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白面馒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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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刚出锅的番茄鸡蛋先端给韩真，张旺阳又从厨房里拿出两个宣软的大白面馒头一起放在韩真面前，献宝似的说：“这是我妈今天早上刚蒸的馒头，她手劲儿大，揉出来的面劲道，做出来的馒头比城里人吃的机器馒头好吃，你尝尝。”
韩真朝张旺阳笑了笑，低头看向桌面上摆着的那两个大馒头，完全陌生的馒头，和他记忆中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他记忆里的馒头都不是用纯小麦粉做的，没有这么白。
那时候他的家人都还在呢，人多地少，种出来的小麦要留一部分出来当做来年的麦种，再留一部分上交公粮，余下的才是他们一家人一年的口粮，遇到急需用钱的时候这些口粮还要被拿去换钱，所以一般是不够吃的。
因此他家在蒸馒头的时候，总会在小麦粉里添加一些玉米面、地瓜面之类的糙粮进去，导致蒸出来的馒头不仅不白，表面还坑坑洼洼的，几乎没什么卖相可言。
直到他走出村子去县城上高中，他才终于吃上这种又白又软又好看的大馒头，学校食堂里卖的，一毛钱一个，他一顿吃两个。
想着想着，韩真突然就很难过，不明白他努力的意义在哪儿，他的家人全都不在了，一个个的到死都没吃上一口纯白面馒头。
他曾经还信誓旦旦地对他妈妈说过，等他长大以后会赚很多很多钱，要让他妈每天都吃大鱼大肉大馒头……这誓言，现在看来连屁都不如。
他说过的那些话，出口的瞬间就随风散了，无色无味无存在感，确实不像屁，还能让人闻个味儿。
想到这里韩真又嗤笑出声，垂眸去拿桌上的馒头时，眼角有泪砸向地面。
张旺阳本来计划着去厨房找个盆出来把鱼腌上，这样等杨彪垒好炉灶之后就可以立马开始烤鱼，听到韩真的笑声后他顿住脚步，低头去看韩真的脸。
韩真正拿着馒头往嘴里送，脸上平静无波，看不出他刚才哭过还是笑过。
张旺阳张了张嘴，想问韩真一句什么，又不知道该问什么，最终叹了口气，抬脚走向厨房。
他总觉得这次回来之后的韩真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韩真虽然也不怎么爱说话，但你和他说话时，他会用眼睛回应你，你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他想表达的意思。
现在的韩真经常把他那双好看的眼睛藏起来，让人看不透也琢磨不明白他的真实情绪。
……
今晚的三条鱼个头都不小，张旺阳家里没有能腌那么大鱼的洗菜盆，而他又不想把鱼切断，总觉得那样做出来的烤鱼不像烤鱼，因为人家烤鱼店里的烤鱼都是一整条的。
他在厨房里转悠了半天想找个趁手的工具来用，找来找去，除了他家那口大铁锅，别的都不行，最终他一边想着改天得让村里的铁匠给他打一个超大号铁盘，一边动手把他家的大铁锅卸下来。
杨彪看到张旺阳端着铁锅从厨房里出来时一脸的惊喜，呲着大白牙冲张旺阳笑：“你怎么知道我想用锅？！咱哥俩真是心有灵犀啊！来来来，放这上面，我用它测量一下留多大的口径。”
见鬼的心有灵犀！张旺阳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儿，心说我知道个屁，你就会捡现成的，你想用怎么不自己去拿，非得等我费劲巴拉地拿出来了才说。
杨彪不知道张旺阳正在心里吐槽他，他嫌张旺阳的动作慢，自顾自把铲子一甩，三两步迎向张旺阳，在张旺阳反应过来之前快速从张旺阳手里接过大铁锅，又三两步回到垒炉灶的墙边。
张旺阳：……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后知后觉在心里把杨彪骂了个狗血淋头——
无耻杨！又抢他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抢抢抢！！那么爱抢，干脆把去阎王殿报道的机会也抢去得了！
沉浸在工作中的杨彪没察觉出来张旺阳正在生他的气，把大铁锅往他垒好的炉灶上一墩，然后低头去看，嘿！严丝合缝正正好！
接着他就像那骄傲的大公鸡一样，把头昂起来老高，精神抖擞地向张旺阳炫耀：“看看看看，这技术，牛不牛！帅不帅！”
这次张旺阳就连白眼儿都懒得奉送，转身跑到水缸边把他用来洗衣服的塑料盆刷了几遍，决定用塑料盆腌鱼。
反正他不说，在场的人除了他之外，谁也不知道这个盆究竟是干什么用的，他自己都不嫌弃，别人更嫌弃不着。
杨彪盯着张旺阳忙碌的背影皱眉，大老板的忍耐值好像已经濒临爆发点了。
这时韩真突然出声喊杨彪：“哥，你过来扶我一下，我想上个厕所。”
其实张旺阳离韩真更近，但韩真没喊他，他就当没听见，自己忙自己的。
