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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失控 他同意了。 ...
褚怀烨突然这么客气,让康拉德不适应地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褚怀烨提交完黛西的报告,退回主界面,盯着左上角康拉德的个人头像说:“这里的系统和白楼不太一样,我好像出了点错误。”
康拉德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非常的安静,安静得甚至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或许是年龄上来了,吐息又沉又闷。
“褚首席那儿方便么?要不我过来看看。”
褚怀烨瞄了眼周围,不知道是监控还没来得安还是A栋的研究员更有人权一点,个人办公室非常私密。
“挺方便的。”
康拉德推门进来的时候,褚怀烨正靠在椅背里,手里转着一个小巧的打火机。
康拉德合上门却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边开口问:“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褚怀烨抬眼:“您似乎猜到了我想问什么。”
康拉德垂在身侧的手弧度极小地往上扬了一下,应该是下意识想抬手触摸什么东西又及时克制了下来。
褚怀烨模拟轨迹,看向了他的脖颈,衣料下面,紧贴皮肉的地方,有一枚只有长期去教堂告解,才能得到的神眼吊坠。
他在害怕什么?又在忏悔什么?
褚怀烨说:“一周前,国剧院上映史诗剧,我作为褚筠喜的小儿子,自然也是在出席名单里的。”
前景提要拉的有点莫名其妙,却给了康拉德点喘气的空间,但这口刚吸进去的气,在褚怀烨下一句话出来的时候,不上不下地哽在了气管里。
“回去的路上我遭遇了袭击,很奇怪的是那些生物并不是现存的半成品,行为模式更像是病毒感染初期才会有的状态。后来这些东西被褚筠喜一个不留全部清理干净了。”
“真残忍啊。”咔哒一声,褚怀烨盖熄了火焰,康拉德像是被吓着了,在那声音里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不过我还是非常困惑。康拉德前辈,您在研究所的资历比我深厚,我想请教您一下,这种病毒不该已经清理干净了吗?为什么又会莫名其妙出现?”
褚怀烨语气太真诚了,真诚得让康拉德的嘴唇都开始颤抖。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应该是看错了吧。”
“我刚刚不小心翻看了您的垃圾箱,”褚怀烨绅士地道歉,“抱歉,确实是非常不小心地在一众乱七八糟的文件里看到了几个名为溯回计划A版的文档。”
“我不知道一份内部人尽皆知的文件,您为什么要重新写下来,又反反复复删除,您年龄应该也没有大到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强迫自己记住关键信息的程度吧。”
话题逼迫到这里,康拉德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眼见就要濒临崩溃了,褚怀烨但凡再多放几句狠话,他都会直接进入某种防御机制,喃喃地说我不知道。
但褚怀烨话锋却陡然一转:“承受这些东西很痛苦吧。”
康拉德猛地一抬头。
褚怀烨从始至终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隔着非常安全的距离,自下而上地看着康拉德。
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所有的线条都放得非常柔和,像只是和家里闹别捏的老人一次循循的谈话,满脸都是体谅和心疼。
“您快要退休了。但也很不甘心对么?不甘心真相就此被掩盖,心疼那些无辜的人……”褚怀烨低垂下眼睫,那副模样在冷白的光线下忽然带了几分脆弱。
明明之前是那样咄咄逼人、冷傲强硬,但此刻,他却低下了声音喃喃:“我需要知道真相,我想知道……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局势突然逆转,康拉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也只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但是他真的能承受那些血淋淋的真相吗?
