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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反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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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序先前未与白羽遥传信见面,就是怕把仙界的祸事引到他身上。
没有神力的神族太子是块多大的“肉”啊。光使威胁这招就能拿住一堆人。
而今再告诉你,凡间多出了个不明身份、不受控制、吸取过秘宝,还极度残忍嗜血的人。
谁能不慌?
槐序拽上刚把胃吐空了的吴寒的衣领,转瞬消失在洞口。
他顾不得什么祸不祸了。如果再有人追着吴寒过去,那就都杀了!
山洞尸体里的血还在滴,不停的滴。洞外群树环绕,风也不来,安静极了。
“呵~”
与尸体身着同一种服饰的男人站在“他们”面前,话却与“他们”无关。
“还真是怎么都分不开你们啊...”
男人说完,低头看了看手中符纸。这法物可以令他随时随地清楚吴寒的位置,还不被感知察觉。
“平岚城方向。”
他期待又疯魔地勾起嘴角,拿出从怀空那儿得来的蛊虫,欣然吃了下去。
还是得用这招...
男人笑得放肆。心道竭溺那欲亲手杀了他的愿望是别想实现了。
不过茕茕还是要用。也不知这几天平岚城里,又新添上些什么动静啊......
那日晚间,白羽遥念着槐序,睡着了。
丑时,外出三个多时辰的凌墨安挂霜回来,轻轻脱去斗篷,坐在椅子上散寒气。
他本不想扰白羽遥的。可谁料寻梅早醒,亲切跳到他腿上打滚儿,还喵喵叫!
凌墨安嘴捂慢了,听床榻处传出响动,皱眉弹了寻梅一个脑瓜崩。
白羽遥听见猫叫后左摸右摸,没摸到,闭着眼唤。
“寻梅,回来...”
凌墨安抱猫过去。
白羽遥迷迷糊糊地听到脚步声,睡意一下退去大半,赶紧坐起来抱住床边的人。
“墨安你忙完啦!”
凌墨安却道。
“快放开,我身上凉。抱它。”
他像哄孩子一样,把寻梅往白羽遥怀里塞。
白羽遥紧紧手,撒娇哼唧了声。
“我不要。”
凌墨安叹气,将猫放在床上。听白羽遥说。
“我还以为墨安要早上才能回来呢。”
凌墨安揉着他的发,道。
“答应过羽遥会尽早,就一定尽早。”
白羽遥笑得甜,忽又想起外间炉子上还温着燕窝羹呢,忙下床去拿。
“这是我睡前叫人炖的,才好不久。”
他捧着碗递给凌墨安,说。
“墨安快些吃了,然后睡觉吧。”
凌墨安接过,忧虑问。
“羽遥怎睡得那么晚?”
白羽遥眼珠一转,找了个由头。
“都怪寻梅。它打呼噜,害得我睡不着,我不让它上床了,我要墨安抱。”
寻梅路过。
“喵?!?!”
凌墨安差点被“燕窝”呛到,旋即几口吃完,放碗时玩笑说。
“羽遥的宠幸这般来去匆匆,让我很是惶恐啊。”
白羽遥已经开始脱凌墨安衣服了,道。
“这担心真是多余。”
深夜万籁俱静。白羽遥和凌墨安相拥而眠很快睡沉,醒来已近午时。
俩人麻利收拾好自己。没过多久,卫太守便派下属将查到的考生卷宗送来了。
姓名同画像一对,准不会错。
凌墨安率先翻看几眼,继而把东西一一摆在桌案上,说。
“羽遥猜猜,竭溺会对谁下手呢?”
白羽遥的视线慢慢碾过,最后笃定指了指中间那份。
“他。”
凌墨安心头微动,问。
“为何如此认为?”
白羽遥徐徐做解。
“竭溺利用宋辉阳来刺激我的阴谋被迫中断,既一次不成,使我有了心理准备,必然不会再重施旧计。”
“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依他的个性,若不能让我因宋辉阳的悲惨而痛苦,便定要令别人因我而变得悲惨痛苦。”
他看向案卷,继续道。
“竭溺报复他们,目的仅是想看我痛心疾首。如果他们真的家破人亡、生不如死,就全怨我当初救了他们,这比伤我杀我痛快。”
凌墨安适时接话。
“但还有更为痛快的。”
“没错。”
白羽遥身体转正,道。
“以我为由,那仅害一人他必觉得不够。他要利用我所救之人,去牵连更多的无辜者,数量越多越好,下场越惨越好。”
“这一点,普通百姓做不到。”
他说着,将左边的卷宗反扣了下去。
“其余二人,皆是通过科考做上官的人。一位身在京都,一位留在了城里。单论便利,右边这位确实够近。可地方县丞所干系到的人事规模,远不如京官。”
白羽遥拿起中间那人的案卷,对凌墨安道。
“最重要的一点。葛余山为户部主事,而户部尚书柳晟章通敌叛国,要说先前魔族在北隅边关闹的事没有他出几分主意,我是不信的。”
“既然竭溺与柳晟章有些‘交情’,又正巧平岚城最近的水利账目不明。他假公济私多说两句,让尚书派主事出京来看一看...顺理成章吧。”
白羽遥分条析理的稳练姿态让凌墨安移不开眼。
吃惊和骄傲糅杂,正如白羽遥昨夜娇软与此刻精干的反差。
他着迷。他太着迷了。
“羽遥,我犯了一个错误。”
凌墨安绕到白羽遥背后抱住他。只这一抱,白羽遥那仿若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气概便又退回了骨子里。
但他自己没能发觉,眨眨眼问。
“你犯什么错了?”
