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计谋 既然你暂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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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凫屠嘴角噙着淡淡地笑，轻声道，“我们似乎前不久才见过，也不能算是好久不见。”
他微微歪头，看向萧铭宇：“您说是吗？师傅。”
“吼——”
下方，云珏气势如虹地冲出岩浆怪石的包围。
威风凛凛，身姿修长漂亮的银龙停在萧铭宇身旁，灿金色的瞳孔盯着凫屠。
“曾经师徒一场，两千年的情分说翻脸就翻脸。”云珏大大咧咧道，“真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凫屠淡淡一笑：“云少主，账不能这么算。”
云珏道：“那要如何算？难不成你在雾隐山的时候，阿泽亏待过你？”
凫屠道：“师傅对我很好，从未亏待过我 ”
“那你还能做出这种事情？当年事发他也不是想要抓你回去认罪吧。”云珏百思不得其解，“真不知道你们师徒俩最后到底在打什么。”
凫屠道：“云少主，这是你们这种生来便是天之骄子的人，永远也无法理解的问题。”
“……”云珏嘟囔道，“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装深沉。”
从五百年前凫屠叛逃出雾隐山后，云珏便再没有见过他。此刻也忍不住认真地上下打量着凫屠，末了评价道：“虽然化了龙，可我总觉得还是差了些什么。”
凫屠笑道：“云少主是在暗示我，我非正统龙族吗？”
云珏咧嘴笑道：“哪儿能呢。”
凫屠神色冷了些许。
云珏仍然一副不知死活的模样：“说起来，你们师徒俩还真是奇怪，明知是计，还都眼巴巴地往坑里跳。”
凫屠莞尔：“跳下去又如何，跳下去，不代表真的成为笼中困兽，只有跳下去再也出不来，才是真正的笼中鸟。”
云珏挑眉：“那就拭目以待。”
四周石壁浮现出深红色的纹路，平缓流淌的岩浆再次沸腾，咕噜冒泡，飞溅的热液浪涛般扑向上空。
云珏又开始话痨：“不过你干嘛非盯着人家季大夫不放，这不是往你师傅枪口撞上撞嘛。”
凫屠淡淡地看向自从见到他，便一直冷若冰霜的萧铭宇，他叹息一般道：“自然是因为……想要活命了。”
这句话像是某个信号，暗红色法阵亮起耀眼的光芒，金银二龙默契朝两侧躲避，石块飞速从他们中间飞过，在半空中组成浑身流淌着岩浆的巨大石头人。
云珏咆哮着冲过去，利爪挥出寒光，一掌拍碎石头人。
“嘶，还挺烫手。”云珏拔高身体，在空中一个漂亮的转身躲开石头人带着岩浆飞溅出的碎石，“嚯，还能再生？”
石块飞速重组，又在云珏破坏力十足的爪子下不断分崩离析。
萧铭宇一道灵力将偷袭的白泯轰进石壁，来到云珏身边：“别玩了。”
云珏这才稍稍认真些，他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数量增多的石头人，对凫屠道：“小蛇妖，这就是你不厚道了吧，以多欺少。”
凫屠一笑：“这对云少主您来说，不是轻而易举？”
语毕，他猛地冲了过去。
云珏要拦，被近十个石头人缠住。
萧铭宇怒吼一声迎上。
在巨大的金龙面前，人形状态下的凫屠显得渺小又脆弱。
黑气同金光碰撞，拉扯出两道弧形的屏障。
龙吟声震耳欲聋，季越突然感觉一阵心悸。
暗处，白泯全身爆发白光冲向萧铭宇。
季越眸色一沉，提剑从龙背上一跃而上！
空阔巨大的洞窟内，各色灵力爆发强光。
白泯的目标是同凫屠僵持的萧铭宇，他不欲纠缠，丢出一个法阵困住季越后便立刻朝萧铭宇而去。
他手中，尖利的三棱锥子泛着不甚明显的暗红色光芒。
