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我的衣服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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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真苦笑着朝杨彪耸肩：“你看，提我的名字也不好使，我在阳阳这里也没特权。”
这话说的真让人伤心，家人一样的存在怎么可能没特权……张旺阳在心里连向韩真说了两次对不起，同时又把杨彪锤了一顿。
杨彪则撇了撇嘴，对韩真说：“那算了，以后再说吧。”
意思就是想养狗可以，但非张旺阳家的狗不养……
真是相当狗的一个人了，张旺阳唾弃得不行。
但没办法，要想维持住三人之间表面的平和，他有任何不满都只能先烂在自己肚子里。
用眼角余光扫了韩真一眼，见他的表情没什么明显变化，张旺阳先暗暗松了一口气，再狠狠瞪杨彪一眼，之后领着吃饱喝足的小幸运进了家门。
他得先把小幸运拴好后，才敢打开大门把韩真和杨彪及韩真家那辆珍贵的枣木地排车给迎进来。
不能怪张旺阳这么谨慎，主要是小幸运总喜欢往外跑，白天还好说一些，跑了就给它追回来，但现在这黑灯瞎火的秋夜，张旺阳真怕它跑丢了，因此看它看得比以前紧，毕竟这条傻狗有跑丢的先例，隆起的狗肚子就是跑丢三天最有力的证明。
农村人养狗不像城里人养得那样娇贵，它们中的绝大多数都不是被当成宠物来养的，而是养来看家护院的，也就没什么人想着给它们做绝育，虽然张旺阳养小幸运的目的比其他村民更高尚一层，但他也想不到带着狗子去做个绝育，一时疏忽，结果就成这样了。
单身二十多年的男人，自己还没成家呢，倒是先升级做了爷爷，这事儿发生在谁身上都得郁闷，刚刚知道事情真相时的张旺阳那个气啊，蹲在嗷嗷孕吐的小幸运面前长吁短叹了老半天，最后还想跑出去找渣狗算账。
但是他们村子里好多人家都养狗，其中散养的又占七八成，压根没办法把那条渣狗找出来，只能等小幸运生完之后，看看小狗的毛色再说。
又因为小狗的毛色和长相都是未知数，所以暂时还没有村民来找张旺阳预订小狗，他刚刚说的那些话确实是骗韩真和杨彪的。
不善说谎的他竟对韩真撒了谎，他的心情早就阴云密布了，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怪无耻杨！这笔账早晚要清算。
把小幸运拴好后张旺阳又扔给小幸运一条鱼，然后他就把他找木匠专门打造的那套餐桌餐椅从堂屋搬到院子里来，先让韩真坐下来休息，又拿了他自己的一件上衣递给韩真御寒，之后才提着剩下的三条鱼去水缸边处理。
至于杨彪，张旺阳连看都懒得看，心说就让他继续光着膀子吧，谁让他长那么高那么壮呢，我的衣服他一定是穿不上的！
杨彪的视线在韩真披着的那件衣服上停留了一下，很快就追着张旺阳去了，手扶膝盖半蹲在水井旁边看张旺阳杀鱼。
越看越震惊。
张旺阳杀鱼的手法特干净利落，手起刀落间一条鱼就处理好了，快到超乎想象，给杨彪看得眼珠子越瞪越大：“阳阳，你这是杀了多少鱼练出来的啊？不是我夸你，就你这手法，直接可以和十年老主厨媲美了。”
虽然被夸了，但张旺阳仍不想搭理杨彪，某人的夸赞对他来说一文不值！
“那是因为你见过的十年主厨是个废材，我们这儿的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我厉害十倍百倍。”他冷言冷语地怼回去。
杨彪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干脆闭紧嘴巴不说话了，只静静地蹲在那里看张旺阳继续杀鱼。
三条鱼，两条白鲢鱼一条鲤鱼。
待处理完其中一条白鲢鱼和一条鲤鱼时，张旺阳忽然把手里的菜刀和最后一条白鲢都丢回水盆里，语气冷硬地对杨彪说：“剩下这条你来弄。”
