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高中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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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模糊掉镜子里那张脸，细长的眼睛凑近，眼底是漠不关心的淡然。
季闻清叼着淡粉色烟管，抬手摘下额头上的纱布。
其实没多严重，目前已经看不出什么了。不过被砸的瞬间他眼前一黑，使得手脚擦伤比较严重，弄得他行动不方便，于是干脆请了两天假。
这好像还是季闻清上高中以后第一次受伤，颇有些狼狈。
也不对，前段时间还被咬了一口。
季闻清吐出丝缕白烟，骨节分明的两指将燃尽的细管烟蒂丢进垃圾桶。
恰巧门外传来敲门声，伴随女人温润的叫喊，“闻清，吃饭了。”
季闻清动作一顿，没应，把窗户完全打开后才走了过去开门。
门口原本略显失望的女人瞧见门开，瞬间换上一张笑脸，高兴地说:“小清，咱们去吃饭。”
结果季闻清只静静看着她，没说话也没动。
王玫有些紧张地在围裙上搓了搓手，片刻后才想起自己说错了话，有些尴尬地重新笑起，说:“闻清，该吃饭了。”
彼时，季闻清才点了点头，淡声说:“谢谢王姨。”
两人来到客厅，季承明和他的“好儿子”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了。
自迁户口那件事之后，季闻清和季承明一学期说过的话大概不超过十句。
即便是在家里，季闻清也全当没看见这个人。上一次说话应该是他毕业那天，季承明问他消气了没有。
真好笑。
季闻清自己去舀了饭，安静坐在边上，委实是没什么食欲，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
谁知道下一秒，季承明的声音在饭桌上响起，“手续已经办好了，下个学期辛铭就转学去齐阳……”
季闻清眼皮都未抬，不冷不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听出季承明话里的欲言又止，大概是在等他接话，不过季闻清和他没什么话好说，最终还是季承明自己说了出来。
“毕竟是一家人，你在学校多照顾一下弟弟。”
话说到这儿，季闻清才总算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
季承明正值壮年，又刚评上特级教师，年末评优评先应该也能有一席之地。
受领导关注，前途一片光明，说话间已经有了领导架子，甚至身材也逐渐变形，与季闻清记忆中的父亲模样越发偏差。
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放下筷子，看向一旁正埋头吃饭的男生问:“在那个班？”
突然提到他，王辛铭坐得极为端正，声音怯怯地说:“高一（8）班。”
著名的关系户班，季闻清笑了笑。
季承明为了这个儿子想必也是托了不少关系，毕竟已经开学快一个月了。
并且齐阳中学的学费可不便宜，光是校服就是每季四套，每年以万为单位。
季闻清当时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绩入校，所以学费全免。
至于王辛铭……
看来季承明这些年也是攒下不少家当。
只可惜，这种要背景没背景，要成绩没成绩的学生在这个时间点转学过来，只会引起某些不必要的麻烦。
季闻清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没说什么就起身离开。
身后王玫略显着急地叫他，“怎么只吃这么一点儿，再多吃点吧。”
“不了。”季闻清浅笑道:“有点恶心，你们吃。”
*
季闻清确实吐了，刚吃的那点饭菜大概全吐没了。随便挑了个外卖，等待的时间他拿上小花洒去阳台给他妈留下的那些植物浇水。
过了这么几年，这些盆栽长得越发茂密，季闻清还给每个盆栽取了名字。
眼看着蔷薇花枝叶越来越长，他甚至有想法叫人过来装个架子。
不过想想又把这个想法打消，半年后他应该就不在这里了，到时候再准备也不迟。
浇完花后他又回卧室刷了两套试卷，洗完澡后才准备睡觉。
