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初至稻荷崎（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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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约一旦说出口，对天平两端的人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井上秀树头一次有些埋怨刚才三叶隆人非要拦住自己，不然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而不是像现在...
但三叶隆人却像是松了口气一般，反而不屑地嗤了一声：“这赌约可是你说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不敬前辈、不遵守稻荷崎一直以来的规矩，也从来没参加过一次像样的比赛，哪儿来的底气挑衅我...”
三叶隆人上前几步，身高相仿的两个人互相注视着，双眼里泛着寒芒。
“不过，小子，”三叶隆人抬起手，仿佛想要轻轻拍在羽见熏的肩膀上，“有时候，前辈就是前辈，规矩也就是规矩。”
“破坏规矩的后辈，就该给我滚去乖乖给前辈擦鞋。”
羽见熏挑了挑眉，提前一步挡住了三叶隆人伸出的手：“是吗？”
“那真是不好意思，洁癖，”黑发少年指指自己，“洗鞋子还是算了吧。”
三叶隆人呼吸扭曲一瞬，垂在身边的拳头捏紧了又松开，半响才扭头，朗声说道：“给你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随便你在新生里选谁来给你垫球。”
井上秀树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就见三叶隆人复又转过身子：“不过，我突然想到你想找一个帮你垫球的...”
“那个、我...”“请问我可以给你垫球吗？”
原本挤挤挨挨的新生群一静，刚刚还在举手的长曾同样一愣。
“你...？”
只见一直站在长曾身边的深灰色短发男生将他的手按下，朝着所有人爽朗一笑：“公平竞争嘛，两位前辈都是主攻手，说的我都热血沸腾了。”
他一边走，一边随意地挠着头发：“虽然我没有阿侑的水平那么高。”
“不过相比起来，我还是对自己有点信心的。”
男生朝着羽见熏伸出手，脸上的笑容不变：“高一（1）组，银岛结。”
羽见熏眨眨眼，头一次，嘴角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意：“确定好了？”
“当然！”
银岛结大咧咧地举起右臂，左手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谁让阿侑这家伙昨晚偷懒，这么好的机会我可得抓紧。”
羽见熏不由得想到那个有些别扭的金发狐狸气得跳脚的画面，好吧，确实挺好玩儿的。
“算了吧。”
羽见熏伸出手，两人的掌心在半空中相接，发出颇为清脆的一声响：“我怕比赛还没打，他先冲上去揍人了。”
“...诶？”
收回左手的银岛结闻言颇为可疑地停顿片刻：“其实我以为你会直接揍人的。”
“...我还不想这么快被劝退。”
羽见熏想着自己账户上的余额：“毕竟转学也是要重新交学费的。”
“竟然是这样吗？！”
闻言的短发少年郑重点点头：“我明白了，羽见桑，我会努力的！”
实际上难得讲了个冷笑话的羽见熏：？
墨蓝色的眼睛看着眼前表情认真的临时搭挡，后知后觉想到这时候能站出来的人，除了勇气可嘉以外，说不定还有点儿...
缺根筋？
旁听了两人对话的井上秀树颇为不耐地打断了他们，事已至此，井上秀树就算有太多顾虑此时也忍不住怒火中烧。
“银岛结是吧？”
井上秀树冷冷说道：“你要真和这小子组队，等会儿输了的话可别哭着说让我们给你个位置。”
“...啊？”
银岛结有些困惑地挠挠头发，不确定地回复说道：“原来前辈给我们留了位置的吗？”
井上秀树一噎，而羽见熏看着面前眼神几乎能够杀人的两人，忍不住在心底吹了一声口哨。
“叫我名字吧，我不喜欢日本用敬语。”
羽见熏弯下身，右手轻轻往地板上的排球顶部一拍接着一捞。
“结，”一只手按在银岛结的肩膀上，一只手单手抓球，“要上了。”
“哦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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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空场地，争取到裁判权的阿兰左右看了看：“双方都准备好了吗？”
看见双方都点了点头，阿兰在心中叹了口气，但还是举起右手示意。
“一举定胜负，双方猜硬币正反面，猜中先手发球。”
井上秀树和三叶隆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率先出声：“我们选正面。”
“...好，”阿兰顿了顿，尽力保持自己不要露出厌恶的表情，“那么我抛硬币了。”
古铜色的硬币被高高抛到半空中，紧接着被阿兰接住，站在阿兰身边的几个高年级社员凑过来。
“正面，”其中一个对着井上和三叶笑了笑，“运气来了，发球制胜啊、井上、三叶！”
井上秀树拍了拍被扔过来的排球，心里却对这群之前明哲保身，现在却嬉笑着凑过来准备看热闹的混蛋们有些怨气。
就像是他们浑身清清白白一样。
不过，井上秀树深吸一口气，也知道现在不是找这群人算账的时候。
沉下心，其他先不说，但作为能够坐稳首发主攻位置、带领球队连续闯进全国赛，井上秀树同样有他自己的能力和骄傲。
“哦...”
