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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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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绍祖屁滚尿流地回家了,这一桩婚事也不作数了。
他恨恨道“你不守妇道,没有妇容!我倒要看看你找个什么样的男人。”
司琪撇了他一眼,掸了掸灰尘。
孙绍祖此此劫难,在于他没想到,她敢这么做。
女孩不该知道这些啊,这些人应该一伸手就发现,一出门就发现要丢脸,把面子焊在脸上,被打了也要说是因为爱。这样哄着自己才能活下去。
迎春看着孙绍祖,看着原本命运线里要打死自个的男人被打了个半死。她有些释然。但要说 mvp 结算的胜利感,她是没有的--因为还有一个罪魁祸首,处理不得,动弹不得。
“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说说。让全世界人都知道你爹我欠了五千两银子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嫁人把自个相公送走了吗?你让家族蒙羞--”
迎春看着这个可笑的人。她没作声。
她的轻蔑溢出来了。
“你---我是你爹!你这什么态度。”
“父亲,让家族蒙羞的是欠了五千两银子,是欠了五千两银子把女儿卖了人。”
贾赦还待说,一边找了个便宜的鸡毛掸子就要打
“够了!”贾政怒喝一声。
“当时就劝你你不听,惹下了这般祸事。”
贾赦红着眼看着贾政“你再说,我是你哥!你再说我连你也打。”
兄弟阋墙近在眼前。
贾母内心无一处不再后悔,怎么把孩子教成了这样呢?
当初小小一团,天真无邪。
长大了,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普通百姓家,若是落得不得不卖儿卖女是丢人现眼的。更何况荣国府。当初煊赫豪门,如今门可罗雀。
拼命想要维持的体面,在这一刻彻底撕碎了。
这是家里心照不宣的秘密。
她为迎春叹气,也不愿意迎春这样做。
既不想自家孩子受磋磨,也不愿意自家脸面被孩子踩在地下。
“鸳鸯,拿钱给老大,把债还了。让他跪在祠堂跪三天。不要送饭!”
“拿一笔钱给老二媳妇,她也不容易。”
可怜老太太,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为儿女操心。
老太太担心的没错,府邸之中现银不足,还在筹钱呢。孙家便找上门了。
新丧的纸钱还没清理干净呢,讨债的人上门了。
“你们大观园少说也值百万呢?谁知道你们二老爷是个花架子,五千两都欠,丢不丢人啊。”
“和我们少爷出去吹牛逼的时候花钱如流水,现在呢?”
“还有你们家那个小姐,看着是个木头,实际是个吃人的恶鬼。”
来人来了几次,狗血都泼到了大门口。
倘若……倘若这件事,不是由诸多人托举。
如今可不好说。
迎春收拾好包袱。
“你可别听那些人嚼舌根,我们哪里缺个嫁人这件事。我们要的大家一清二楚。”惜春劝告道。但日常也低调了许多。
宝钗在外边嘀嘀咕咕说完,私底下也送了一包盘缠。
迎春对于自个的命运也有了深刻的理解。
她也更察觉到这种荒谬感。
曾经的迎春,也并非仅仅因为怯懦而放弃生命。
她的家人,她求助过,却也收敛了话语。
她的家人犹豫过,惋惜过,只可惜是那种老式的惋惜。她死了很惋惜,她若活着,为了仅存的名声,他们也不会容她。
这是因为他们自个选了这样一个试图装聋作哑,然后保存体面的路。
迎春反抗,父亲名声败坏,家族蒙羞,她不得活,姐妹嫁娶也难。
迎春怯懦,父亲债务清空,家族照常,她不得活,姐妹和之前一样。
如何抉择?
轮不到她来选。
她是一个祭品。
凛冬将至,本就没有迎春花生长的空间。
只是天大地大,总有春天会降临,那是她的季节。
报春回报曾经的春天,迎春,迎接将来的春日。
“其实也是好事,原本姐妹们都准备找借口好好做事情。只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以后好了。咱们各个是反面案例了。”
有多么反面---不确定。
一顶轿子,绣着迎春花,载着她去了庙里。
惜春看到轿子上的花,觉得有些熟悉。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等拿着册子到求真处,求真给了她一本新的资料
“娘娘庙-求子秘事”
惜春已经不是曾经的惜春了,她见多识广,第一感觉就是不会是那什么污糟的地方吧
打开资料,她看到了熟悉的字体,还有熟悉的标志
“是她。”
惜春唏嘘道“原来如此我就说!我们姐妹没有孬种,都是主角!”
“我也是糊涂。这么久了都没发现。”
求真微笑“灯下黑罢了。再说她的脾性和做出来的事情反差太大。想不到也是正常的。”
娘娘庙在城外,原本就是求子的。如今也是求子的。
从前不准,现在更不准---
娘娘庙的女神,悲天悯人,仔细一瞧---好熟悉
有几分像梁赛有几分像黛玉
还有几份像求真的无机质
“娘娘庙是子母河的分庙--若是想要孩子,确实可以。”求真说道。
惜春恍恍惚惚。
“那---”
惜春踟蹰“那迎春在那里……”
“得道修行,成为庙祝。”
惜春失语“我原本想做的事情,被姐妹实现了,这也很好呢。”
等回了家,发现家里热闹了许多。
“宝二爷回来了,并且带了一万两银子。老太太高兴极了。说是孩子终于长大了。”
惜春还没缓过来呢。
她打了声招呼,远远看了一眼宝二哥。
回了宁国府。
再回家瞧见了尤家三姐妹。
想到原著中的遭遇,她心里叹了一口气。
“好妹妹,来你喝杯热水。”
惜春瞧出来她似乎有所求。走了过去,寒暄片刻。
“妹妹医术高超,嫂嫂想让你瞧瞧。近日身子不爽利。”
惜春把了把脉
“肝气郁结”惜春沉吟道似乎在思考
尤氏噎住了,还真有毛病啊。她连忙问“如何可以治?”