凌墨安道。
“我从前总是一味的想让你轻松度日,所以鲜少对你提及朝堂,偶尔得说也大多是些细枝末节。”
“可我忘了,羽遥并非等闲之辈。离钰神君虽护着你,却断不会把你宠成那种只通玩乐的人。”
“然统治六界的方式定与朝堂六部不同。我这样吝啬说明,不仅起不到轻松的作用,反还会让你在遇事时更加劳神。未曾换位而思,是我之过。”
白羽遥用头蹭了蹭他,笑说。
“其实还好,你告诉过我的,我都记得。只是...”
“自我在天参政的那一日起,我师尊便明令禁止,不许我涉猎人魔两族之事。尤其是后者,我甚至连一本与魔有关的卷册都没看见过,全被他和池卿藏起来了。”
“若非此次司皇簿有疑,父帝准我下界,我还不知道要何时才能直面欲魔呢。”
白羽遥脑袋一歪,瞧着凌墨安问。
“你说他究竟为何要这么阻我?”
凌墨安忽想起件事来,道。
“会不会,是羽遥幼时偷偷下界净魔那次,快把离钰神君给吓死了,所以他才抗拒你管魔。”
白羽遥听后瞬间没话讲了。
那会儿他才六岁大点,被离钰抱回天界,昏迷了十几天。离钰就寸步不离地守着,乃至此后好长一段时间,白羽遥走哪,他跟哪。
“...勉强算个理由。”
说罢,白羽遥看向手里葛余山的案卷,回归正题。
“墨安有收到他要来平岚城的消息吗?”
凌墨安拉着白羽遥坐下,说。
“有。他不仅来,且明日的这个时辰都该到了。”
“明日到?”
白羽遥拧眉。
“不算葛余山自备的时间,单论路程,从京都到这儿最快也要四天。可竭溺计败至今,才两日。”
“这对不上!”
凌墨安道。
“羽遥别紧张,不是突生变故。怪我,没早些同羽遥说清柳晟章的情况。”
白羽遥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凌墨安说。
“自古欲灭国者,多从战事下手。柳晟章也不例外,他费尽心思坐上户部尚书的位置,看中的,就是户部职权。”
“户部掌管着全国的疆土田地、人口户籍、商农赋税、百官俸禄,以及一切财政的收支。也就是说,无论是行军打仗,欲添粮增马,还是兴修建筑,像贯通水利。”
“天下所用的银钱,皆要经户部之手。”
白羽遥震惊到双唇难合,道。
“国、国库在他手里?”
凌墨安笑了声。
“那倒不至于。哥哥亲掌六部,内阁还有首辅,怎可能将景夏命脉交由一人之手。”
白羽遥紧跟说。
“那也够吓人的了。作战的钱都要户部出,一旦他勾连别官做些手脚,可不是件小事。”
“羽遥说的没错。”
凌墨安言。
“柳晟章为了心中大计,谨小慎微布置数年。就算要勾结买通,也一定会从兵部的官员入手。但事有利弊。他在银两上‘查缺补漏’功夫了得,却也架不住烤着他的火,越烧越旺啊。”
白羽遥顺着凌墨安的视线,看向葛余山的卷宗。
他想了片刻,道。
“平岚城水利修建的银两是户部拨的。如今有人中饱私囊,不但使账目难平,还被圣上和王爷死死盯着。”
“这风险太大,稍不留神就会卷进自身,若再惹急了圣上,下旨严查户部账本,他难保不会暴露通敌祸端。”
“所以都不用竭溺去找,柳晟章就会主动派人过来。因为,没人会比他更想查清水利的烂账,平息风声了。”
凌墨安点点头,讽刺说。
“人心向背。叛国者,却成了这朝中最急着让贪官认罪伏法的人。他都快恨死李盛了。”
白羽遥生气,双手抱胸。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言谈不对,但凌墨安看白羽遥这样,情不自禁就笑了。
“羽遥不气。”
他将人揽进怀里。
“我们暂不提朝事了,商量下对付竭溺的计划吧。葛余山将至,竭溺若想让我们措手不及,就定会尽快行动。”
“对了。柏宁大人呢?”
白羽遥回。
“去找我师尊了。自他发现悬音笛被融进了茕茕身体里后,就向我师尊提说想要些无法让茕茕化形的东西。”
“不然,竭溺总是让茕茕变回兔子形态逃跑,太难跟难救了。”
他说完这话没多久,柏宁便回来了。
下午不见太阳。
柏宁瞧着凌墨安不住安抚怏怏不乐的白羽遥,心里没有一丝悔意。
他知道离钰不让白羽遥插手人魔事。但在宋辉阳家遇到白羽遥的当夜,他还是对离钰禀报了实情。
那时离钰一阵沉默,没说什么。
今天却借着给柏宁神物之机,让柏宁给白羽遥带了句话——
“柏宁,你告诉他。等我空了,再去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