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年轮右手是你》葡萄宫主

17、圣诞节礼物3

　　晚自习下课后，李羡芝组织相关参演人员，做节前最后一次排练。

　　面对李羡芝如此负责任且争分夺秒练习的态度，大家都没有异议，选择留下来，彼此相互配合。范晓烨也就没有和顾野以及蒋杰同行回家，谁让他现在是重点关注对象呢。

　　为了不掉链子，范晓烨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状态在线后，配合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大家排练了两遍，就打算愉快散场了。

　　沒想到能这么早就结束排练，大家的心情格外的好，李羡芝忍不住打趣道，“范晓烨，你要是早点拿出这种状态来，我们就不用天天排练，累成狗了。元旦晚会那天，你可千万别给我掉链子，状态要保持住啊！”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范晓烨俏皮地立了个正，敬了个礼，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你这小子，就是个活宝。”袁伟搭着范晓烨的肩膀，深深叹了口气，“唉，终于熬出头了，再练下去，我都要疯了。这段日子快把我练吐了。”

　　“可不是嘛。幸亏范晓烨还是争气的，不然，上台前，我们还得继续练呢。”李羡芝说的话在范小洛听来，有点刺耳，她不禁皱了皱眉。

　　“好啦，好啦，时间不早了，大家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眼看就要演变成范晓烨的个人批斗大会，范小洛及时转移了话题，“祝大家平安夜快乐，快回家吧。”

　　“平安夜快乐！”

　　“平安夜快乐！”

　　范小洛起了个好头，大家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彼此互相道了声祝福后，就陆续收拾书包，回家了。

　　张倩住校，道完祝福后，她和范小洛说了声，就走了。再晚点，宿舍就没有热水洗澡了。

　　范小洛和范晓烨是最后走的。范小洛关了灯，掏出钥匙，准备锁门，范晓烨站在一旁，在等她。

　　范小洛没有住校，她家离东渝一中很近，步行就10分钟的路程，因此她都是走路上下学的。

　　“你怎么还没走呀？”范小洛锁好门，抬起头，就看见范晓烨站在她的身旁，不禁好奇地问道。

　　“等你呀，送你回家。”范晓烨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沾染了暧昧的味道。

　　“不用你送，我10分钟就到家了，我自己走还快些呢。”幸亏范小洛是个大大咧咧、性格直爽的女生，才没有误会范晓烨说的话。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尽管才排练了两次，但大家说说笑笑，耽误了些时间。等到他俩熄灯锁好教室门时，整栋教学楼，已经没有几处还亮着灯了。

　　范小洛留到这么晚，范晓烨觉得自己得负很大部分的责任。

　　今晚的排练，说到底也是给他准备的，而且范小洛刚才还给他解了围，于公于私，范晓烨觉得自己都应该护送范小洛回家。毕竟这么晚了，女孩子一个人回家，路上还是挺不安全的。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范小洛撇了撇嘴，“再说了，你骑车，我走路，步调没法一致啊。”

　　“我的后座位坐不了人，不然我就可以载你了。”范晓烨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着，很快他又说道，“我推车，陪你一块走路，不就解决了吗？”

　　“快走，很晚了。再说下去，太阳都要出来了。”范晓烨转过身，朝楼梯走去，他还不忘向范小洛招手，让她跟上。

　　“唉......”范小洛双手拉着书包肩带，无奈地叹了口气。范晓烨执着起来，真的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除了配合他，也没有别的好方法了。

　　“今晚他们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范小洛还是忍不住安慰范晓烨。谁让范晓烨送了她巧克力呢，作为师傅，不关心一下，范小洛的心里觉得过意不去。

　　“我不会放在心上，他们说的也没有错。再说了，不是有你这个好师傅嘛，作为你的徒弟，我哪能给你丢脸。放心好了，到时候看我一鸣惊人，让他们刮目相看。”

　　范晓烨虽然推着车，但不妨碍他的表演，他那浮夸的表情、夸张的语调成功逗笑了范小洛。

　　“好，你说得都对，是我想多了。”范小洛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语调也变得正经起来，“好好加油，你一定行。”

　　“师傅都说我行了，我哪能不行啊，放心，我可以的。”

　　“嗯，我相信你。”

