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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至稻荷崎(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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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热血沸腾准备大干一场的银岛结不同,在真正见识到羽见熏的实力、不,井上秀树悚然一惊,回想那小子的动作和反应速度,刚刚的第一回合交锋,又真正就是他的全部实力了吗?
这家伙、这家伙?!
井上秀树疯狂回忆着,如果是这种级别的对手他不可能一点印象也没有,就是那对讨人厌的天才双胞胎,如此让人不爽的存在自己怎么可能一点印象...
“喂,井上,”原本踌躇满志的三叶隆人忍不住质问出声,“你不是查过近两年的比赛记录吗?”
“你确定没有对面那小子的名字?”
井上秀树咬住嘴唇,竭力克制住自己的不满:“我还没糊涂到那种地步,三叶!”
张了张嘴,井上秀树最终还是没忍住带出了点儿责备来:“就说刚刚不应该让他说出口的。”
“喂,你现在是在指责我吗?如果不是你之前非要...我们也不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可我提出那样的主意时,你不也是完全保持了默认的态度了吗?’
但,就像是一直被井上秀树挂在嘴边的规矩一样,在这种早已扭曲的实力至上的等级划分之中,井上秀树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真的输了这场赌约会怎么样。
那些围在球场边,正笑嘻嘻旁观着事情发展的、昔日的同伴们,何尝不是等待着权力中心出现空白的鬃狗群?
“...不管如何,三叶,我们不能输!”
至少不是现在,至少...井上秀树看向球网对面正半蹲着做好准备的黑发少年,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至少,不是在这里,不是被这头不知从哪儿蹿出来的野兽戏耍般的咬断喉咙。
“扣球得分,高一组vs高三组,1:0。”
站在记分牌旁边的小个子前辈翻过一页,与此同时,来打发球点的银岛结也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啪嗒、啪嗒。”
顺手将排球在地板上拍了拍,当银岛结伸出手将排球平举到胸前时,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斜前方的身影。
‘银岛桑...一点也不紧张吗?’
正在帮银岛结拉伸韧带的长曾真乃介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为什么会这么说?其实我也会有点紧张啦,毕竟是和学长比赛。’
‘可、’长曾真乃介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那银岛桑又是为了什么而最终站出来的呢?’
‘但为什么一定需要理由呢?’
银岛结还记得自己是怎样回答的,黑头发的同伴站在自己旁边正专心致志往自己的食指上缠着绷带。
‘比起瞻前顾后一定要思考清楚为什么和怎么办,我啊,更倾向于想这样做,就这样做的方针。’
‘...是这样吗?’
‘而且我现在也不是一个人站在学长们面前,’银岛结说道,‘直觉告诉我熏很强,阿侑也说过熏肯定还藏着什么秘密。’
‘所以,说不定我们不会输。’
而原本站在旁边的黑发少年终于缠好了绷带,羽见熏举起手,对着灯光最后一次确定着绷带的松紧程度。
‘如果紧张的话,就把球交给我好了。’
视线向上移,黑发的少年依然举着手,语气淡然。
‘发球失误也好、接不到扣球也罢,只要记得给我传球。’
‘其他的,交给我就好了。’
“嘭——!!!”
看着从自己头顶呼啸着穿过球网的排球,羽见熏咂咂嘴:“什么啊,结。”
“这不是,挺强的吗?”
站在对面的井上秀树有些狼狈地伸出手将排球垫向空中,但因为接球角度的问题,砸在井上秀树手臂上的排球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斜飞向了球网。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三叶隆人只好一个前扑,险之又险地将排球垫起。
而他们这番手忙脚乱接球的场景,哪怕是初学者们,也能看出来和刚刚得分的一年组两人的差距。
慌乱之中扣过来的球虽然力度确实很强,但扣杀的角度却并不刁钻。
甚至都不需要过多的去思考和判断,过强的反应速度和运动神经造就了羽见熏几乎非人的启动能力。
而这样的启动能力,在对手、乃至周围人看来却更像是更快一步。
更快一步知道预判到扣球的方向,更快一步到达排球的落点。
紧接着,只需要同伴再次将排球托向半空中,恐怖的摸高再加上那完全不输于任何高三攻手的力量,像一柄出鞘的剑、挥出的刀。
摧枯拉朽。
而且,随着两三个回合的拉锯,从井上秀树肉眼可见红肿起来的手臂可以清晰地反映出来,那种压倒性的力量还在增强。
羽见熏落在球网前,比起其他时间几乎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他握了握手掌。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可以痛快挥下手臂的感觉。
“三叶!!”