康拉德连带着松弛的脸颊肉都开始哆嗦了,他看着缓缓起身,一步步向他走过来的褚怀烨,终于抬起手,再一次握住了颈间的那枚项链。
有的东西在心里辗转的次数太多,带上了各种复杂的情感,等到真正能说出口的时候,反而沉重得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写给你吧,”康拉德嘶哑着声音说,“我会把A版计划完完整整地写出来。”
褚怀烨停在康拉德面前,注意到他本就苍老的面孔在这一瞬间好像又颓废了很多,但那双眼睛却带上了一点晶莹的解脱。
褚怀烨沉声说:“那就麻烦您了,康拉德前辈。”
**
康拉德失魂落魄地又过了半个下午,打碎了几个烧杯,弄混了很多份文件,在一通小声的抱怨声里,窘迫地早退了。
自然也没有参加晚上褚筠喜特意为褚怀烨准备的欢迎会。
为了表示惊喜,褚怀烨这个主人公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彼时他离家还有五公里,而欢迎会在完全相反的方向,且撞上了返程的晚高峰。
褚筠喜:下午忙忘了,没想到你会这么早走,我们都在这里等你了。
人无语到一种程度是真的会笑。
金朝泽用余光默默瞄了褚怀烨一眼,褚怀烨支着脑袋,看着屏幕底下又弹了条消息出来。
褚筠喜:有重要人物会来,你尽快回来一趟,今晚不是你耍小性子的时候。
褚怀烨摁熄屏幕缓了阵,才说:“掉头,去xx饭店。”
等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褚怀烨在饭店门口看见了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扎卡里。
他脚步停顿了一下,身后的金朝泽也跟着停下脚步。
扎卡里高大帅气,健谈开朗,这样的人是很招人喜欢的,出行几乎都会遇到胆大的Omega上前索要联系方式,而扎卡里总能把脸红害羞的Omega逗得合不拢嘴。
褚怀烨忽然想起金朝泽和扎卡里的某次录像回放,金朝泽从扎卡里的情感逻辑分析,他应该是对褚怀烨有点心动,所以才会索要褚教授的联系方式。
但金朝泽少分析了一点,对于扎卡里这样从小身边就不缺Omega的Alpha来说,心动其实只是暂时的,得不到回应他便不会再把目光停留在某个人身上,因为他可以选择的对象实在太多了。
可高岭之花的诱惑力也着实令人着迷,只是稍微释放一点好感,都能让人产生一种强烈的征服欲。
扎卡里余光感应到了什么,视线不经意一瞥,眼眸突然亮了一下。
他好像是特意在这里等褚怀烨的,扭头冲身旁几个Omega说了些什么,Omega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褚怀烨一眼,又悻悻地点头走了。
扎卡里冲褚怀烨挥手。
褚怀烨扬起了唇角。
金朝泽垂下了眼。
“褚教授。”扎卡里带着他走进了饭店。
褚怀烨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扎卡里不好意思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您一会儿就知道了。”
褚怀烨一进门就看到了褚筠喜,但他坐的不是主位,主位上另有一个人,不是教皇,而是治安局局长。
扎卡里是治安局局长的小儿子,到基层机构当一位默默无闻的治安员,纯粹是去历练的。
得知真相的两位师父此刻坐在圆桌上,心肝已经快颤成筛子了。
扎卡里领着褚怀烨入座,跟静坐的两位师父打了声招呼,年长一点的那位差一点条件反射就要把手呼到他后脑勺上了,胳膊抖了半天才克制下来。
扎卡里:“师父你手怎么了。”
怕你爸爸看到我打你后脑勺把我头拧下来当球拍。
矮一点那位:“应该是不小心抽筋了,没事,不用管他。”
“噢。”扎卡里说,“师父我明天给你带点钙片吧,是不是年龄大了骨质流逝啊,你还是要都注意点身体。”
年长一点的那位:“……”
褚筠喜邀请治安局局长是因为后期两个部门需要长期合作,特意借今天的欢迎会联络感情,拉近关系。
扎卡里听到风声,缠着他爸爸带他来的。
褚筠喜看了眼扎卡里,夸耀道:“令郎真是年轻有为啊。”
治安局局长瞥了眼眼珠子都快黏褚怀烨身上的扎卡里,笑说:“比不上褚首席,后生可畏。”
褚怀烨笑着应下。
扎卡里无所事事地喝着杯子里的橙汁,时不时看一眼褚怀烨,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后脑勺凉飕飕的,但回去看,又没看到谁在盯他,只有褚怀烨带来的保镖,低眉顺眼地守在大门口。
哪里漏风了吗?
扎卡里莫名其妙摸了把自己的脖颈。
这种感觉一直到饭局结束才消散,回去后,他点开视频通话,和那个人报备的时候,又诡异地回来了。
扎卡里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后脖颈,对面光线很昏暗,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他直觉对方情绪不太好:“你不高兴吗?”
金朝泽摇头:“没有。今天吃饭的事为什么没提前跟我说。”
原来是因为这个。
扎卡里:“我得到消息已经挺晚的了,给你发了信息你也没回。”
金朝泽沉默了片刻,那时候他在开车,确实没功夫回。
但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扎卡里和褚怀烨接触的越频繁,他越觉得有点失控。
之前顺应扎卡里的心意去找褚怀烨要联系方式,也是因为熟悉了能搜集更多的信息,但现在他已经有炎阳这层皮了,扎卡里最好就不要和褚怀烨走的太近。
不然他到时候伪装成扎卡里,还要处理更多的细节。
金朝泽说:“其实你并没有那么喜欢他,我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少说了一部分让你产生了什么误解,你从小的成长环境注定了你不会一股脑地追着某个人,尤其是对方没有给你回应的时候,因为你身边有太多的选择了。”
“回应了啊,”扎卡里突然打断他。
金朝泽:“……你说什么?”
“我今天加到褚教授的联系方式了,”扎卡里脸有点微红,“刚我说我有两张音乐会的门票,邀请他去看,他同意了。”
他同意了。
金朝泽突然有点卡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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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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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重写替换完毕,变动非常大 暂时隔日更,晚上十点更新w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