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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铃铃铃 “铃铃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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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接通键上。正准备接通的时候——
“哐当!”一声!柜门被猛地撞开,两个高大的身影从柜子里扑出来!
“铃铃铃!”
“啊!——”我大声惊呼,但还没叫上一秒,就被这两个男人捂住嘴摁在了地上!
“铃铃铃!”
“唔唔唔唔……”我叫不出声,望着这两个黢黑丑陋的面容,他们露出淫邪的表情,恐惧瞬间盈满我的心头。
“铃铃铃!”
“晴晴!!!”听到动静的陆建平大惊失色地踏进屋子里来。
“铃铃铃!”
长得凶神恶煞的男人拽起我的头发,把我的头猛地向地上砸去!“咚!”的一声,就像有锤头猛击了一下我的后脑勺,那块头骨仿佛一块瓦片般四分五裂开来。
“铃铃铃!”
一阵头晕目眩袭来,在一片闪着金光的天旋地转之中,陆建平“砰”地一下把房门甩上!
“铃铃铃!”
看见陆建平,长得贼眉鼠眼的男人先是一脸惊慌,又变得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来,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
“铃铃铃!”
被打落在地的翻盖手机,不停地叫着,一下一下地震动扭转着机身,却没法扭得离我更近。
“铃铃铃!”
我伸长了手,可直至这最后一声铃声响起,我都没法够到它。
铃声熄灭了。
世界戛然而止。
手机小小的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未接来电,显示“林玉”的名字。
歹徒把手机踢到了一边去。
巨大的疼痛像荆棘一样从我的后脑勺往四周蔓延,不停地刺入我头皮里的每一个毛囊中。
意识消逝的前一刻,我再没能听见任何声音……
我是在医院醒来的。
双眼迷蒙地先看见四周了无生趣的白色,然后是一件藏蓝色的羽绒服,上边戴着我织的那条粉白相间的围巾。
陆建平温暖俊逸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
“醒了?”
坐起身来,才看清他左边颧骨有些红肿。
“你受伤了吗?”我问道。
他笑着捧起我的脸,把鼻尖碰着我的鼻尖,轻轻地摇摇头:“我没事。头还疼吗?”
我摸了摸脑后,那里鼓了个小包,摸的话就有点痛,不摸就不疼。于是我也小幅度地摇了摇头,鼻尖摩挲着他的鼻尖。
陆建平牵起我正输着液的那只手的食指,说道:“医生说你的头没什么事,就是人有些受惊。”
半晌,我才想起来,问道:“手机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给我,我摇摇头说我要我的手机。
他没有带着,我的手机还在出租屋里,被踢飞摔出去的那个角落里。
“没事的,等输液完了就能走了。”陆建平说道。
看着还有半瓶的点滴,我们聊起我昏迷前的事情。
那两个歹徒加起来竟也不是陆建平的对手,虽然长得贼眉鼠眼的那个带了刀,但奈何动作迟钝,很快就被打晕,而壮的那个倒是多挺了一会。
陆建平绘声绘色地臭屁着自己的英勇无畏,细长的眼睛笑得更加上扬,高挺的鼻子仿佛就要翘到天上去,但完全没有提到他脸上的那块红肿。
说着说着,我们的肚子都不约而同地咕咕叫了两声,于是两个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将近黄昏了,而我们却连午饭都还没吃。
他看了眼快要滴完的点滴,道:“吃饭去呀!”
“走!”
我们并排坐在饭桌上大快朵颐着,我的一条腿搭在陆建平的一条腿上,服务员送了我们一盘做成爱心形状的小蛋糕。
“建平。”
“嗯?”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发现我喜欢你,我跟你在一起,都是因为你长得有点像我喜欢的另一个人。那你会怎么做呢?”
陆建平愣了一下,沉默不语,继续低头吃饭。
我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呼出去,小心地把搭在他腿上的那条腿一点一点挪回来。
他一只手抱住我那只腿,重新拉回去,摁住不动。
“我会怎么做呢?又不可能跟你分手的啊!”陆建平真诚地看着我的双眼,继续道,“我在大学时选修过一门课,叫什么爱情学还是什么情感学。老师说,不是你找的下一个人和你上一个喜欢的人相似,而是你本身的审美就是喜欢这一类的。”
“啊?”我没听懂这是啥意思。
“嘿嘿,不要骗我,我知道你就是很喜欢我!我知道,但是,可能你自己不知道。”陆建平扬了扬眉毛把侧脸贴过来,和我的侧脸贴在一起,然后静电瞬间在我们之间产生。
两人都被电得反射性移开几厘米。
于是陆建平又贱兮兮地贴上来,道:“噢~我们有爱情的火花哎!”
吃完饭后,他牵着我往回走。
“回家~回家!”我们走在街边,每过一小段路就有一个路灯,每路过一个路灯,他都要在路灯下牵引着我的手,引导着我一起抬起胳膊,我就这样旋过身体,像跳舞一样,在每一朵暖黄色的灯光下,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圈圈。
快到出租屋的时候,天空下起蒙蒙细雨,雨水打湿我们的脸颊与衣服,也在他的碎发上凝聚成小水珠,在路灯下像星星一样散出细细碎碎的亮光。
最后在雨中转过了几个圈,我们到了出租屋楼下,陆建平俯身吻了一下我的前额,说道:“你上去吧,我去找个旅店。明早八点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去警察局做笔录。”
做笔录,是因为那两个歹徒的事。
“可是我要上班。啊……那我请个假?啊,不对……”我就在警察局上班,那我在上班时间去做笔录,需要跟上级请个假吗?