奔跑着起跳的三叶隆人深吸一口气,沾满汗水的脸庞鼓起,同样竭尽全力地将排球扣向死角。
但,还不够。
在比赛前已经给出了承诺,只需要传球给我就好,左脚踩稳,根本不需要犹豫,羽见熏朝着右侧的死角冲去。
“嘎吱——”“嘭!!”
急停时鞋底摩擦地板的响声和排球砸在手臂上的闷响同时响起。
“又接起来了!”“好快的速度!”
原本站在球场边大气不敢出的小部员们逐渐被比赛所吸引,纷纷惊呼出声。
而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井上秀树却情不自禁地骂了句脏话。
又要来了,那种正常人类根本没办法接住的扣杀。
哪怕对面那短头发小子的发球已经被渐渐摸清了套路,但,又有什么用呢?
扣杀的球被轻而易举接住,再然后,这个回合就结束了。
太快了,速度、力量、扣球的角度,完完全全、完完全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井上秀树面对着三叶隆人不满的抱怨,头一次咆哮出声:“你来试试!”
“当初又不是只有我…你有本事来接一个他的扣球试试?!”
三叶隆人似乎也被井上秀树突然之间的爆发吓了一跳,可紧接着,他也不甘示弱地向前两步气势汹汹地正准备说些什么。
“喂——”
但显然,正在状态上的羽见熏可懒得看这群杂碎狗咬狗。
单手轻松抓着球,一步步走向发球点的少年转过身,不耐烦地咂了咂嘴。
“话说,”羽见熏对着站在裁判台上的阿兰扬扬下巴,“我可以发球了吗?”
“…当然可以。”
虽然有很多想吐槽的地方,但阿兰依然敬职敬责地出声维持了比赛纪律。
看着对面狗咬狗的场面终于结束,再次对这个社团的腐烂程度有了一种新的认识,羽见熏叹了口气,突然间,又有了点意兴阑珊。
好在按照计划进行的话、终于安静下来的球场内,所有人的视线不由地看向了黑发少年。
他显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好孩子、好同学或者好榜样。
不说开学头一天就因为违反校规一举在新生群里成名。
上课睡觉、体育课不见踪影,耳垂耳骨上浮夸的装饰物品、唇钉、项链、永远松松垮垮的红色领带。
格格不入,却又那么理所当然地站在那里。
如果此时长曾真乃介拿同样的问题来询问自己,羽见熏想,或许自己的答案也和银岛结没什么两样吧。
想做、就这样做了。
哪怕已经预料到了后果,羽见熏抬起右手,将排球平举至自己胸前。
久违的、血液沸腾的感觉又回来了。
而这种沿着神经燃烧着的兴奋,甚至一瞬间让排球发出被挤压的咯吱声。
“啧。”
习惯性地抿过嘴唇上的唇洞,轻微的刺痛感拉回了一点儿理智。
对于羽见熏这种类型的球员来说,作为以力量为主的攻手,比起技术取胜的跳飘,显然要更倾向于大力跳发球。
在之前的队伍里,作为坐稳主力位置的井上秀树和三叶隆人最高记录已经是无限逼近于成人队的100km/小时左右。
但就从之前羽见熏的扣球力度来看,显然,他的力量已经远超于这两位‘王牌’。
“啪嗒。”
直到汗水顺着下巴落在地板上,井上秀树这才发觉初春里,他的衣服却已经不知不觉中被完全汗湿紧紧贴在了身上。
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种被完全压迫住,只能被动地追着排球奔跑的感觉。
如果、如果再给他一个机会,井上秀树忍不住胡想到,当时就不应该答应这个赌、不!不!
如果再给他一个机会,就应该直接将这小子的手打断。
就应该、就应该!!!
羽见熏轻轻将排球抛起,他的脚步很轻,动作也称不上特别。
甚至就连三连步起跳的最后一步离起跳线也有相当一段距离。
但就是这样看似云淡风轻的助跑起跳,实际上,或许只有羽见熏自己知道那一瞬间到底是如何挥出手臂,鞭向排球的。
比起炸响在球馆里宛如惊雷的声音,那站在场边睁大眼睛也只能捕捉到已经砸在地板上重新反弹至空中排球的旁观者们,很难想象真正直面这种发球的井上秀树和三叶隆人到底是怎样的感受。
或许,落在地上的羽见熏伸手拨了拨额前零散的碎发,同样也只有自己知道刚才那个发球其实还带了点儿前旋。
不过看这样子,别说前旋了,对面两人连接到自己的发球看起来都挺困难的。
“发球——ACE!”
充当裁判的阿兰举手示意:“高一组vs高三组,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