　　10分钟的路程，转眼即逝，说着说着，范小洛就到家楼下了。

　　“谢谢你的巧克力。圣诞节快乐！”范小洛朝范晓烨挥挥手，准备转身上楼。

　　“不客气，也祝师傅圣诞节快乐！快上楼吧。”范晓烨跨过车座，一脚撑地，一脚踩在脚踏板上。他朝范小洛挥挥手，然后准备骑车回家。

　　安全把人送回家，使命也就完成了，范晓烨一刻也没有耽误，他骑上车一溜烟就没了影子。李安若还在家等他回去呢，再晚点，她可就着急担心了。

　　今晚没有范晓烨充当气氛组，顾野和蒋杰一路上安安静静的，几乎没怎么说话。

　　说来也神奇，无论是顾野，还是蒋杰，都早已习惯彼此之间的相处模式，安安静静，不吵不闹，让人觉得很舒心，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尽管顾野不是话少的人，但碰到蒋杰后，他出奇的没有水土不服，反而适应得很快也很好，看来同频的人，磁场是能够相互影响的。

　　到顾野家楼下的时候，蒋杰从书包里掏出了两个盒子，一大一小，双手递到了顾野的面前，“送给你，圣诞节快乐！”

　　顾野没有想到蒋杰会送他礼物，他有点不可置信，下意识挑了挑眉毛。他看向蒋杰递过来的盒子，大脑像是宕了机，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你不喜欢吗？”蒋杰看着顾野没有反应，也没有伸出手来接盒子，他误以为顾野不喜欢这些礼物。

　　看来，自己挑的礼物不太让人满意。蒋杰眼里的失落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回去，他心里不禁打起了退堂鼓，却固执地没有把伸出的双手往回收。

　　“啊！”顾野像是刚从梦中醒来，他先看了一眼蒋杰递过来的盒子，随后他又抬起头看向蒋杰，接着他连忙把盒子接了过来，“没有啦，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送我礼物。我能打开看看吗？”

　　“可以。”

　　得到许可后，顾野把大的盒子先放在车把上，然后动手拆起那个小盒子。

　　那是一副无线蓝牙耳机。耳机壳是一副酷仔相的海绵宝宝，头上盖着酷炫的黑帽兜，身穿酷炫的黑风衣，双手酷酷地插在风衣兜里，脚上穿着一双黑鞋，浑身上下散发的酷劲，像是放荡不羁的夜行侠，斩断了黑夜，带来了光明和希望。

　　“之前你说耳机好像坏了，我想着刚好可以送你一副新的。”蒋杰看着顾野举起耳机看了又看，眼里的惊喜一点一点亮了起来，就像夜空里闪烁的星星，照亮了夜里的寂寥。

　　上周三，课间时，范晓烨向顾野借耳机想要听歌，而他自己的耳机落在家里了。

　　顾野把耳机递给范晓烨时，说了句“左耳的耳机好像坏了，可能会有杂音。”

　　“那你最好买个新的。有杂音，估计是真的坏了。”范晓烨闻言，只戴了右耳的耳机，将就着听歌。

　　“我这几天都在挑，但还没选好。”

　　“让我猜猜，不出意外，你应该在是挑海绵宝宝的款式，对吧？”范晓烨调侃道。

　　“你猜得还真准。”顾野虽然知道范晓烨是明知故问，但还是配合他的演出。

　　“那是，谁叫我俩是死党呀，肯定把你猜得透透的。”

　　顾野没想到这段小插曲被蒋杰听了去，新耳机也因此有了着落。

　　“蒋杰，谢谢你，真的。”顾野心里涌起的感动就像一壶正在烧开的水，咕嘟咕嘟作响，冒泡、升腾、炸裂，化成一朵朵盛大的烟花，点亮今晚的夜。

　　“我帮你拿着耳机吧，不然你不好拆。”眼看顾野把耳机装好，却腾不出手去拆另一个盒子，蒋杰连忙提出了建议。

　　“好的，谢谢！”顾野爽快地把装好耳机的盒子递给了蒋杰，他现在有点迫不及待想要拆开那个大盒子。

　　顾野把大盒子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保温杯。

　　300ml的容量，轻盈不累手，一掌可握。暖黄的色调，笑容可掬的海绵宝宝大步向前走。表面磨砂烤漆喷塑工艺带来舒适的手感，防漏可直饮杯盖搭配不锈钢吸管，整个保温杯给人一种朝气蓬勃、充满活力的感觉，正如顾野本人。

