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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岳珊怀疑 ...

  •   第二天一早,许宝仁揣着地址,站在了许德海住的家属院门口。门卫打量他几眼,想起昨天顾淮远特意打来的电话——“要是有个乡下年轻人来找许德海,让他进来”,便没多问,抬手放行。

      许宝仁攥着衣角往里走,看着一排排整齐的小洋房,心里又怯又兴奋。按着地址找到门牌号时,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出来的是个穿着连衣裙的陌生女人,眉眼温和,正是岳珊。“你找谁?”

      许宝仁有些疑惑,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毕竟在乡下隐约也知道自己爸在城里又结婚了。所以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找许德海,他是我叔。”说完话,许宝仁紧张得手心冒汗。

      岳珊愣了愣:“德海去单位了,你是他侄子吗?”

      “对!我是他老家来的侄子,叫许宝仁。”他话刚说完,就见岳珊身后的窗台上,摆着一张许德海和岳珊的合影,两人笑得亲昵,照片里的许德海,比家里那张旧照片上的模样胖了些,也生疏了些。

      许宝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正想说点什么,岳珊已经热情地招呼他:“快进来坐,等他中午回来。”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声,许德海推着车进来,抬头看见屋里的许宝仁,脸色“唰”地白了,手里的车把“哐当”撞在墙上。

      “你……你怎么来了?”许德海的声音都在抖,眼睛死死盯着许宝仁,又慌忙看向岳珊,“珊珊,这是……”

      “宝仁说是你老家的侄子,来城里找你。”岳珊笑着倒了杯水,“我让他在这儿等你。”

      许德海的手还在抖,杯沿的水顺着指缝往下滴,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拽着许宝仁的胳膊就往外走,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跟我来单位!”

      岳珊站在门口,看着两人急匆匆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亲戚从老家来,按说该留家里歇脚说话,哪有往单位带的道理?她望着许德海紧绷的后背,又想起刚才那年轻人和他如出一辙的眉眼,心里那点疑虑像投入水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德海这是咋了?”她喃喃自语,低头看见地上那摊水渍,弯腰去拿抹布时,忽然想起前几天整理书房,在旧书里翻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许德海穿着粗布褂子,身边站着个陌生女人,怀里还抱着个襁褓里的孩子,背景是乡下的土坯房。当时她问起,许德海只说是“早年帮乡亲拍的”,现在想来,那照片里的女人眉眼,竟和刚才那年轻人有几分像。

      岳珊擦着水渍的手顿了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阳光穿过院门口的槐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岳珊望着许德海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一路上,许德海一句话没说,后背却绷得像块铁板。他不知道许宝仁是怎么找到这儿的,更怕这愣头青嘴里说出不该说的话,每走一步,都觉得周围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到了单位,许德海把他拽进办公室,反锁上门,才低吼:“谁让你来的?!你爷爷没拦着你?”

      “我自己想来的。”许宝仁梗着脖子,“我就想问问你,为啥不回村里?为啥照片上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许德海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他看着许宝仁那双清澈却带着质问的眼睛,沉默片刻,没有和他结束,只是说:“等过几天你赶紧回去,我给你买票。”

      许宝仁本来不想回去,但是看到他爸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把话憋到了心里。

      整个上午,许德海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的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许宝仁就在旁边的长椅上坐着,时不时问一句“我娘还好吗”“你啥时候回村”,每句话都像鞭子,抽得他坐立难安。他怕岳珊打电话来,怕同事进来撞见,更怕许宝仁突然喊他一声“爹”。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许德海却觉得浑身发冷。他不知道,顾淮远就在暗处看着,像猫戏老鼠似的,等着他自己崩溃。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挪,刘翠花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个蓝布包,里面是给儿子带的煮鸡蛋。车窗外的田野一闪而过,她却没心思看,眉头拧成个疙瘩,心里像揣着块石头。

      来省城的前一晚,公公把她叫到堂屋,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得邦邦响:“翠花,宝仁那小子不懂事,你去把他给我拽回来!别让他在城里瞎闹,毁了德海的前程!”

      刘翠花当时没敢应声,只是低着头抠衣角。她知道公公的意思——德海在城里的日子是全家的指望,宝仁这一闹,万一捅破了那层纸,别说寄钱回来,怕是连老家这安稳日子都保不住。可她心里也疼儿子,那孩子打小没在爹跟前长,憋着股劲想认亲,有错吗?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从布包里摸出个鸡蛋,剥了壳却没吃,只是看着蛋白上的纹路发呆。火车广播里报着下一站的名字,离省城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她不知道见了宝仁该说啥,更不知道万一撞见许德海现在的家,该如何自处。

      邻座的大婶看她愁眉不展,搭话道:“妹子,去省城走亲戚?”

