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旅行者的守护甜心之旅》叶儿柒

323、故事的起始 令人捉摸不

　　意识如同从最深、最温暖的海洋底层被猛地拽出，穿过冰冷刺骨的时间乱流与记忆断层，重重地摔回现实。

　　不，或许不该称之为现实。

　　藤咲凪彦睁开眼——如果此刻这种纯粹的感知还能被称为“睁眼”的话——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仿佛被揉碎后又勉强粘合的奇异空间。

　　天穹是龟裂的琥珀色，流淌着粘稠的、暗淡的光晕，如晚霞与火烧云凝固融合的混合体。

　　脚下只有氤氲的、不断变幻颜色的雾气，时而凝聚成熟悉的街道幻影，时而化作扭曲的海市蜃楼，又迅速崩解。

　　这里是「梦」的边界，也是无数人此时此刻的「现实」。

　　藤咲凪彦抬起头，望向空间的核心。

　　那里，悬浮着一颗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壮丽的蛋，由无数流动的、交织的梦境构成。

　　有孩童用蜡笔绘出的、颜色鲜亮到不真实的缤纷花田；有少年憧憬中穿梭星海的银色航船；有恋人记忆中樱花树下第一次牵手的悸动瞬间；有老者临终前回顾一生时最怀念的午后小憩……

　　无数美好祈愿、温暖回忆、未竟的愿望，被一股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意志力强行吸纳、编织、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梦之茧。

　　而蛋壳之内，倒映出一座繁华美好的梦之城——所有不愿沉溺于美梦之中的人会去往，并在那等待至尘埃落定的纷繁梦境。

　　他回来了？这里是哪？

　　小衣赠予的「美梦」结束了吗？

　　藤咲凪彦四下观察，没能从光怪陆离的环境中找到任何能前进的道路，随着云雾漂洋在巨蛋身边。

　　不，如果结束他应该会回到美梦城，而不是应该在……

　　“凪彦！”

　　清脆的，带着几分疲惫，却又异常熟悉、充满鲜活生命力的呼唤，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藤咲凪彦转过身，氤氲躁动的雾气中，一个人影跑着出现。

　　“……亚梦！”

　　日奈森亚梦冲过来双手握住他肩膀，激动地摇晃，眼睛亮晶晶，声音都有些变形，“果然你也在！”

　　果然？

　　藤咲凪彦话音微缓，孤身只影良久后重逢挚友的惊喜却不作假，“亚梦也？”

　　日奈森亚梦猛猛点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就感受到“同类”气息。出自长久保守着相同秘密，并肩而行同去同归的，名为伙伴的默契。

　　而当他们聚首的刹那，云海再次翻涌，凝聚出一道玫瑰色的门扉，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坚定目光，伸出手用力去推，义无反顾踏入门中。

　　她绝不会伤害伙伴，所以门后一定是——

　　双脚重返大地，阳光明媚，繁花馨香，熟悉的安心感先理智拥抱他们，仿佛回了家。

　　场景变化后的地方赫然是皇室花园。

　　“Joker是什么啊！我明明没有答应过！”

　　“什么啊，你连Joker都不知道吗？Joker是扑克牌里的王牌。你能变身，能净化坏蛋，很厉害，所以是Joker，以上。”

　　“所以说我没答应过啊！”

　　温暖阳光、精致茶会、满是青涩的少男少女。

　　这是Joker诞生的那天。

　　日奈森亚梦失语，回忆再现，过去的“自己”真切出现在眼前的错乱感带回了当初的心情。

　　被单方面在全校面前宣布加入拒绝多次的守护者，很认真在反抗却被哈哈笑着糊弄过去，然后，呃……

　　辺里唯世使用了美男计，当时怦然心动中的日奈森亚梦完全中招，全然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

　　日奈森亚梦听见藤咲凪彦在旁善意的笑，微红着脸准备挽尊，却在看向他时瞪大眼睛。

　　“凪彦你……！等等，我也？”低头看手，它们不再纤细，圆圆的两团十分喜感。

　　日奈森亚梦颤抖着抬手，只能勉强摸到自己发顶，脑袋也圆了一大圈。

　　“我们变成守护甜心形态了呢。”藤咲凪彦无奈道。

　　“……”日奈森亚梦。

　　之所以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是他们飘的高度正好和身高所差不多。

　　幸好两人变身后都有滞空能力，不陌生跳跃飞翔的体感，不至于惊吓中掉地，和关注后会从自动切换“手动”的呼吸效果类似。

　　“现在我们能看见守护甜心们，虽然貌似失去了被看见的特性。”藤咲凪彦指向她身后，声音很轻，目光很温柔。

　　日奈森亚梦转头便看见台阶之下，方才不在场的少女神色怔忪，脚步明显一顿，又坚定地踏出去。

　　“抱歉抱歉，在职员室待的时间长了一点，我没错过什么吧？抚子，我好想你啊——”

　　女孩径直扑向了她身后早已站起来，熟练将她拥入怀中的靛色身影，搂着她白色脑袋蹭啊蹭，软着声音撒娇，“抚子有想我吗？”