睡觉前季闻清刷了会儿手机，浏览A市的购房情况。见他账号在线，周敏发来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
随手回了个明天，季闻清想了想，问:顾烨回学校了吗？
【周敏:还没，说是回家反思几天，不过也应该快了。】
当时在篮球场的人都动了手，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是不知道被谁拍下来发在了网上，虽然处理及时未造成什么影响，但顾氏向来家风严谨，当即把顾烨叫了回去。
【周敏:拍视频的人找到了，你不用担心，顾烨和翟霁扬会处理。】
季闻清其实不担心，不过他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还是说:先问清楚，尽量别动手。
【周敏:这我可管不着，你去和他俩说，我也恨不得踹那孙子一脚。】
季闻清瞧见这段文字无奈笑了笑，倒还真符合周敏性格。
他回了个好之后就退出了聊天界面，想了想暂时把翟霁扬的联系方式拖了出来，发了条消息后又拉了回去。
几秒后有人给他打了电话，季闻清知道是谁，没接。
也不知道翟霁扬怎么想的，两人关系只能算一般，还是因为有顾烨在中间搭桥。
当时给他发那种消息，季闻清已经做好和人不再来往的准备，结果这人却缠了上来。
该不是喜欢上他了吧？季闻清轻笑一声，全然没把这当一回事。
重新切回好友界面，白净的指尖停留在备注贺单的位地方。
那天抽了贺单一巴掌纯属条件反射，当时他意识不是特别清晰，不管是谁靠近，季闻清都会把人推开。
而意识清楚后，他便看清贺单那张强压着怒气的脸。
有什么可生气的，被砸的是他，被占便宜的也是他。不知道道歉还生气，天天冷着个脸在高二走来走去也不知道给谁看。
没小时候半点可爱。
季闻清当即又推了人一把，把人彻底推开。
黑暗中，冷光打在季闻清脸上，他目色漠然，指尖停留在删除好友的选项。
正准备点下的瞬间，屏幕上方再次弹出来自周敏的消息。
【周敏:对了，砸到你的那人已经退学了，贺单安排的。】
【周敏:你不是和他关系不好？】
不仅仅是周敏，几乎大半个学校的人都认为季闻清和贺单不对付，特别是篮球场那事之后。
季闻清面无表情撑着下颚，眼睑下的黑痣浸着屏幕冷光，透着几分厌世。
他点开与贺单的聊天界面，消息还停留在两周前，不过前天却是有两条撤回信息。
静默片刻后，他关掉手机，还是没把人删了。
第二天，季闻清去学校，不负众望收获了无数人的瞩目。
进班后周敏拉着他从头检查到尾，特别是脸上被砸的那块。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点痕迹，毕竟季闻清皮肤太白了。
气得她又把当时班上参与打架的那几个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顾烨也是，马后炮一个，没什么用。”
季闻清笑着让她回座位，温声说:“真没事，他当时也不知道。”
“还回去休息了两天，也不错。”
周敏却是不赞同，盯着人把她前两天特意买的祛疤膏涂抹上。
“这药很好用，早晚记得涂一次。”
季闻清笑着说好，可周敏却还是没走。坐在旁边的同学立即了然，低头抱着自己的书离开。
上课铃响了，周敏借着周围人拿书的动作，凑近季闻清低声说:“今天顾烨不在，有事出去带上林宇松。”
季闻清眉间轻蹙，显然是在问原因。
不过此刻老师刚好进来了，周敏欲言又止，只说了句:“回头告诉你。”
心里大概猜到是什么事情，不过被季闻清暂时摁了下去，只面不改色的早读。
早自习下，周敏却是什么都没说，仿佛刚才说的不过是句玩笑，季闻清也就没有多问。
上午第四节是体育课，季闻清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了解身体情况，顺便让他在下周晨会上做一个简单报告。
季闻清应了下来，等他离开，大概已经上课了十分钟。
距离操场有不短的距离，季闻清从高一教学楼绕过去。整个学校突然显得极为安静，只嗒嗒的脚步声在走廊回响。
他停在楼梯拐角处，单手拿着手机，似正在打字。
“喂。”
季闻清应声抬头，只见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站在面前。大概才从厕所出来，有些不耐烦地用纸巾擦着手上的水。
这人季闻清有些印象，孙尚诚。