季越三两下冲破的禁锢法阵跟了过去。
白泯侧身躲避，抬手挥动手中的武器。
季越抬剑抵抗，不阿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雪白的剑身隐隐有碎裂的趋势。
季越心头一紧，两手灵力运转到极致，一剑挑开白泯，继而朝他胸口拍去！
白泯仓皇躲开，被季越一脚踹中胸口，直直朝岩浆中落去。
季越趁胜追击，接连出招，白泯不断躲闪。
眼前空气因为极高的温度而产生扭曲，白泯甚至能闻到头发烧焦的味道。
凫屠抽身想要救他，被瞬间化作人形的萧铭宇缠住。
云珏早就摆脱石头人，正企图去摧毁法阵。
白泯脑中飞速思索，而后咬牙，硬生生抗住季越一记凶悍的灵力，伸手拽住他衣领将人狠狠砸进最近的一侧山壁中。
灵力及时托住下坠的身体，衣袍一角落入岩浆，瞬间被点燃。
最后一刻，漂亮而充满力量的翅膀展开，岩浆在它们的轻微煽动下微微向两侧分开。
白泯面沉如水，看都没看墙壁中的季越，展翅飞向萧铭宇。
萧铭宇出枪速度快如闪电，突刺挑转，凫屠被他打得节节败退。
白泯不要命一般冲过去，被萧铭宇反手刺穿胸膛，同时，他手中的三棱刺刀也笔直插进萧铭宇肩膀。
阴寒森冷的气息瞬间席卷麻痹全身，萧铭宇明显感到妖丹被一股贪婪又充满恶意的力量环绕，经脉灵力的流转开始变得滞涩起来。
他发狠地将惊澜一点点没入白泯身体，白泯发出痛苦的闷哼。
浓郁的黑雾奔袭而来，萧铭宇扔开白泯回身抵挡。
凫屠接住白泯，手掌按在他伤口，白皙的指尖瞬间被鲜血染红。
他风轻云淡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寒冰冷，他冷笑道：“真没想到，没了魂力你还那么难缠，我可真是低估你了。”
萧铭宇无动于衷，冰蓝色的瞳孔淡漠到了极致。
凫屠嗤笑一声，两人又打做一团。
洞窟震荡，最上方的巨大缺口不断掉落碎石。
凫屠侧身躲过萧铭宇挥来的长枪，手中飞速掐诀。
萧铭宇神色一凛，手腕转动，惊澜划出漂亮的弧度，炽热滚烫的岩浆在灵力的搅动下翻涌起伏，一条火龙腾跃而出。
浓郁的黑气从凫屠掌心的扇形法阵中若江河一般奔腾涌出。
惊澜朝前突刺，火龙咆哮，同黑气碰撞在一起，阵阵热浪起伏涌动。
凫屠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血色在他眼底浮现。
刀剑凌冽的寒光在萧铭宇冰蓝色的瞳孔上一闪而过。
一道快到看不出身形的影子掠过。
“噗嗤——”
兵器刺穿血肉的闷声在空阔的洞窟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萧铭宇听的真真切切。
他错愕回头。
在他身后，季越搂着他的腰身，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扫过耳畔。
这应该是个十分亲昵的拥抱，如果忽略掉季越不断将不阿插入萧铭宇肩膀的那只手的话。
“喂！你做什么！”高台上的云珏大惊失色，刚想上前帮忙，却发现自己灵力不知何时被束缚，妖丹沉静得宛若一片死海。
“怎么回事——呃——”巨大的力量压上肩头，云珏猝不及防单膝跪下，“什么——东西——”
一旁斩影发出微弱的光芒。
云珏浑身紧绷，额角脖子因为奋力抵抗青筋鼓动，他几乎是从牙缝中吐出声音：“我怎么——感觉这跟、若云山的大阵——一！模！一！样！啊！！！”
没有人搭理他。
黑雾猛地暴涨，像囚禁于深渊的恶魔那般将火龙吞噬殆尽，随后张牙舞爪扑过去将萧铭宇和季越牢牢缠住。
凫屠漆黑的眸色中跳动着抑制不住的癫狂：“师傅，束手就擒吧！”
萧铭宇眼底一片平静。
他松开手，惊澜在他和季越身旁清理出一片黑雾无法触及的空间。