      刘翠花勉强笑了笑:“嗯,找我儿子。” “孩子在城里打工?” “不是,”她含糊着应道,“他,他来投奔亲戚,我来把他接回去。”

      大婶没再追问,转头看起了窗外。刘翠花却盯着手里的鸡蛋,忽然觉得这趟火车像条没头的路,往前是她不敢想的局面,往后是她回不去的安稳。

      可公公的话是道命令,她不敢不听,只能攥紧手里的布包,等着火车到站的那一刻——不管是啥结果,她总得把儿子带回来,这是她当娘的本分。

      顾淮远从门卫那里得知许宝仁进了家属院,没立刻说话,只是站在窗前望着许德海办公室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窗沿。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看不出情绪。

      苏林晚端着水杯进来,见他这模样,轻声问:“人来了?”

      顾淮远转过身,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来了,已经进了许德海家。”他眼神里带着点冷意,“许德海这些年靠着欺瞒钻营,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得让他先尝尝提心吊胆的滋味。”

      他走到苏林晚身边,低声说出计划:“我让门卫放许宝仁进去,就是要让他在许德海眼皮子底下晃。许德海最怕岳家知道真相,宝仁在一天,他就得绷紧一天的弦——吃饭时怕宝仁说错话,上班时怕家里出乱子,夜里睡觉都得琢磨怎么把人打发走。”

      苏林晚明白了:“你是想一点点磨他的锐气,让他自己先扛不住?”

      “是。”顾淮远点头,“而且,我已经让人给岳珊那边透了点风,就说许德海老家好像有亲戚来,只是他一直没提。岳珊不是糊涂人,许宝仁那眉眼,再加上许德海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样子,她自己会起疑。”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等岳家那边开始查,许德海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但现在,得让他先在恐惧里多待几天——他当初怎么折腾咱们,现在就得怎么还回来。”

      苏林晚听着顾淮远细细说着计划里的每一处考量,从如何不动声色地让许宝仁进门,到怎样一点点撬动岳家的疑心,字字句句里都藏着对她的护持。这些日子她忙着互助会的事,没少受许德海的刁难,却不知丈夫早已在暗中为她铺好了反击的路。

      心里的热意像潮水般涌上来,她往前凑了两步,趁着顾淮远低头说话的功夫,轻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动作又轻又快,像一片羽毛落过,带着她没说出口的感激。

      顾淮远猛地顿住话头,愣了一瞬。方才还沉静锐利的眼神,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漾开层层涟漪。那点冷硬的棱角渐渐软了下来,眼底泛起温热的光,连带着耳根都悄悄染上了点红。

      他伸手将苏林晚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却带着笑意:“这是……奖励?”

      苏林晚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嗯,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顾淮远收紧手臂,闻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心里那点因算计而紧绷的弦彻底松开了。

      顾安宁本来被苏林晚放在婴儿车里,小肉手攥着个红绸子做的小绣球在哪玩,听见爸爸妈妈的笑声,她歪着小脑袋看过去,看见妈妈红着脸亲了爸爸一口,咿呀一声,小丫头突然兴奋起来,挥舞着手里的绣球,苏林晚将她抱起来,胖乎乎的小腿在她怀里蹬来蹬去。拍起了小手,掌心肉乎乎的,拍得“啪啪”响,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口水,笑得露出没长牙的牙床。

      “你看这丫头,啥都懂。”苏林晚笑着擦去她嘴角的口水,“知道咱们高兴呢。”

      顾淮远被女儿逗笑了,伸手把她抱过来,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口:“安宁也开心呀?”

      顾安宁伸出小手,一把抓住妈妈的头发,又咯咯地笑起来,另一只手还不忘往爸爸那边伸,像是要顾淮远也来抱。

      顾淮远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把她架在自己肩膀上。小家伙立刻抓住他的耳朵,兴奋地晃着身子,小脚丫踢得他后背痒痒的。

      “慢点晃,别摔着。”苏林晚嗔怪道,眼里却满是笑意。

      顾淮远笑着颠了颠女儿:“我们安宁是家里的开心果,对不对?”

      顾安宁似懂非懂,又拍起了手,这次拍得更响了,好像在为爸爸的话鼓掌。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落在一家三口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缠缠绕绕地堆在地上,像团化不开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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