默不作声把手机收回，季闻清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怎么了吗？同学。”
孙尚诚把湿纸巾随手丢进垃圾桶，有些烦躁的用舌头抵了抵腮帮。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叫住季闻清，反正就是喊出声了。
“好学生还玩手机，不怕被抓？”随便找了个理由，孙尚诚两手插兜，打量着眼前人。
笔挺严肃的黑色制服仿佛为这人量身定做，身材高挑，气质出众。一双较少见的柳叶眼眼角上挑，正含着笑看他。
长得确实还不错，孙尚诚想，也难怪让贺单念这么久。
“谢谢，我会注意的。”
似是没有发觉对方话里的戏谑，季闻清轻笑着道谢，的的确确一副好学生模样。
没意思。
孙尚诚啧了一声，擦着季闻清的肩膀走过去，随即大摇大摆把手机拿出来。
几个人从孙尚诚身边快速走过去，他本来没在意，可不远处的读书声顿时提醒了他——
现在是上课时间，哪跑来这么多人。
他似有所感猛地回头看去，季闻清却已经不见了。
——
一众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在游泳馆回响，将水面的宁静打破。
游泳项目作为齐阳的特色活动课，游泳馆建造的可谓是十分用心，甚至还设有跳台。
不过此时整个游泳馆只坐着一人，即便是听见门口的动静，也只是懒洋洋靠坐在椅子上擦着头发。
大概过了五分钟，这人才撩起眼皮正眼看人，结果嗤笑出声。
“难怪顾家一代不如一代，顾烨的眼光就这样？”
他站起身，将毛巾随手丢弃在地上，未擦干的水渍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
冰冷的湿意扑面而来，饶是此时馆外阳光明媚，季闻清也不由得眉间轻蹙。
赵卓并没有错过季闻清一瞬即逝的皱眉，包括对方脖子上因为冷意而激起的皮肤。
抬了抬手，赵卓语气淡然地说:“衣服脱了。”
旁边站着的人显然一愣，不过还是迅速反应过来，不过被季闻清挡下。
他笑了笑，轻声道:“我自己来。”
质地良好的黑色制服外套被脱下，仅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的季闻清便显得愈发削瘦。
季闻清将领带一并摘下，递给旁边的男生，温声说:“谢谢。”
赵卓看着他面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是笑着的，仿佛丝毫未发觉自己处于什么境地。
该说是顾烨把人保护的太好，还是这人太蠢，看着让人生厌。
他猛地拽住季闻清的衣襟，大力抓着人来到泳池边上，仅一步，就能把人丢下去。
手在对方脸上轻拍了两下，赵卓冷着脸淡声说:“知道我是谁吗？”
两人离得太近，季闻清身上的白色衬衣迅速被另一人身上的水浸湿。
他眼睫抖了抖，长得令人难以忽视。而下方，是毫不遮掩如同玻璃制品般清澈透亮的棕色眼瞳。
赵卓能在这颗玻璃珠里看见自己的身影。
蓦地，他耳边传来一声如泉水般清扬干净的声音。
“赵卓？”
很轻，却在耳边炸开。
抓着季闻清的手收紧，赵卓目光如炬盯着他，话语带着一丝探究和冷意。
“你知道？”
其实季闻清也是猜的。
能够把顾家贬得一无是处、全然不怕报复的人不多。其中喜欢游泳健身，又比他们大一届的应该也只有校游泳队的队长，赵家的赵卓。
这人和翟霁扬一样，没事一般不会来学校。这次大概是因为……
“我弟因为你退学，总得有个说法吧。”
——
高一（8）班这节原本是语文课，但老师有事，临时改成为自习。
贺单正带着耳机趴在桌上睡觉，可怎么也睡不着。
他隔段时间看一次手机，设为置顶的某个聊天框却始终没动静。
突然，桌边传来砰砰两声动静，贺单冷脸抬头看着眼前的人，显然是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结果孙尚诚的话令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夺门而出。
“贺哥……”
“季闻清好像被人堵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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