被点到名字的杨彪指着盆里的白鲢，惊诧不已地反问张旺阳：“你让我杀鱼？”
张旺阳皱眉：“不行吗。”
杨彪也皱眉：“老子从小到大就没杀过鱼！”
没杀过鱼有什么了不起的！跟谁横呢！
“这条鱼是你的，你爱杀不杀，不杀没鱼吃，”张旺阳对杨彪说，说完之后就不再理会杨彪，转过头去问韩真，“你想吃红烧的还是清蒸的？咱们这儿的河鱼腥味重，我觉得红烧起来会更好吃。”
但红烧和清蒸，韩真一个都没选，他说：“可我想吃烤鱼。”
这就有点难办了，张旺阳没做过烤鱼。好在吃过。
他们这儿有烤鱼店，在县城里，是一家新开业不久的烤鱼店，装修很豪华，烤鱼的技术也很先进——先用炭火把鱼烤焦，再用电炉子一边加热一边吃，吃到最后还可以用剩下的鱼汤涮些青菜吃，味道很是不错。
之前去县城送货的时候，张旺阳被合作方拉着去吃过两次，一次吃了蒜香口味的，一次吃了据说在南方很火的酸汤口味的，两种口味都让张旺阳记忆深刻。
说起那个一起吃烤鱼的合作方，和韩真还有故事。
高中时期韩真不是被评为县三好学生、要代表学校去县政府领奖来么，最后因为校领导要求韩真必须买一身新衣服换上，但韩真不想买，校领导转头就要换别人去。
当时差点取代韩真去领奖的那个人就是现在和张旺阳有业务往来的合作方，姓李，叫李生明。
那时李生明的学习成绩算不上多好，之所以让他代替韩真去领奖，一是因为他和校领导沾点亲带点故，二是因为他家就在县城，家里有钱，能置办得起穿出门的行头。
李生明不是考试型人才，一上考场就紧张，别说答题了，能握住笔都艰难，成绩不好的原因主要出在这里，而这种问题也不是复读一次两次就能解决的，最后没办法，他家里人花钱把他送去了一个民办大学学习工商管理。
按说一般的大学都是四年制的，学生在大三下学期甚至是大四下学期才开始实习。
但李生明的学校不一般。
从大二下学期开始，他们学校的老师就催着他们外出实习，李生明响应学校号召，从今年年初开始就没再回他的学校，而是在县城最高档的那家酒店里，托关系找了份餐饮部经理的工作干上了。
张旺阳在县城里没什么人脉，根本和大酒店搭不上关系，刚开始的时候他种植的瓜果蔬菜只往小餐馆里送，但巧就巧在后来他遇到李生明了，一来二去的，就通过这层关系疏通了那家酒店的路子。
闲聊时李生明曾告诉张旺阳，他一直记着韩真那笔账呢！因为韩真的出尔反尔，害他在他的亲朋好友面前跌了份儿，很是被嘲笑了一阵子。
张旺阳当时就替韩真向李生明道了歉，解释说错在他身上不怪韩真，是他非得拉着韩真换了新衣服，又跑去校长办公室找校领导求了半天情……
李生明笑着说他知道事情经过，但他就是要怪韩真。
张旺阳眼见和李生明说不通，就决定不再费口舌，含糊两句就把话题揭过去了。
当时张旺阳以为韩真再也不会回来，心说李生明愿意怪谁就怪去，反正他又找不着韩真的人……
这会儿韩真说到想吃烤鱼，张旺阳立马就想到李生明了，还想把他和李生明再次相遇后发生的事情说给韩真听。
但又一想到韩真既不认识李生明，又不一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遂作罢，认真回味了一遍他吃到的烤鱼的滋味后，就信誓旦旦地对韩真说：“等着，我去给你做。”
至于能不能做成功……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张旺阳的院子里有一堆盖房子时留下来的红砖块，他想用这些砖块临时在院子里垒一个炉灶，专门用来烤鱼，烤完之后还可以把大铁锅架在炉灶上面，比照县城里电炉子加热烤鱼的原理，加热他们自己烤的鱼。
想法可行，说干就干！
张旺阳转头跑去墙角挖了一堆黄土，浇水活成稀泥，然后开始一层一层地从下往上垒砖头。
过程中韩真就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没问张旺阳做什么呢，好像是笃定了张旺阳一定能把烤鱼做出来。
杨彪还在和最后那条白鲢鱼大眼瞪小眼，转眼看见张旺阳又去玩泥巴了，他把手里杀鱼的菜刀一扔，就又跑过去看张旺阳玩泥巴。
