝室的方向流去。

　　寝室里，程鱼和赵爱余还没有回来，按照那两位大爷的性子，这个点早就躺床上刷手机了。

　　程鱼这货在坐在教室的凳子上就跟凳子上有钉子一样，坐立难安，到九点半下课的时候就会想办法开溜。没有老师守自习的情况下，九点半准时溜，有老师守自习的时候，待到十点半就走，他跟赵爱余不是那种会加班学习的人。

　　这个点居然还没有回来，这不是他们的风格。

　　余月镜：“他们还没回来？也出去耍去了？”

　　“被留下来背书了吧，上周就没过，这周不可能跑脱，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啊，一言不合就翘课。”林远看都没看余月镜，拿上牙刷洗面奶就走厕所去了。

　　计算机和英语每周背书的任务是固定的，每天晚上都会有一部分同学被留下来强制背书。自觉一点的可以去老师办公室找助教老师背书，不自觉的就是助教老师和带课老师晚上叫到办公室背，背不完不准走。

　　但是程鱼每次都摸鱼，老师早就注意到他们两个人，林远猜想，今天大概率把他留下来背书了。

　　对于今天林远的话，余月镜时听进去了的。确实，来这里这么久，一直在摆烂摸鱼，都没怎么背书，上课也是懒散得很。再这样下去怕是真的考不上本科，怪不得钟灵要和自己分手，一点目标都没有，怎么能够给她未来的保障。

　　说起来，因为自己的事情，已经耽搁林远好多时间了，余月镜觉得自己真的是自私，完全没有考虑到林远。自顾自沉浸在悲伤里面，一点没有关注到林远，也难怪今天自己说不回来的时候，他那么生气。

　　余月镜看向厕所的方向，林远在里面。

　　手机震动，余月镜掏出来一看，是林远的消息，只有一个字。

　　林远：在？

　　明明就在一个寝室，喊一声就听得到的，还要发微信，看来还在生气。

　　余月镜：在。

　　林远：给我拿一点卫生纸，忘记了。

　　余月镜：好。

　　原来是忘记拿卫生纸了，也可能是不好意思喊他拿卫生纸，才用微信的形式吧，但是如果自己没有看到消息，那他是不是就一直蹲在厕所？是不是就一直不吱声？这习惯一点都不好，有机会要说一说他，但是不是今天，他还在气头上，不能说。

　　余月镜找出一卷卷纸，扯了一段，想了一下，又扯了一段攥在手里，往厕所的方向走去，等等，万一不够用呢？就扯这么一段纸，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小气？觉得自己舍不得卫生纸。万一给他的纸掉厕所里了怎么办？他可能又不好意思问自己要，有机会要好好说一说他这个毛病。

　　余月镜又转身 ，一狠心把那一大卷纸都拿上，还找了一个塑料袋装上，这样就可以挂在门把手上面，解放了双手，还可以把手机放进去，就算掉下去了，也不会打湿卫生纸，一举数得！

　　不行，还得道歉，总不能天天就这么僵着，不说话，多压抑。

　　“好了没有，你拿我桌上的纸！”

　　“马上，你再等我两分钟！”

　　……

　　林远把厕所的门打开一丝缝隙，让拿个卫生纸，磨磨蹭蹭，腿都麻了。

　　“你再开大一点，卫生纸塞不进去。”

　　门缝又大了一点。

　　“还不够，再大一点。”

　　林远接过余月镜递过来的塑料口袋，又瞪了一眼余月镜，憨憨傻傻，咧个大牙。

　　“你不觉得臭么？一直在这里杵着。”

　　看到林远的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刀子，这是要刀人的节奏，余月镜赶忙撒手，厕所门从里面砰一声关上了。

　　真的是变态，居然盯着人家上厕所，还看呆了！余月镜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第一次看到他生气的样子，还多鲜活可爱。

　　很快，厕所里面就传来林远的怒骂：“你丫有毛病啊。”

　　林远正想擦屁股，打开口袋一看，里面装了很多卫生纸，看到卫生纸的那一刻，林远真的想骂人，傻逼！

　　厕所门打开了，林远扶着墙壁慢慢挪向水龙头边上，余月镜殷切上前，被林远一个眼神刀吓回去了。

　　“你不喜欢？”

　　“谁他妈喜欢卫生纸扭成一朵朵玫瑰花，擦屁股还要一朵朵拆开，你丫有病，还病得不清。”

　　呃，忘了这一茬，下次注意。

　　余月镜关切第看着林远，眼睛里写满了愧疚：“你怎么这个样子，痔疮犯了？痔疮不能在厕所里久蹲，会变严重。”

　　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林远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突直跳，他抓着自己的摸摸带，连续盘了几次，才平静下来：“你才痔疮！腿麻了，等你的卫生纸，等得腿麻了。”

　　“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林远没搭理他，把耳机里单词的声音调大了，一步一步挪回了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