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人，终究是抵不过枕边人亲近。
……
听到韩真召唤的杨彪，边走边把他那双沾满泥污的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之后小心翼翼地扶着韩真往张旺阳家东南角的旱厕走。
农村的旱厕，韩真知道是什么样的，杨彪在外地的工地上也见识过，因此在他俩迈进去之前，都同时屏住了呼吸。
但张旺阳家的旱厕和他们印象中的农村旱厕都不一样，白色的瓷砖干净得能当镜子用，抽水马桶也光洁如新，整体装修风格和城里的卫生间差别不大。
杨彪和韩真对视一眼，笑意爬上嘴角：“不愧是在大城市里呆过的人，这眼界就是高啊，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韩真点点头表示同意，在马桶前站好后就往外推杨彪：“行了，你先出去吧，等我完事了你再进来。”
杨彪却探着头往下看，不要脸地说：“害什么羞啊，老子又不是没见过，还用过呢。”
韩真剜了杨彪一眼，继续往外赶他：“滚吧，少在这里耍流氓，小心阳阳放狗把你轰出去。”
“他轰我干嘛，咱俩怎么样都天经地义。”说着说着，杨彪突然用手捏住韩真的下巴，狠狠地亲了他一口。
韩真借势往后一退，放在墙角的垃圾桶就被他碰到了，哐啷一声，翻倒在地。
听到动静的张旺阳往厕所那边撩了撩眼皮，没说话，但在心里又把杨彪拎出来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不小心弄出来的动静也吓了杨彪一跳，他站直身体扶正韩真之后就从厕所里退出来了，一边往外退一边回着头叮嘱韩真：“不着急慢慢弄，等弄好了喊我。”
弄个屁的弄！
这意味不明的用词把韩真气个半死，这下子还有谁会相信他只是想撒个尿而已。
张旺阳的鱼腌了半个小时。
杨彪垒的炉灶晾了半个小时。
等时间差不多了，张旺阳说了句开烤，然后就把从厨房里拿出来的干材用打火机点着，一股脑塞进炉灶下面。
别说，杨彪还真有两把刷子，垒的这炉灶是有点技术含量的——烟直挺挺地往上跑，底下的火也是越烧越旺，用来做烤鱼那是相当合适。
三条鱼用铁签子穿好，依次摆放在炉灶的最上面，不一会儿就听到鱼皮被大火炙烤时滋滋啦啦的冒油声，鼻端紧接着也飘过鱼肉的鲜香味，勾得人口水直流，就连小幸运都被这香味给惊动了，急得在狗窝前不停吼叫。
烤鱼用的铁签子是三段钢筋，把鱼串上去之前用洗洁精反复清洗了好几遍，因为钢筋的表面有一层铁锈，张旺阳怕吃出破伤风。
因为这还被韩真和杨彪联合起来笑话了一通。
火力旺翻得又勤快，鱼的表皮很快就被烤成焦黄色，张旺阳见烤得差不多了，就先把烤好的鱼放到一边，然后把铁锅放到炉灶上开始熬番茄汤底。
很简单，锅底烧热后快速倒入油和葱姜蒜炒出香味，接着再把提前切好的番茄丁倒进去翻炒至软烂成泥，然后加入调味料和清水大火慢熬。
这份番茄底汤就算做好了。
最后把烤好的三条鱼放进锅里去，只需要再煮五六分钟，等鱼入了味就可以吃了。
做烤鱼的过程中，韩真和杨彪一直在张旺阳旁边吞咽口水。
无论是葱姜蒜还是最后放入的番茄丁，包括那三条鱼，都是纯绿色无污染的，做成熟食后散发出来的香气特别浓郁纯正，就着这香气都能干掉三碗饭，杨彪说的。
张旺阳说：“没有米饭，只有馒头。”
“馒头也行啊，先来三个吧。”杨彪说。
张旺阳直接端出来一筐。
都是他妈怕他一个人在这边不按时吃饭伤身伤胃给他提前蒸好的，一共蒸了十二个，刚被韩真吃掉了两个，目前还有十个呢，应该够吃了。
杨彪负责盯时间，当五分钟时间一到，不用张旺阳提醒，他直接把锅盖一掀，嘴上嚷嚷着说可以了可以了，手上动作疾如脱兔，眨眼间一块鱼肉已经进了嘴。
都不怕烫坏舌头……
因为没有额外再加番茄酱进去，张旺阳做出来的番茄味烤鱼是没有烤鱼店里做出来的番茄味重的，但即便如此也很好吃，主要胜在食材新鲜，主打一个清香可口！
整个吃饭过程中杨彪吃得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可言，韩真虽吃得慢条斯理但速度也比平时快，张旺阳看得很满足。
一共三条鱼，杨彪最先吃完他那条，但没吃饱，于是伸着筷子就想把韩真的那条鱼分过去一半，成功被张旺阳给拦住了，用力按着他的筷子调转了个方向：“你吃我这条，我在家经常吃，他很久没吃了，你别跟他抢。”
杨彪撩起眼皮看张旺阳，后者没看他，正低着头把他那条鱼往他那边扒拉。
炉灶的一边是贴墙垒的，他们三个人围坐在另外三个方向，韩真夹在中间，张旺阳和杨彪面对面。
鱼也是三条并排在锅底，张旺阳要把他那条扒拉给杨彪，就要从韩真那条鱼身上翻过去，他正低着头认真地做这件事。
过了半分钟，他放下筷子对杨彪说：“好了，可以吃了。”
杨彪低头去看，差点没被气笑。
丫张旺阳，抠门精，小心眼儿！鱼是分给他了，但只分给他小半条，另外那一大半让他留在韩真那条鱼的背上了！
真的是，让人无fuck说。
一气之下杨彪把张旺阳那份馒头也给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