和银岛结错位而战的羽见熏低声感叹，身体前倾，双膝微蹲，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
这样才有点意思、不是吗？
耳边的碎发随着羽见熏的姿势垂在脸颊两侧，站在高出的阿兰不由自主地被黑发少年脸上的表情所吸引。
不再是懒洋洋的、或者是似笑非笑看起来就异常有挑衅意味的表情。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专注。
明明是相同的准备动作，但他半蹲在那里时，却没有人能够、或者说胆敢忽视他。
或许...井上和三叶这次真的要栽个大跟头了。
一片安静中，井上秀树平举起右手，然后将排球抛向空中。
抛球、助跑、起跳、挥手。
高三年级的男生几乎已经和成年男性的体型没有太大差别，而作为以力量为主的主攻手，井上秀树的发球力度只会更大。
被全力击中的排球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部分从未在现场亲眼见过排球比赛的不少新部员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和电视转播完全不同的视角甚至让人误以为在眨眼的瞬间排球就已经从左半边呼啸着飞跃至右边场地。
一直睁大眼睛紧张观战的长曾真乃介差点儿蹦起来。
‘这种发球，真的是人类能够接住的吗？’
砰砰、砰砰、砰砰，汗涔涔的手心、紧张的快要跳出来心脏。
但是，那道黑色的身影又是何时、以怎样的反应速度出现在那里的呢？
出现在…
“嘭！！！”
排球击打在手臂内侧，熟悉的酥麻感沿着血管蔓延至全身，急停时迈出的右脚踩在木质地板上，球鞋摩擦发出‘嘎吱’一声。
“Nice ball——！！！”
同时奔跑起来的银岛结忍不住大喊，而刚刚完美接住井上秀树发球的羽见熏除开因为奔跑散开的碎发，甚至呼吸都没有丝毫的凌乱。
刹那间，攻防对调。
银岛结伸出双手，虽然并没有宫侑那样的二传技术，但有的时候…
双手上抬，稳稳将排球第二次垫向半空中。
站在三米线外的黑发少年开始助跑。
就像是从雨林中突然一跃而出全力扑向猎物的黑豹，收缩复又舒展的腿部肌腱带动全身，一步、两步。
银岛结忍不住想到，有时候，实力上的绝对优势将会碾压粉碎一切，不是吗？
逐渐减速上升到最高点的排球和羽见熏踏在线外的第三步重叠在了一起。
微微抬起头，那半空中的三色小球倒映在墨蓝色的眼睛里。
‘呼…’
双手向后翻，全身的力量在此时被压缩到极致。
只需要将这股力量释放出来，然后腰身带动手臂，一扣而下！
“嘭——！！！”
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井上秀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从空中落下的羽见熏站在球网前甩了甩手，视线在对面两人呆滞的面庞上打了个转。
“什么啊…”
羽见熏咧开嘴，他的五官本就锋利，而现在居高临下看着还保持着半蹲姿态的对手勾起嘴角的模样只会让他的笑容更加具有嘲讽的意味。
“如果你们的规则仅仅如此的话，”羽见熏只觉得好笑，“要不然，还是早点自己滚？”
“免得待会儿面子、里子…”
伸出双手，轻轻在胸前一碰，一边嘴里还特别认真地配音：“啪。”
在对面越涨越红的脸色之中，从来信奉直接主义的少年悠悠然继续说道：
“都被两个新生踩碎了，可怎么办？”
“毕竟，”擦着井上秀树脸颊狠狠砸在地板上反弹至空中，又骨碌碌一路蹦跳着的排球最终停在少年脚边，羽见熏弯腰，单手轻松重新将球捡起，“该轮到我们这边发球了。”
“结。”
被喊到名字的银岛结大声应到：“我在！”
羽见熏将排球随手抛给队友：“怎么样？发个球？”
银岛结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排球，又抬头望了望对面脸色难看的前辈们。
“哦嘶——！！！”
一边往回走，一边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过身，重新摆出再标准不过的半蹲姿势。
而那双墨蓝色的眼睛里，分明张牙舞爪地写着一句话：
这就是你们嘴巴里的，规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初至稻荷崎（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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