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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一恨未解 忘忧接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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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接着说:“父王生性多疑谁人都不信,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他怕有人战功赫赫会抢了他的位置对谁都不交心,打压忠臣欺压忠良又痴迷神魔之道,三千将士祭亡灵,溪河之域灭全族,古村寒山他皆尽失民心,人心惶惶,恐惧、害怕,一旦有异心种下了便只会生根发芽越长越大……众口铄金……我就是神女……你亦是神女拥立的最后的王。”
子烨目瞪口呆:“神女?众人岂会轻信?”
从前人人要她做神,不惜举国之力要她相信。
如今她愿意了,一个个倒都来问她如何可行。
忘忧展颜:“戏法的高明不在于手法,在于相信。
自小父王便宣称我为神女,只为祥瑞,众人?不过人云亦云的乌合之众罢了……”
子烨又问:“此后你呢?”
忘忧说:“我去把她给我的都还给她,我便与她无任何瓜葛……最后亦要找她解一惑,我竭尽全力也为想出的答案。”
子烨放下茶杯她想好了他的归途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及她的归宿,他问她她亦顾左右而言他,他又追问道:“你呢?还回来吗?”
忘忧低眉:“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 ”
茶杯破碎,子烨起身凝视她:“你……”满脸不可置信和不可抑制的愤怒,碎片扎破手心刺痛亦无动于衷,忘忧与他对视,不卑不亢亦无半分缓和的余地,到底子烨败下阵来愤然拂袖而去。
忘忧看着他离开的地方出神,如此便是最好的结果。
她若非如此,父王知她活着又怎可任她安生,子烨我既负你便从别处还你。
和亲之时公主却失踪了,龙城上下如惊弓之鸟揣揣不安,两次和亲言而无信不欢而散,暗泽大怒立下战书起兵讨伐。
龙城王气急攻心一病不起,幼儿太子带病出征。
传言神女身亡于暗泽复生,龙城王残暴至黎民百姓于不顾是为暴君,神女怜悯,立暗泽为福祉救黎民于水火。
内忧外患,龙城危在旦夕。
暗泽境内,子烨看着忘忧的背影若有所思,她求的他做到了,本该高兴却又害怕越害怕越忧心,他不敢过去。
忘忧回身看见了他,二人就这么远远望着一言不发。
良久子烨败下阵来走了过去,忘忧摘在一枝桂花取了叶子放入茶中:“玉颗珊珊下月轮,殿前拾得露华新。我许久未见这么好看的花了。”
桂花香气浓郁入目之处皆香气扑鼻,子烨说:“自然喜欢来日便再多种些。”
忘忧笑了笑喝了一口茶说:“你可知祖母对我而言无可替代,她生才有我生。”
子烨抬眼看她,忘忧不知何时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他竟觉她能看到他的心里看透了他,以为她知道了是他所为,心绪难平不知做何回应。
忘忧呼了口气感叹道:“小时候祖母宫里种满了桂花,中秋之后便日日芬芳扑鼻,我喜桂花她便做了桂花酥留着,如今竟再无机会相见。”
忘忧不再言,像酒醉梦醒她所珍贵的如今所剩无几,此言也不过让他消了算计的念头。
子烨思索再三还是开口:“再过几日便可回龙城悼念,只是……你真决意要回?”
忘忧说:“我来求你只为一事,他日能势均力敌许我去问询一事。”
子烨说:“此去……”话开口却没有继续下去,他笑笑说:“天凉了,早些回房,小心着了风寒。过几日我便送你回去。”
忘忧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子烨犹豫再三问道:“值得吗?”
忘忧笑了:“做了个恶梦总比活在噩梦里强,醒来就忘了,我记性差记不住几日,可梦魇追着我无休无止,我累了,不愿再躲。”
子烨说:“你愿意便好无论如何我都愿陪你左右。”
忘忧点头答应看着他离开却稳坐不动,琉璃走过来说:“听闻王上气急攻心一病不起,怕是早些时候服的丹药太多伤了根本。”
忘忧笑了:“他想长生不老亦想江山永固,事事岂能尽如他意。早前他以为有夜岚在有持无恐把我送来了暗泽以求安邦,后来发现错了又怕失了江山不敢怠慢于我,究竟是他运气不好还是真如他所信的命运在捉弄于他?”
琉璃说:“千般万般都是他的事,苦果善果亦都是他该得,与公主无关。”
她亦愿与她无关,忘忧扶着琉璃起来,信步离开。眼前尽是繁花,身后满身芬芳,人间何处不欢心?
