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4章 小苦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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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官方的通知，网友们都以为这件事板上钉钉不会有反转。没想到，一切即将尘埃落定的时候，季闻清开播了。
他用的是之前绘画的账号，直播间标题却是【季闻清】，清晰明了。
但凡这几天有在网上冲浪的，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校园欺凌姐】
【当代苏妲己】
【艺术gay】
……
因为他平时直播绘画只露手，这还是第一次露脸，调整了好一会儿摄像头，由着评论区里的人带节奏。
大概过去五分钟，直播间的人已经破万，季闻清才固定好。
屏幕背后所有正在疯狂敲键盘的人，猝不及防被一张脸霸屏。
即便怼到这个程度皮肤也看不出一丝瑕疵，没有任何妆造，像一块温润洁净的玉。
纤长平直的眼睫像是要透过屏幕扫到脸上，细长的柳叶眼半垂着，眼瞳在灯光下呈琥珀般透亮的颜色。
他凝视着屏幕，轻轻眨动眼睫，眼睑下那枚小黑痣叫人移不开眼。
几秒后，他主动拉开距离，坐在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上。
季闻清今天将头发半扎起，发尾乖顺落在右肩，几缕碎发散在脸颊两侧，一张脸几乎巴掌大。
米色开衫松松垮垮挂在肩上，内里一件纯白内搭，宽松的衣襟露出深陷下去的两道锁骨，如钉子般嵌入皮肤，向两边延伸。
温润，干净，却又似乎触不可及，几乎是直播间里所有人的第一印象。
评论区有人在带节奏，说他美颜怪，结果被怼回去。
【左下角无美颜你是眼瞎吗？眼瞎就去治，装什么路人。】
【居然是我女神!!!】
【你们这些天杀的，我跟你们拼了!事情都没搞清楚就骂我女神!】
季闻清这个号粉丝接近五十万，因为偶尔会接常稿和无偿当做福利，并且纯靠手速不弄稿拍或钞价，算是绘圈的大red。
他从未露脸，也很少说话，需要解说的时候声音清清淡淡的，也从不与人争辩。
露出的一截手腕白净骨感，粉色指尖扣在笔上极为醒目。
有时为了画面完整度和直播效果他也会擦点边，板绘上穿着纯白衬衫被雨淋湿的少年，胸前两点暧昧地将起顶起，引得评论区疯狂叫他妈咪。
目前直播间人数已经接近五万，大部分都是潜水来吃瓜的，主战斗力仍旧是他粉丝，在帮他控评说话。
其实事情刚被爆出来的时候就有人在自建的粉丝小群悄摸说两人画风有些相似，都是些老粉。
因为季闻清这个号以前发过油画，但大概是流量不高，所以后面直播基本都是画大热门ip或原创人物。
不过知道的人甚少，只提几句后就不了了之。
现在却是确定了，就是同一人。
评论区有人当即脱粉也有表明绝对相信他的人格。两边人争论不休，再加上浑水摸鱼准备吃瓜的路人，场面极其难看。
但季闻清似乎丝毫不受影响，他淡淡一笑，轻声说了句:“大家好，我是季闻清。”
清扬悦耳的声音夹杂着细微的电流感响彻在整个直播间，毫不夸张地说，他可以尝试去做ASMR主播。
如同山间最初的一股清泉，飘着几片花瓣，干净清冽。
季闻清早就把评论区关了，像是自己对着手机录视频。
“针对这次事情，我有几句话想说。”
他这次开直播无非解决两件事——
“这是我的户口本。”
季闻清翻开户口本的第一页，手指似不经意将下面的地址挡住，只清晰露出上面的几个字【户主:季闻清】
他接着翻开第二页，常住人口登记卡，还是他。再往后便是空白。
“成年之后我就单独立户，和季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国外就读的几年，我从未拿过季家一分钱。当然，他们也没联系过我。”
“所以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我回国后就要和他们联系。”
季闻清坐在椅子上，垂眸将手中的户口本放回柜子。他脖颈修长，气质干净，宛如一株挺拔生长的水仙花。
再次抬眸时，他扫了一眼屏幕右上角，发现DW53792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直播间。