　　“嗯，我也很想小衣哦。”藤咲抚子轻轻回抱。

　　衣和抚子。

　　太久没见到过，已经差不多忘记她们同框的画面。

　　事实而言，其实并未过去多久。可发生了太多事，大家都成长、变化了很多，显得最初的模样模糊不清。

　　日奈森亚梦隐晦地瞥向同样认真注视着的藤咲凪彦。

　　花满衣没有厚此薄彼，不满的结木弥耶，连面对面初见，被颜值冲击到有点发神的日奈森亚梦都得到热情的抱抱，又不失边界感体贴地浅贴即止。

　　灿烂的笑容如同盛放的向阳花，湛蓝色的眼眸像包容澄澈的天空，少女热枕如火灼烧掉犹豫与距离，将她的真诚与好奇尽数传达。

　　性格有些别扭的Joker完全被高段位社恐掌握话语节奏，变得飘飘呼呼，守护甜心们聊的火热。

　　“再看一遍果然还是会觉得真可怕啊，衣。”道理都懂，可日奈森亚梦腹诽。

　　回看完全是碾压，深山白鹿般的纯净少女看似弱气，却软绵绵改变了本还有些生涩拘谨的氛围，融洽又温暖，仿佛他们成为了同伴。

　　“毕竟是小衣。”藤咲凪彦同样感叹。

　　以前他们就有共识Clear社交本当上手，不会有人能拒绝她那样相处起来如沐春风，主动热情，带着真诚的女孩。

　　在看过她的过去的现在更是彻底服气，旁听的那些社交艺术课程让两人都学会了不少小技巧。

　　只能说对小家主而言，校园生活只是她放松身心的休息时光。

　　守护者们聊天工作，一场茶会在愉快中步入结束，日奈森亚梦转学后没出几天达成心中不敢想的小成就：和新朋友放学一起回家。

　　花满衣出行都由枫原瞳接送，两人当然选择飞进车内跟她回家。

　　也是在关上车窗驶离学校后，柔软灵动的少女唇角的笑意浅了许多，属于小女孩的一面褪去，露出现在二人更熟悉的从容。

　　“可算和心心念念这么久的白月光交上朋友，感觉如何？”空飞到花满衣视线前方，笑盈盈调侃。

　　白叉腰摇头，“太刻意了吧，拥抱什么的，你把人家都吓到了。”

　　“我只搂了一下。”花满衣耸肩，哪还有在皇室花园，或者说学校里上扬的尾音，声线都低了些，冷淡感瞬间覆盖。

　　两位密友都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以前的小衣/衣究竟有多么认真地修饰着自己。

　　藤咲凪彦&日奈森亚梦：这不是完全把最真实的一面藏起来了吗！

　　而且初见时她居然是故意抱上来的？

　　额……如果是她倒也合理。

　　抚子在时衣很喜欢贴贴，被戏称为抚子挂件，流传出“Queen身边必刷新Clear”的传言，论撒娇程度只比弥耶好一点，严格讲两人半斤八两。

　　只是弥耶的撒娇大多为了逃避偷懒，想大家把她当小婴儿宠着爱着，享受被照顾的快乐，会无差别对并没有当前辈看（尊重）的所有前辈们撒娇。

　　Clear更能干，不推脱甚至主动分担（抚子的）工作，交给她的事都能完成的又快又好，她的撒娇多是“夸夸我”的意思，只针对抚子。

　　“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亚梦现在还是傲娇，小心把人逗狠了以后躲着你走噢。”白啧啧嘴表示看不下去。

　　空也顺着提醒：“小心用力过度起反效果。”

　　花满衣这才微微蹙眉，有点不情愿，“好吧，我会注意。”

　　状若自然，可在两位密友面前略显古怪，何况他们都为“了解”花满衣，挖掘过去的细节而来。

　　“凪彦，衣真的……有这么期待我，期待Humpty Lock的继承者出现吗？”日奈森亚梦不明白。

　　“有。但确实很奇怪。”藤咲凪彦小圆手捏着下巴思考，守护甜心的三头身体型做这个动作有些喜感，但他们讨论的很认真。

　　“理事长很早便留下话语，但大家都不清楚谁、什么时候会出现，直到亚梦你的转学。”藤咲凪彦沉思，“只有小衣抱有格外强烈的期待，不，更像是等待，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一直说着，有预感我们会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日奈森亚梦接下后面他想说的话，她加入守护者后从不同人口中听过的话。

　　当初她觉得不好意思又暗中窃喜。没有朋友的酷毙火辣其实是个超级渴望朋友，却无法坦率表达的笨蛋，能有一个坚定想和自己做朋友的可爱新朋友简直太幸福了。

　　可现在回头想：为什么衣会在相遇前，就如此笃信，如此期盼呢？

　　日奈森亚梦久违回忆起最初认识花满衣时心中存在过的奇特感受。

　　花满衣微妙的和其他伙伴，甚至是第一个说“想和亚梦变得要好”的抚子都不一样。

　　因为守护者看见了守护蛋的异动，发现她拥有三个守护蛋，是理事长嘱托过的，特殊的孩子。

　　可以说最初的守护者对她的在意带着很强的目的性：想要借助Humpty Lock的继任者，拥有三个守护蛋的孩子的力量，去找到胚胎实现愿望、守护大家的心灵之蛋、结交新的同类，特殊的朋友。

　　日奈森亚梦因守护甜心而特别，守护者因这特别而看见她，甚至这份光芒在那时掩盖了她自身的存在。

　　三个守护蛋，变身，净化！

　　不愧是Joker，相当特殊的孩子——当时的大家，最先看见的是这些。

　　但花满衣不一样。

　　超级自来熟，刚见面就抱上来，但心思细腻、进退有度并不令人讨厌。分明刚刚认识，却莫名感觉相处了很久一样舒服自在。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衣她注视的是她本身——日奈森亚梦这才明白。

　　哪怕不是守护者，哪怕她没有守护甜心，她也会笔直地来到她的身边，对她说：“你好，我想和你见面很久了，我觉得我们是命中注定的好姐妹哦！”

　　为什么？她们之前并不认识。

　　日奈森亚梦越想越困惑，这太匪夷所思了，世上哪来无缘无故的喜欢呢？

　　令人捉摸不透的花满同学。

　　捉摸不透——兜兜转转还是这句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