余光里看到一双大脚离他越来越近，张旺阳就开始心烦，故意用沾了泥巴的铲子往后往身后甩，杨彪躲闪不及时，直接被甩了一裤腿的泥点子。
“你丫……不是，张旺阳，你这活儿干得也忒不利索了，当年你跟着我干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杨彪皱眉看着自己的泥腿，百思不得其解。
张旺阳心说当年是当年，当年我还感激你肯收留我打工来着，可现在不是照样讨厌你！是你自己的骚操作把你自己给害了，怨不得别人，更跟别人没关系。
“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我手上没谱，要不想被甩一身泥巴就别离我这么近。”张旺阳毫无愧疚感地说，压根没向杨彪道歉的意思。
杨彪甩甩腿，挨挨蹭蹭地朝张旺阳凑过去。
这时候炉子的雏形已经垒出来了，但杨彪却一挑眉，直接指着张旺阳垒出来的炉灶雏形对张旺阳说：“你这根本不行，烟道压根就没设计好，等下用的时候烟出不去火烧不上来，一切努力白费。”
多嘴！要你提意见了么你就提！
张旺阳把铲子一扔，怒气冲冲地吼杨彪：“你行你干啊！”
杨彪乐颠颠捡起铲子开干：“我干就我干，”完了还指使张旺阳，“你去把那条鱼处理了吧，这里交给我，放心，绝对给你造一个烟少火旺的完美炉灶出来。”
张旺阳想说放个屁的心，你连地排车怎么推都不知道你会个屁！
但一想到面前站着的可是领导着一群建筑工人盖过高楼大厦的包工头，就闷闷不乐地把话憋回去了，转身去处理那条第三者白鲢鱼。
鉴于韩真腿上有伤，三条鱼，张旺阳决定全都做成番茄口味，正巧厨房里还放着一筐昨天去送货之前挑剩下的残次品番茄，可以拿来做番茄口味汤底。
别看那一筐番茄都是些残次品，只是卖相不好而已，味道绝对不打折，纯天然无污染农家肥滋养出来的原生态番茄呢，味道那叫一个地道。
在做番茄底汤之前，张旺阳咨询了韩真的意见，韩真先点了头，接着又说：“再给我做一份西红柿炒鸡蛋吧，我想吃。”
那当然可以！张旺阳还挺高兴韩真主动点餐，能吃就说明他心情不错，而且吃得多，伤口也才能好得快。
所以韩真才说完要求，张旺阳转身就飞奔进厨房，生怕晚一秒韩真就改变主意说不吃了。
把一整筐番茄全都端出来，先在灯光下挑拣几个品相好的，用水缸里的水清洗两遍后拿给韩真，让他当水果吃着玩儿。
他们俩小时候，这小小一枚番茄也是不常吃的，家里大人要拿来做菜做汤补充体力，小孩子又不干活，吃什么吃。
韩真拿了最大的一个咬了一口，那酸酸甜甜的汁水立马就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去，干渴的感觉一下子就散了。
他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怎么吃过东西喝过水了。
之前不觉得饿也不觉得渴，但张旺阳一提到番茄他就有流口水的冲动，满脑子都是酸甜可口的西红柿炒鸡蛋。
这会儿这一口番茄汁儿又彻彻底底把他的馋虫给勾出来了，他顿时觉得又饿又渴，一口气吃了三个才算缓解掉那种抓心挠肝的空虚感。
张旺阳只以为韩真是觉得番茄好吃才会这样狼吞虎咽，心里还暗暗得意，毕竟这么好吃的番茄是他一手种出来的。
但他在韩真将手伸向第四个番茄的时候拦住了韩真，番茄再好吃也是凉的，秋夜的寒意已经降下来了，不披一件外套都冻得发抖，这么凉的番茄还是不要吃了。
韩真意犹未尽地看看被张旺阳拦截回去的那枚番茄，用眼神祈求张旺阳允许他再吃这最后一个。
张旺阳摇头拒绝。
“好吧，不吃了。”韩真妥协。
张旺阳这才放心回厨房里去做其他的事情。
而院子的一角，杨彪正孤零零一个人光着膀子蹲在那里垒砖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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