“你在医院的时候,警察局的人来过,他们认识你,我跟他们说了,他们也帮你请好假了,明天去做个笔录就好,后天再去上班。”
我点了点头,对他笑了一下:“淋了雨不好,进来喝杯热水吧,我把伞给你。”
我换了睡衣,挂起我们打湿了一点的羽绒服。陆建平帮我把头发吹干了,他细腻地没有碰到我后脑鼓起的包。
我想起小时候,家里没有吹风机。那时候吹风机还是个奢侈品,我就一直剪的短头发,有些人见了我还以为我是男孩。十岁左右,我吵着闹着,偏要留起长发,是爸爸去城里买了个二手的,跟我说长头发就要用这个吹,洗完擦干了尽快吹,不然会头痛。
后来头发长了,每一次洗完头,妈妈就催促着我赶紧过去把头发吹干了,而她自己却一直留着头利落的短发。
后来我上大学了,才第一次自己吹头发。吹了几次,觉得麻烦,还剪短了点。
陆建平吹完了我的头发,烧水壶也烧好了,我倒了两大碗晾着。
反过来,我也帮陆建平吹好了头发。
开水变得温热了,我只喝了几口,就觉得刚才吃的饭太撑了,再喝不下去了。
而陆建平喝完了一大碗,又喝了大半碗。
“你烧的水还有点甜味呢!”他打趣道。
我们坐在一起聊着自己工作后发生的事情。
他说着自己课的孩子怎么怎么调皮,或是哪些孩子在某项运动上的天赋多么多么的好。
闲聊之余,我回首细想,总感觉中学生活离自己又远又近的,怎么转眼间,我也已经变成大人了。
我没有那么多鲜活的事可说,倒是警局里有不少八卦,我挑了最劲爆的那些事情分享。
我说着说着,陆建平突然亲了我的脸颊一下,我没反应过来之时,他又吻了我的嘴唇,这个吻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热切。
仿佛觉得不够,他又在站起来的同时把我抱起来,让我贴着他,一只手托住我的臀腿,一只手搂着我的背。
直到他把我抱到床上,俯下身来笼罩住我的时候我才感到不对劲。
一只温热的大手从我的睡衣下摆游离进来,我猛地把他推开,他直起上半身跪在床上顺势就把衣服又脱了一件,只剩一件薄长袖。
“啪!”的一声,我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眼泪从我的眼角流出来:“陆建平!你要干什么!?”
陆建平迷离的眼神变得清澈了不少。
“晴……晴晴!对不起,对不起!我……”他慌乱地从床上爬下去,逃一般地冲向卫生间。
很快,哗啦啦的水流声响了起来。
热水器是需要预热好一会才能变热水的,而他就这样冲起了凉水。
我越想越气,把他脱下的衣服拾起,又取来他的羽绒服,我想把他的衣服狠狠地砸在卫生间的门上!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走向卫生间的那几步路,我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听着卫生间的水流声,我不禁回味起刚刚的吻,与陆建平温暖的手掌。
有一团小小的火苗,在我的小腹中腾起,烧啊烧,越烧越大,让我浑身都变得燥热,滚烫。
我敲了敲门,里面的水流声好像迟疑了一下才停掉了。
陆建平打开了门,一股像石楠花一般的清新又刺激的草木味扑面而来,赤裸的陆建平只在腰上裹了条浴巾,水滴顺着他的头发滴答下来,顺着他湿润又完美的面庞与身材流淌下来。
我傻兮兮地对他笑了一下,而他看见我不着一缕的身体,脸上变得更加红了,赶紧把地上的羽绒服捡起来给我裹上。
“晴晴!那个开水有问题!肯定是……”
不等他说完,我就踮起脚尖对着他吻了上去。他腰间的浴巾被我扯下,我摸到他的左下腹有一道结痂的疤。
我低头看去,才反应过来我在干什么!
我结结巴巴道:“你……你……你受伤了。”
“没关系,不影响。”他一手托腿一手托背把我打横抱起。欲望终是胜过了理智,我搂着他的脖子告诉他我好难受。
男人的爱热烈又汹涌,不像女人那样细致,刚开始有些痛,但很快,愉悦处于绝对的上风。
欢愉的气息与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
迷离之际,我听见卧室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转头看去,陆建平的半张面容怎么出现在门后?
“不专心。”身上的陆建平喘息着咬了下我的耳垂。这一瞬间,我抱紧了他,感到极致的舒畅。
再转头望去,卧室的门外什么也没有。
清晨,我在鸟啼声中醒来,我呈大字型瘫在床上,而沉睡的陆建平就侧躺着抱着我,气息缓缓地呼在我的脸侧。
我绝望地望着苍白的天花板。
噢,那个人是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