　　“保温也保冷，一年四季都能用，我想你应该用得上。”

　　“用得上，谢谢你。”顾野把保温杯装回盒子，他抬头看向蒋杰，心里泛起的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今晚蒋杰带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了，就像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向他汹涌扑来，他到现在脑子还是有点懵懵的，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回想过往的种种，顾野没有觉得自己对蒋杰付出了多少，能值得让蒋杰回报他如此之多，顾野甚至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顾野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地把气吐了出来，他想借此把内心复杂的情绪全都吐出来，同时让自己好好捋清楚当下的情况。

　　“蒋杰，谢谢你，真的。”顾野看向蒋杰，满脸的真挚，“我没想到会收到你的礼物，我很意外，也很开心，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来惭愧，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说到这里，顾野不禁有些自责和羞愧。

　　“你喜欢就好，我只是单纯想送你礼物，祝你圣诞节快乐，你别心里有负担。”像是看出了顾野内心的羞愧和自责，蒋杰出声安慰道，“谢谢你，让我遇见了你。”

　　顾野听到“让我遇见了你”这几个字时，瞳孔不受控地放大了，他没有想到平日里话少的蒋杰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样接话了。

　　“我以前没有聊得来的同学或朋友，我也不知道朋友该是什么样子的。直到遇见了你，让我觉得有聊得来的人，这种感觉真的挺不错。所以，顾野，谢谢你。”

　　蒋杰停顿了一小会，接着说“这些礼物，你能喜欢，我真的很开心。我希望它们带给你的是开心，而不是负担。”

　　洗完澡，躺在床上，顾野拿起蒋杰送的海绵宝宝耳机，他打开耳机盖，又盖上，又打开......反反复复，玩了好几遍，脑海里却不受控回放今晚的场景。

　　顾野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从蒋杰的嘴里听到他说这么多的话，句句肺腑之言，就如同蒋杰把他的心坦坦荡荡地拿了出来，鲜活地、真实地呈现在顾野的面前。

　　顾野受班主任郭中华所托，尽作为班长的责任，帮助蒋杰尽快融入班集体。

　　顾野觉得自己做的都是很平常的事情，他并没有蒋杰说的那么的好。顾野甚至没有想过，他的言行举止能够给蒋杰带来那么大的触动，能够给他造成那么深的影响。

　　蒋杰以前得到的估计实在太少了，所以现在得到的虽然不多，却足以让他想要改变，想去触碰和接受更多前所未有的美好。

　　他冷淡、话少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柔软、炙热的心，它扑通扑通地跳着，鲜活而真实地想要向外界证明，蒋杰并不是一个捂不热、只想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他也渴望外界的美好。

　　回想蒋杰说的话，顾野才后知后觉，蒋杰应该是想要和他成为朋友的吧，不然也不会那么郑重地和他说谢谢，也不会给他送礼物。蒋杰没有明说，应该是不想让他感到为难吧。

　　想到这里，顾野的心头涌上一阵酸涩，他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感到自责，为蒋杰的贴心感到难过，难过他的周到，难过他的欲言又止，更为自己以前觉得他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感到羞愧。

　　顾野很久没有情绪波动这么大了，今晚的他感性过头了，却又甘之如饴。

　　明天有时间吗？顾野打开和蒋杰的微信对话框，输入文字，发了过去。

　　你明天不是要在家陪爸妈吗？蒋杰秒回了信息。

　　他们明天下午才到家，我白天有空。

　　你想去哪？

　　还没想好。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

　　那我们明天在附近的万达广场见面，然后再想去哪。

　　好。

　　明天你几点方便出门？

　　我都可以。

　　那我们中午11点见面，到时候还能一起吃个午饭。

　　好，那明天见。

　　嗯，平安夜快乐。

　　你也是，平安夜快乐。

　　放下手机，蒋杰嘴角扬起的笑意越发灿烂，顾野的主动邀约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有想过，今晚送礼物这一举动会给顾野带来很大的触动，甚至有可能因此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想创造机会，让自己和顾野有可能成为朋友，但他没有想到这一举动会是一个助燃器，直接加快了进程。面对这质的飞跃和改变，蒋杰始料未及，却满心欢喜。

　　姥爷，我想，我终于有机会和顾野成为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