随后萧铭宇拉住季越，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在将人拉入怀中的同时，在季越手腕轻轻一拧一拍，轻巧地让他松开了握剑的手。
长剑被灵力从肩膀拽出去时，一小片温热的血液喷洒出来，落在季越眼角。
季越无动于衷，原本琥珀色的眼眸乌黑沉静，没有一丝温度。
在他眉心处，暗红色蛇形纹路冰凉诡异。
那是凫屠控制他身体和心神的诅咒。
萧铭宇用指腹温柔地擦掉季越眼角的血珠，却晕染出一片粉红。
凫屠身后，白泯浑身血气，双手于身前微微放平，祭出重伤萧铭宇的刺刀。
那东西样貌十分朴素。
一截木棍缠着布条，下方的刀身呈菱形，三面棱脊漆黑如墨，笔直锋利。
随着刺刀暗红色光芒逐渐盛大，萧铭宇妖丹运转灵力的滞涩感越发强烈，甚至连惊澜的动作都开始迟钝起来。
“如何？师傅。”
岩浆橙黄色的光映亮了整个洞窟，似乎也将凫屠的脸照得扭曲疯狂。
“你为了我专门去寻山海乾坤图，我也为了你，特意去找来了黄泉九幽刀，虽然只是一柄残刀，但配合我这弑神大阵，妖丹被禁锢加上魂魄被灼烧的感觉很不错吧？”
黄泉九幽刀据说是曾经某位鬼王的佩刀，那位鬼王用它斩杀了十三位上界仙人，并将他们的魂魄融入武器，成为刀灵。
这是一把怨气极重的刀。
再后来鬼王被人、神、鬼三界合力绞杀，黄泉九幽刀便不知所踪。
这刀有个最大的特点，便是无论是什么身份、修为到达何种境界，只要被它伤到，魂魄必定受到损伤，其痛苦程度是□□上的千倍万倍。
可即便如此，萧铭宇仍然面不改色，他将灵力全部注入惊澜之中。
长枪爆发耀眼的金光，流星一般直奔凫屠而去。
白泯握住碎刀炼化而成的刺刀，同惊澜对上。
火光四射，兵器相撞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季越猛地抬手，朝萧铭宇心口抓去。
萧铭宇反应迅速，轻而易举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灵力凝结而成的金龙虚影趁机从他身后窜出，咆哮一声冲向凫屠，被暗处的九尾狐一口咬在颈侧。
金龙吃痛不断翻腾，却仍然收起利爪，尽量不伤到九尾狐。
二者僵持片刻，最后撞上石壁，碎石翻飞，落入岩浆激起大片火花。
下方高台，弑神阵缓慢显形扩大，云珏半跪在地，咬牙抵抗着巨大的压力，高台上蛛网似的皲裂自他膝盖下飞速延伸。
萧铭宇同云珏一样，妖丹正在被法阵缓慢束缚，惊澜在他周围清理出的安全空间不断被压缩。
金龙虚影怒吼，身体越发透明。惊澜被白泯缠住，而萧铭宇正不断将灵力送入季越体内，企图将对方唤醒。
他的身旁，已经没有任何能防身的存在。
凫屠玩味地看着萧铭宇，手中把玩着一个下了好几道封印的乾坤袋。
是装着凫屠妖丹和萧序的那个乾坤袋。
凫屠闲适自得地低头摆弄着封印，没两下便轻而易举地将其破解。
他将乾坤袋抛至空中，黑雾猛地从其中爆发，萧序披头散发宛若恶鬼冲了出来，萧芸双手搭在他肩头，几乎整个人贴在萧序背后。
因为成了萧序滋养魂魄的养分，萧芸的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
萧铭宇自始至终平静的神色终于出现波澜。
他死死禁锢住不断挣扎的季越，看到对方曾经水润漂亮的眼中弥漫的黑雾时，浓烈的恨意和杀心一闪而过。
在凫屠眼中，这是他临死前最后的无能愤怒。
萧铭宇周围仅剩的安全空间彻底崩溃，黑雾丝丝缕缕凝结在一起，细蛇一般将季越和萧铭宇缠绕住。
九尾狐嘴下用力，金龙虚影哀嚎一声，化做碎光消失。
同一时刻，萧铭宇将体内剩下的灵力运转到极致，凭空创造出的法阵轰然展开，岩浆被荡开，山石碎裂，化作粉谶四散。
白泯被波及，狠狠撞上山壁，翅膀直接被法阵削掉半截。
惊澜打着旋直直插入石壁缝隙。
凫屠仍然不为所动，悬于一旁，兴奋癫狂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萧铭宇：“杀了他！”