“甚至还可以往前推一点。上高中之后，我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依靠我当时的奖学金和稿费。”
“你们可以去搜索一下青色这个号，id523687，是我之前接稿的号。因为未成年不能签平台，所以只走线下。”
屏幕里的季闻清轻笑一声，细长的柳叶眼却是流露出一丝苦色。
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加，有人迅速去搜索了青色这个账号，转发链接至评论区。
此账号确实创建于八年前，主页大多都是晒稿，粉丝数也不少，但在三年前停更了。
看见熟悉的主页背景，顿时有人说自己当初约过季闻清，甚至开始认领稿件。
原本准备带节奏的某些群体刚冒出两个字就被新一轮评论刷了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的批斗大会居然变成哭稿聚集地。
【居然是你!居然又是你!】
【青色大大!!!爆哭.jpg谁知道当年我钱包都准备好了，结果人没了!青色老大还接稿吗？呜呜呜】
【老大画技真的好好，态度又认真!约过一次还想约无数次的程度!现在成年了，老师真得不能再开一次吗？】
【都开画展了怎么可能还接，能不能别哭稿了你们这些人。】
【你家住海边，管这么宽，问你了？】
【朝哪个方向拜才能让老师接我的稿，拜托.jpg】
……
【甭洗地了，霸凌姐霸凌姐霸凌姐霸凌姐霸凌姐……】
【都忘记他还霸凌别人吗？什么三观。】
【又轮到你跳了，霸凌你了吗？张口就来。那季辛铭看着就茶里茶气的，住在别人家还改姓，纯粹恶心主播呢。】
【有后妈就有后爹，这话真理。】
【别的不说，确实挺茶的。当初他可没说季闻清出国没拿家里一分钱，哭得倒是梨花带雨。】
【他家里没别人了吗？这孩子也不容易】
……
经过评论区的提醒，大家似乎这才记起季闻清才是季家真正的孩子，而季辛铭是随母亲嫁到季家的。
但他却姓季。
他还住在季家，还有关系和钱转到齐阳中学就读。
但尚满十八岁的季闻清却要通过接稿赚取学费和生活费。
评论区讨论的热火朝天，一条评论几乎半秒就被顶没。
【我心中的神居然是小苦瓜，呜呜呜】
【和亲友盘了一下，只想骂脏话。季闻清做错了什么？别说有没有霸凌这回事，就算有我也觉得那贱人活该。】
【刚成年就独户出去，到底是受了多大委屈……】
【反正我爸再娶之后我也没回去过，都不是我家了。】
评论区的风向几乎完全逆转，时不时插入几条倒人胃口的评论也瞬间被淹没。
不过季闻清完全不知情，他拿出另一部手机，翻找到几年前已经不再用了的齐阳中学贴吧，然后转发到评论区。
准备说第二件事。
链接点进去，偌大的几个字，季闻清反黑站。
说是反黑站，但无数个帖子都在抨击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吃饭吃得小口都要被批评说做作、装、不知道又再勾引谁。
“我不是什么明星，真是感谢贴里这么关心我的人。”季闻清浅笑着颔首，散落在嘴角的发丝张扬又脆弱。
即便面对这样的状况他仍淡然处之，帖子里被贬低到体无完肤的人仿佛不是他。
“其实不想说，像是在卖惨，但好像没办法。”季闻清将两张鉴定单摆放在桌上，时间是五年前，分别是双相障碍和轻度抑郁症。
他轻笑道:“我高中其实过的也不是很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霸凌别人。”
季闻清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还是透过麦克风传至直播间每个人的耳边。
他停下话，嘴角的弧度缓慢拉平。垂下的眼睫缓慢眨动，琥珀色的瞳眸像是失去光亮，含着一层水，像是下一秒就要滴落泪来。
直播间安静了很久，直到季闻清重新抬眼，眼尾却染上淡淡的一抹红，脆弱到令人心碎。
“说的挺多，很感谢大家听到这里。”
季闻清抬起手，手指交叠抖动，浅笑道:“那么，再见。”
直播间黑了下去。
与此同时，结束直播后的房间一下变得安静，暗下去的屏幕照射出一张淡漠清冷的脸。
殷红的眼角如被雨水沾湿的花瓣，一滴晶莹的泪珠将落未落噙在其中。
一只修长白净的手轻飘飘将其抹去，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6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