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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   孙绍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新妇温婉动人,轻声细语:“郎君,你坐在地上作甚?”

      孙绍祖打了个冷颤:“……”

      迎春和司琪对视一眼。

      “你这小丫头,快去扶郎君起来。”

      孙绍祖憋了气。

      趁着司琪搀扶着,连忙直起身子。他昨夜宿醉,这会儿头晕眼花。

      站起身子来了,好像也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他人也清醒了。想起了昨夜喝醉时的荒唐事情,他抹了一把脸,若无其事。

      “夫人,昨夜喝了酒,喝酒误事啊。若是有什么不对之处,还请多多担待。”

      稀奇,稀奇,很稀奇。
      一杯酒就能判若两人。

      仿佛天亮了,就醒了,就从一滩烂泥和污秽之中,长出来了一个道貌岸然的“人”。昨夜的那个怪物,好像跟他全然无关。

      迎春扬了扬手里的杯子。
      “郎君,这交杯酒可没有喝呢,是否今日补上?”
      “哎哟,是应该。”

      喝了这杯,也并没有什么出现什么魔法奇迹。更没有一秒钟变怪物。

      他笑嘻嘻地挥退丫鬟,司琪却不走,也不生气。

      “瞧着点,瞧着这新奶奶是什么路数。眼珠子放亮。”孙绍祖哼了一声,出门就是孙指挥使了。

      “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这人流氓,却也真有些本事。只是这等本事对于我们来讲,太苦了。”

      迎春却也跟司琪在说这事。

      等孙指挥使回到家里的时候,一来没有热腾腾的饭菜,二来没有笑脸相迎。他按捺了几番,忍了下来。

      他思忖着,问了丫头小子们新奶奶今天的动向。
      “莫不是奶奶吃醋了。”
      有一些丫头小子说了这个可能性。
      也许吧,不过女人么,就那点事。
      等到夜里,孙绍祖推门的时候,发现那门是锁着的。

      他脸黑如墨,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确定了昨天晚上他躺在地上一晚上并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而这个人,现在堂而皇之地躺在他的卧房之中。他却被关在门外。
      荒谬!
      天大的荒谬!
      他一脚踹开了门。
      迎春和司琪就在昏暗中坐着。

      “呵!夫人好大的架子。你可知为人妇的道理?”

      “哎!我晓得,只是你这夫来得名不正言不顺,让我如何自处?”

      “哈哈。你爹使了我五千两银子,你在这儿充什么正头娘子?你不过是我拿钱买来的。”

      孙绍祖大咧咧地走了过来,伸手就要捏她的脸。不过刚走过来,就看到一旁还坐着一个人,吓了他一大跳。

      那人幽幽地说:“你确定,迎春姑娘是因为家中借债而嫁给你的吗?”

      听到这个声音,孙绍祖心安了:“是一个……大约是一个老妇的声音。”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夫妻是夫妻,要相互敬重才是。”

      又是这一套,孙绍祖心中滋生了轻蔑。女人不都是这样子,他的母亲也是这个样子,老说一些夫妻之间要相敬如宾的话,什么互相珍重。

      可笑极了。

      “不过一个抵债的女人。”他这样一说,感觉好像自己已经把国公府踩在了地下。“还充什么国公府的女儿,你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了?哦不,毕竟也确实值了几千两银子。”

      姥姥点燃了蜡烛。

      “老身此前接到了迎春姑娘的求助,原本想着过来调解一些你们之间的纠纷,好让日子过下去,可如今……哎,孙指挥,实在非我所愿。”

      孙绍祖不识得此人。但是他觉得对方说的话有危险。

      于是他说:“你算哪一根葱?讲的这个是什么话?只说你的目的就行了!哪里有必要扯来扯去,扯来扯去又扯不明白。”

      他觉得扯不明白,但是有人能扯得明白。

      等双方对簿公堂的时候,孙绍祖还没清醒过来呢。

      惊堂木一拍,他听见了一个罪名——

      准折。

      面对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契约、账本,原本是他准备用来拿捏这国公府的娇小姐的,却在此时此刻成了他的催命符。

      只因为这一切完整地证明了他违背了刑律。

      这……

      “大人,误会啊!这都是我们夫妻吵了架才有了这桩事儿。都道是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们只是吵了架,我们只是吵了架,不是真不过了。”

      哎,这会儿充起来好丈夫的面具。其实也不过是担心最终最严重的结果——绞刑。

      作为指挥使,他自然听过七王爷鼎鼎大名。这人特别古板,简直就是太上皇手里的一把刀。

      想起来就心里犯怵。这也是平日里在外他文质彬彬、道貌岸然的原因。谁能想到,在家里耍耍威风,竟然能惹出这一桩事!

      “迎春,迎春,你说说话呀!”孙绍祖急了。

      迎春抽泣了两声:“哎!我……小女子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司琪在一旁冷静地阐述了孙绍祖一脚踹开房门的行为。

      眼看着自己离绞刑越来越近了。

      上官并不想因为此事做一个先例。

      这事情,向来是民不举官不纠。

      妻告夫又要打板子才可以,所以处理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也是破天荒,头一次。

      并且,这姑娘狡猾。

      非由她本人所告,而是由京城之中鼎鼎有名的闺塾师洛先生所告。

      哎,实在棘手。

      他在上边试图劝和。

      几方各执一词,当七王爷到的时候,他只看清楚了各方的记录,立刻做出了判决——

      有违法在先,且准备欺辱妇女:
      “杖责一百,徒一年。”

      孙绍祖瘫坐在地上,怎么就这样子呢!

      他不过将以往的日子重复地过了几日而已,这世界变化太快了!

      自己的账本怎么会跑到别人那里去呢!
      他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话呢。

      迎春回到家中的时候,看到惜春拿着册子,准备出门。
      那一本册子上,有写着她作为迎春花的名字。

      也不知道这傻姑娘什么时候能发现。两人一直在一起,往同一个目标去。

      “为什么当我被欺负的时候,我会倍感屈辱?应该羞愧的人,难道不是加害者吗?”迎春问求真。

      求真反问道:“那么,你的答案是什么?”

      迎春说:“我不确定。但是我必须要让对方感受到比我多十倍百倍的屈辱!这样我的心魔才能够消失。”

      “我们已经改变很多了。这里的我,不是此前的我。之前的我,第一,未必能够想得到这样的方法。也许只是读了一些诗词歌赋,却从不懂律法。也许是有一些儿女情长的感受,但是并不晓得规则到底是什么。”

      “第二,此前的我未必有一个期望,也能够给予对方一个公平的处罚。对加害者没有公平的处罚,那么对于我,就是一个没有结果的事情。”

      “第三,即便我有方法有手段有知识,若是只有我一个人,一定无法成功反击。”

      “我们已经改变很多了就是有了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虽然还不够好但比以前好。并且有了知识,不单单读了诗词歌赋 会写词句会写骈句。主要还是学了律法知道了这里的规则。”

      并非骈句不好,而是生存第一。
      在以生存为核心目标的世界,首要要懂的就是规则。

      就像凤姐,沾了不该沾的银子。
      全是没有读书的错。

      倘若读了律法他就晓得这件事是不对的。
      倘若读了心理学 管理学,她就晓得这事儿是会把自己坑到最深处的。
      没有可惜 也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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