“切莫思虑过多啊,嫂嫂。”
说完惜春就走了。
“嗐,这小丫头,厉害的不行。”
尤家的姐姐妹妹们在一道说笑。
没有贾链,没有柳湘莲,她们应该就没事吧。
惜春这样想着,但是想着想着她也怀疑。
通过迎春的事情,她也算看明白了。任何一个人的力量都是有限的,只有一起,才能解决这些事情。
连她也遇到贾珍催着发嫁一事。
她不愿意,不愿意成为尤氏,也不愿意成为凤姐,也不愿意成为薛姨妈,也不愿意成为贾母……更不愿意成为秦家的,王家的。
想要干干净净成为自个。
真是天大的难事。
晚上,尤氏找上门来“你哥哥说的话,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但是,嫁人的事情还得上心。这可是一辈子的事,选得好了,一辈子不愁吃不愁喝,顺顺利利。选的不好了,有吃不完的苦头呢。”
哪里就有吃不完的苦呢!
不是这苦,就是那苦!
她也拖人帮这姐妹们相看。
可是名声在外,也找不到好的。
过些日子,惜春与几人混熟了。
“他赠我鸳鸯剑,我们两心相悦,两情相依。”
尤三姐粉面桃花。
惜春听完了两人的故事,也觉得从尤三姐的视角,确实很美好。
就这样美好了一段时间,她看到了哭的肝肠寸断的尤三姐。
“他要我退这一柄剑给他。他说我---说我们家不清白。他们家不允许,我这样的人上门。我……”
“我是何样的人?”
前日眉目传情,恨不得朝朝暮暮,今日就能翻脸说出如此恶毒之语。
尤三姐不能接受。
她性格刚烈。
也当然很美,美艳,让愚蠢者怀疑。
“我是清清白白的,我要告诉他。”她惊慌失措。
“你要告诉他什么,告诉他你是清白的,你的姐姐不是吗?”
尤二姐翻了个白眼。
尤三姐被这句话镇住了。
其实,这也算不清白。
她默默流泪,既舍不得情郎,又舍不得自家人,又痛恨自己。
自怜与自厌纠结在一起,再拼凑上决绝的心情。她提起剑就走了。
惜春提着医药箱,跟着一路小跑。
她想着“原来我是那些言情小说里地大夫 npc 呀。”
得益于花神秘会对姐妹们的爱情教导,她遍阅了各种爱情故事和悲惨结局。
也给自己的职业和心情在爱情大模型之中给自个找到了一个安全定位。
或者说是---舒适区。
揉碎桃花红满地
可见爱情之惨烈。
柳湘莲拿着鸳鸯剑,跪倒在地。
他太脆弱了,他眼泪流了出来。
惜春默不作声地治病救人。
等柳湘莲回过神来的时候,惜春已经把人打包带走了。
看着尤三姐稍微好了一点。
尤老娘倔强地说“从此,我没你这个女儿。你嫌我,嫌弃我这个家。我嫌你,我嫌你脑子不清醒。三言两语让个男人骗了性命。我赚男人的钱,我女儿竟能让男人骗了命。”
好家伙。惜春也总算知道了她这样一个脾气是从哪里来的了。
一家几口没有正常的人。
但也都是苦苦挣扎求生的常人。
“大娘,你可晓得茜香国。若是在这里过活不下去了,换个地方也好。那边都是女人。”
尤老娘不信。
她胡乱点着头“到时候再说”
她女儿尤三姐立刻拆穿“她说这话就是不相信你。”
尤老娘气红了脸。
“你……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尤三姐逮着这个错就说。
“好好好。我举家搬迁,离了这里。好成全你跟你的情郎。你倒好,你们是清清白白的一对。我是你拖后腿的老娘,没了我谁把你拉扯大的。”
惜春捂脸。
“大娘,我的意思是你们要不一起去。那地方还不错,中老年也要学习,学完了还有工作呢。”
“要是实在担心,可以现在抚孤院里工作一段时间,过些日子再去也行。”
尤三姐先答应了。
尤老娘冷哼一声,掀开门出去了。
“我死了一遭。也算全了此事。就让他当我死了吧。就说我死了,我是不想在这里呆了。”
她与迎春不同。
原生家庭,可是原生家庭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不得已。
老娘和老爹也不一样。
“娘老了。老了很多。我知道她担心,害怕……恨不得把我们姐妹抓在手心。可是……”
“她是拆皮拆骨把我养大的。我也欠她的。”
惜春看懂了她的痛苦。
医者渡人。
莫过于此。
也许这就是她一边能做医学,一边能培训,一边还能招聘的原因。
惜春想着自己的 KPI 。忍不住问
“既然你们姐妹都识字,要不从医术学起。如今女医少,也是很受尊重的,有了医术到哪里都能混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