萧序尖啸一声，冲了过去。
然而想象中他被法阵绞杀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因为拥有萧铭宇的妖力，萧序直接穿透灵力的屏障，五指朝着萧铭宇心口而去！
季越被搂在身前，萧铭宇想也没想便转过身去。
下一刻，血肉被刺穿，萧序手掌直接贯穿萧铭宇右侧胸膛！
如果不是萧铭宇躲避得及时，此刻握在萧序手中的将不再是一团空气，而是萧铭宇的心脏！
喷涌而出的血液再次喷溅上季越侧脸，几乎打湿他半边脸颊。
温热的液体让季越一直空洞的目光有了一丝动摇，他漂亮的眉皱着，似乎在抵抗着入侵的东西。
萧铭宇喷出一口鲜血，但即便是这样，仍然没有放开抱着季越的手。
凫屠踏着虚空缓步走到萧铭宇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笑道：“看来师傅你真的很爱护这只小狐狸呢。”
灵力飞速流逝，萧铭宇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另一股支撑着生命的东西仿佛也随之消散。
萧铭宇强忍着不适，哑声问：“你做了什么！”
势不可挡的法阵在强悍的一击后逐渐消散，白泯重新来到凫屠身边。
凫屠看到他身上的伤口，眉心微蹙。
黑雾争先恐后涌到白泯身侧，感受到凫屠灵力独特的凉意在伤口散开，白泯连忙道：“师傅，我不要紧，不用浪费灵力。”
凫屠不耐烦道：“闭嘴。”
一旁，萧序身体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萧铭宇脸色越发苍白。
凫屠脸色这才好些。
他讥讽地看向萧铭宇：“说实话，师傅，我都没有想到我能这么轻而易举将你制服。”
凫屠看着死死攥着萧铭宇衣襟，将头埋在他颈侧的季越，叹道：“你知道吗，尽管我几乎入侵了他所有的意识，他还能有余力来抵抗我。”
凫屠细细感受了一番，道：“尤其是在你受伤之后，他的意识挣扎得更厉害。”
萧铭宇波澜不兴的神色出现裂痕。
凫屠露出满意的笑容：“你们还真是，用情至深啊。”
他的语气充满嘲弄，白泯目光悄悄落在他身上。
萧铭宇重重喘了口气，片刻后，终于问出那个让他十分困惑不解的问题：“从前，我将你从无尽深渊带出，悉心教导你法术，自认为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就算是你坏事做尽，也从未想过赶尽杀绝，可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对得起我？”凫屠精致的面孔有一瞬间因为怨毒和恨意而扭曲，“是，你的确将我从深渊中救出，教我法术，给了我一个可以安顿落脚的地方，可也是因为你！”
黑雾受到凫屠情绪的影响，纷纷缠上萧铭宇脖子。
窒息感顿时涌上，萧铭宇下意识挣扎。
“我几乎没有一天不遭受他们的白眼讽刺！所有人都嘲笑我！瞧不起我！我杀死为祸四方的妖兽，是因为我跟你的身后！我修为增长迅猛，是因为你教导有方！他们奉承阿谀你，却要我来承受这些白眼讥笑！你说我该不该恨你！？”
萧铭宇觉得凫屠简直莫名其妙。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说我的吗？”凫屠因为旧事满脸狰狞，怒意和恨意让他逻辑混乱，“说我是阴沟的臭虫，本应一辈子见不得光，都是因为你，我才能在龙族寻到一席之地。你以为我很稀罕你们那点东西！？你把我带回雾隐山，可从未理会过我！那些龙族都高高在上！你纵容和默认让他们变本加厉地羞辱我！”
妖界从来都尊崇强者，因此霁泽在龙族乃至妖界的声望十分高。在最初听到他从无尽深渊带回一条小蛇妖，还对小蛇妖各种关照后，崇拜霁泽的龙族小辈们难免会感到意难平。所以在某一次霁泽又一次有意无意袒护这条小蛇后，小龙们便聚在一起，对那时还很弱小的白榆做出了一些他们认为能起到“警告”的教训。