琉璃伺候忘忧睡下就离开了,关了时便看见子烨站在长廊尽头,她看了看忘忧走了过去。
子烨让她不用行礼问:“忧儿如何?”
琉璃擦了擦眼睛说:“不好。”
子烨心头一紧:“如何不好?”
琉璃说:“这几日公主的耳力越发不好了,有时我喊了许久也没有反应,眼睛亦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吃饭时夹了几次也夹不住,记性也不好,从前的多半都忘了,近时的亦是颠三倒四不清楚。
晚上左右不过酉时却叫我点灯说天黑了她看不见,也有灯火通明却要我守在身边说天太黑了她害怕。”
子烨深吸一口气扶住了身边柱子:“继续说。”
琉璃已经哽咽强忍着说:“公主生在寒冬,小时候照顾不周,怕冷,近来换季本应叫冷却不出一声,更衣时奴婢摸了公主的手……竟如寒冰般冰凉……昨日奴婢又看见公主咳了血……”
子烨眼前已经黑成一片脑袋空白低声呵斥道:“既已如此为何还要吃那毒药?”
琉璃落泪:“早停了,入暗泽时便停了,可落梦入体便再无回还的余地了……”
琉璃说完见子烨低眉哀叹又说:“公主无力回天又不愿任人鱼肉,殃及无辜,所以……把自己毁了,她把自己变成了毒……如今虽服了药醒来就忘了,但是夜夜做梦,那梦中又如身临其境,惊叫着醒来。
奴婢求您,公主时日已经无多,奴婢求您了了公主心愿来生奴婢做牛做马自当报答您,奴婢求求您!”
琉璃跪着直磕头,他让她起来说他自有分寸,让她好好照看公主别让她忧心。
子烨看着忘忧,眉眼依旧:“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当日虚冥自龙城回来如此形容你,我自当他为诱我娶你才如此夸你,世间哪有如此完美的女子。”
子烨说着自己笑了眼里却闪了泪花:“我少时流连山水不愿束缚,不曾想还是遇见了你,寒山一见我便倾心于你,情非得已原来如此。”
“十里村瘟疫面纱落下我才知人间何德有此人?你不是最漂亮的女人,却能入人心得人心。
忧儿,你可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不是我故意拖延......后来我无数次恨我自己错过了机会,你依旧是你却不是我的了。”
“你不甘龙城被毁,我便祝你一臂之力,只是没有你的城池我要来何用?”
忘忧睡着了,灯光下眉眼如画,蜷曲如婴孩,子烨坐卧在床塌边泪流满面贪婪的看着她,小声倾诉生怕扰了她。
手中的酒干了,他醉了,醉的一塌糊涂。醉到那日你来我真以为会同你白头到老,即便你的心非向我。
子烨摸了摸忘忧的眼睛,终究没有面纱掀起,他知那是她的围栏,以前防人心如今护己心。
他踉踉跄跄站起来为她合上了帘子,加满了灯油,整个屋子灯火通明如白昼,他最后能做到只有这些了。
花开
兵临城下,一触即发,龙城要败了。
子烨派人送来了轿子和衣物,忘忧自那天桂花树下再未见他。
素白的衣服华丽的珠翠,琉璃询问:“公主换衣吧?”
忘忧摇摇头说:“穿那件便装吧。”
琉璃想说那件黑色的便衣已经有些旧了,还是男装,看着忘忧的表情没有开口。
黑色裹身显得忘忧脸色更加苍白,“公主,一个簪子也不带?”
忘忧点头:“嗯,如此我便安心。”
琉璃从袖中掏出一个木簪子:“那日当归送来了这簪子,说新王送了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给了你便一辈子都是你的。”
忘忧拿在手里摩挲了一遍戴上:“细细想来它也陪了我多年,人散缘尽,今日也送我一程吧。”
琉璃心有不忍,外面的小兵等不及近来催,忘忧起身,身子晃了一下,吓得琉璃脸色惨白,忘忧说无碍,她等了今日许久终是得愿不会倒下,琉璃却说什么也不离她半步。
马蹄急踏,策马飞舆,子烨在营地等着见忘忧前来迎上去,不是他送去的衣服头上带着他送的那支木钗,多了几分神采,精神好些。
“前面便是龙城,大军不便前行,你只管去,身后自有我为你护驾。”
忘忧看着他笑了,弯身鞠了一躬:“子烨,谢谢你。”
子烨如鲠在喉,千言万语只说出一句:“忧儿,珍重。”
忘忧看着他尽展笑颜,回身上了马车。
当归领命一匹快马追上忘忧的马车缓缓的跟着。
待无人时只带着一句话:“长公主一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