他们将白榆困在雾隐山的寒潭中，让白榆在阴寒森冷的潭水中“面壁思过”。
而霁泽因为有要事缠身，不在雾隐山，半月后才知道这件事情。但他几乎是立刻将白榆救了出来，并惩罚了那群小龙。
此后，再也没有人敢明面上欺负白榆。
至于背后的谩骂和嘲讽，萧铭宇认为这种事情他管不着，凫屠也不应该甚至是没有必要将这种没有价值的事情卦在心中。
“可除了口舌上的争执，你还吃过什么亏？”萧铭宇眼中再次露出失望的神色，“况且只要是我知道的，哪次没有帮过你？你为什么总在意这些无用的东西？”
凫屠一顿，继而更加暴怒：“那又如何！你用我博得了美名！却让我来承受这些白眼！我不该恨你吗！？”
萧铭宇冷冷道：“我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如若我真的心狠，我大可以留你早深渊自生自灭。”
“那只是你的想法！你们这种生来便是天之骄子的人永远也无法懂我遭受的那些事情！”凫屠怒道，“无论我将事情办的有多完美，无论我做什么，你们都瞧不起我！如今我变成这样，都是你们害的！”
萧铭宇道：“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凫屠怨毒地看着他。
萧铭宇沉默片刻，忽然道：“所以你将那些你认为瞧不起你的妖都杀了，用他们的妖丹修炼，以此进行报复，对吗？”
“也不全是为了报复。”凫屠道，“更多的是为了变强。”
妖界崇尚强者，凫屠偏执地认为，只有自己变强，才能得到他人的尊重。
萧铭宇反问：“那你如愿了吗？你的确变强了，可你也因为成为妖界人人喊打的存在。”
萧铭宇顿了顿，冰蓝色瞳孔泛着幽幽的光，他目光锁定凫屠，缓慢道：“甚至，即将堕落成魔。”
凫屠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起来。
白泯不放心道：“师傅……”
凫屠一把推开靠过来的白泯。
就在萧铭宇以为他即将情绪失控时，凫屠忽然大笑：“你是要激怒我吗？”
黑雾再次开始凝聚，一直沉默的萧序缓缓抽出插入萧铭宇胸膛的手中，而后幽灵似地漂浮在萧铭宇身后。
那种魂魄被抽离、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命力流逝的感觉再次席卷全身，萧铭宇哑声道：“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凫屠漠然道，“只是想知道，曾经妖界人人尊崇的霁泽尊者，在变成我的傀儡后，那些人会有什么感想。”
萧铭宇微微侧头看了眼身后的萧序，脑子飞速转动：“他以我的妖力重生，却没有魂魄，一定程度上，与我同源，你想抽取炼化我的魂魄放在他身上，将我们变成你的傀儡，对吗？”
“对。”凫屠大方承认，“黄泉九幽刀能斩杀任何存在的魂魄，我有办法压制住你。况且，你连魂力都没回复，你拿什么抵抗我？”
“除此之外，我会一并吞噬你的妖丹，将你的身躯炼化，一身龙血龙肉，扔掉岂不浪费？”凫屠看向一直被萧铭宇抱在怀中的季越，讥讽一笑，“至于那小狐狸，你放心，他是我今后的身体，自然会好好待他。”
萧铭宇收紧抱着季越的手，咬牙怒道：“我不会让你得逞！”
“你拿什么阻止我？”凫屠轻蔑道，“师傅，其实你不应该将我的妖丹放在这种简单封印中的乾坤袋里……我给你过你机会。”
萧铭宇眸色微动。
下方，弑神阵开始运转，洞窟四周亮起暗红色的纹路。
萧铭宇体内灵力瞬间被封锁回妖丹，一丝也流泻不出来。
黑色雾气托举着他的身体，强势地要将季越从他怀中抢走。
萧铭宇竭力抵抗。
“不用担心，我会让你亲眼见到我是如何夺走小狐狸身体的画面。” 凫屠掐诀，开始将他的魂魄融入萧序体内，他勾起一抹阴狠又快意的笑，“不会等很久，在我重新将妖丹放回体内之前，你的意识还会被保留。”
黑雾将季越带走，萧铭宇勾了勾指尖，只碰到他的衣袖，他艰难喘息道：“若是没有妖丹，你拿不走他的身体？”
凫屠顿了顿，狭长的眼眸露出一丝探究。
他的沉默让萧铭宇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看来我猜对了。”
凫屠冷漠道：“那又如何。”
萧铭宇自顾自道：“既然是这样，你之前都是虚张声势了。”
凫屠心头莫名涌上一股不安，他猛地掐住萧铭宇脖子，灵力毫不客气地在他体内游走，确认过后，嗤笑道：“是又如何，你如今妖丹被我的弑神阵禁锢，没有丝毫灵力，你还想拿什么跟我斗？山海乾坤图？”
凫屠眼神刻薄又冰凉道：“你恐怕连催动法器的余力都没有了吧。”
萧铭宇道：“的确没有。”
下方，因为法阵的原因，岩浆开始翻涌上涨，已经漫上高台。
云珏因为弑神阵的原因，不得动弹，还在苦苦支撑：“阿泽啊啊啊啊！！！你好了没有！！！我快撑不住了！！！”
凫屠心头一跳。
幽蓝色光芒在萧铭宇心口一闪而过。
“师傅小心！”
白泯比闪电还快，千钧一发之际，将凫屠揽入怀中。
但已经来不及躲开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白泯展开半边翅膀，将人密不透风护在怀中。
紧接着属于山神的神力势不可挡地冲击上他的后背！
那一瞬间，白泯心脉寸寸断裂，喷出一口鲜血。
凫屠错愕的看着白泯。
陌生的情绪在胸腔蔓延，凫屠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将失去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泛着灿烂金光的水墨画卷展开，山川推移，江河奔腾，星河斗转。
周遭的一切开始扭曲。
凫屠喃喃道：“怎么可能……你已经没有灵力！你怎么能催动山海乾坤图！”
幽蓝色灵力在清除完束缚着萧铭宇的黑色雾气后，化作碎光消失，之后萧铭宇再没有凝聚出半分灵力。
“我的确没有灵力催动乾坤图，但你有啊。”
萧铭宇露出痞气十足的笑。
这样的笑容让凫屠觉得陌生：“什么？”
萧铭宇一改之前节节败退的模样，指了指凫屠，微微扬起下巴道：“我说，你有灵力。”
他话音刚落，凫屠怀中骤然爆发一团幽蓝色强光！
凫屠下意识将白泯护在身后，然后才辨别出，那是他从栖华寺抢来的灵脉发出的光。
那灵脉因为着急对付萧铭宇，他没有仔细辨别过。
几乎是瞬间凫屠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几乎咬牙切齿道：“真没想到，向来光明磊落的霁泽尊者竟然还会耍这种不入流的花招！”
萧铭宇收起嬉笑的表情，俊朗的眉宇间一脸冷漠。尽管此刻他浑身是伤，面色苍白，可莫名压迫感十足：“既然你暂时不能对季越下手，我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凫屠怒道：“你什么意思！”
萧铭宇道：“你觉得我真的会蠢到将你的妖丹拱手相让？”
凫屠意识到中计，飞快将收起来的“妖丹”扔出去，下一刻，金光从其中爆发。
两道清正纯净的灵力呼应，山海乾坤图无风而动，画卷不断拉长。
当一切平息后，原地再无一人的影子，只留下乾坤图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展开的画卷中，水墨勾勒出的妖兽纷纷从树林山川中走出。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计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