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大概很久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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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考试并不困难，甚至在季闻清眼里算得上十分简单。所以开学后，他顺利进入高三一班。
以前的同学全都已经毕业，班上全都是一些新面孔。
不过季闻清向来有令人对他产生好感的天赋，只过了两个星期，就和班级上的同学打成一片。甚至因为想和他坐在一起，班上还产生过不少争执。
谁让季闻清成绩好，性格也好。
刚开学有人不小心把他作业本弄脏，他也只是笑笑说没关系，然后重新抄写了一份作业。
甚至在那位同学回答不出问题时，私底下悄悄给人递答案。
其实现初三一班的大部分人都听说过季闻清这个名字，上一届万年不变的年级第一，联考市第一。
偏偏人不仅长得好看还温柔，从不以成绩分人。在某些个无良老师贬低那些差生时，他会反驳说:“他们只是成绩差了点，不是人差。”
也就是因为这样，季闻清刚转进初三一班的时候，没人敢和他搭话。
因为传闻中的他就像挂在天边的月亮，高不可攀，而现在月亮却切切实实落在他们班上。
不过一段时间接触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月亮实则温柔无比。于是所有人都开始争夺这枚月亮的余光。
可偏偏有人，不知道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试图毁掉这束光。
只是一个普通寻常的课间时间，季闻清刚进厕所，就被人围了。
人还挺多，估计有七八个，几乎都是陌生面孔，除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关纪洲。
虽然两人在一个班，不过季闻清并不记得自己和他有什么冲突。两人唯一的一次接触是英语老师安排部分同学在他那儿背诵，其中有关纪洲。
季闻清面上仍带着浅笑，问:“纪同学，有什么事吗？”
站在前面的关纪洲紧了紧手，暗着眼眸紧盯住季闻清。他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掐在季闻清下巴上。
“季闻清，你真够装的。”
突然，啪得一声，厕所的门被踹开。门锁位置甚至扬起灰尘，门框往外凹陷。
所有人都往门口看去，原本蹲坐在台阶上的人也站了起来。
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大帮人，密密麻麻站在外面走廊上，不过所有人都自动与中间那人隔开。
男生穿着与他们一样的蓝白校服，可光夹在领口的一个徽章就可以给学校捐半栋楼。他在一众男生当中高得有些突出，且气质明显不一样。
刚才把门踹开的男生跑上前将掉下来的门锁捡起来丢进垃圾桶，然后迅速闪到旁边。
关纪洲皱了皱眉，厉声问:“顾晔，你想干嘛？”
顾晔双手插兜，他扫了眼关纪洲面前那个人，与那双细长的柳叶眼对上视线，淡声说:“上厕所。”
——
走廊上，一个男生疯狂朝初三一班跑去。
抵达位置后，他停在门口，气喘吁吁掰着门框大声朝里面人说:“卧槽!来几个人，关纪洲带人把季闻清堵了!”
班级里静了一秒，然后最后两排的男生全都唰的站起来，抄着东西就往外走。后面大部分人过两秒才反应过来，也立马跟了上去。
此时预备铃已经打响，数学老师抱着一叠试卷正准备进教室，却看见几乎班上所有人都正在往外冲。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疑惑地说:“哎，这节是我的课啊。”
由刚才那名男生率领，一帮人乌泱泱朝着厕所走去。不过等他们到的时候，情况却和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情报里说被堵的季闻清，此时正完好无损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看见他们的时候还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眼。
至于关纪洲，他靠在墙边低着个头，瞧见来了的班上那些人骂了句脏话，眼眶看上去还有点红。
领头的男生先和季闻清打了个招呼，问:“没什么事吧？”
季闻清摇了摇头，“没事，只是一点误会，已经解决了。”
他转身，朝着众人微微弯腰，认真说:“谢谢大家。”
前面抄着家伙冲过来最快的几个顿时咳嗽两声挠挠头说没事，大家也都说着没关系。这时有人注意到旁边的关纪洲，直接骂了起来。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
“人家都才转进来，又没招你。”
“老洲，你这事真的不地道。人季闻清还帮你在老师面前讲话来着。”
……
而关纪洲始终低头靠着墙一言未发，直到年级组长吼叫着过来，围在外面乌泱泱的一帮人才互相叫嚷着散开。
最后厕所里只剩下关纪洲和季闻清。
季闻清穿着蓝白色的校服外套，细软的发丝偶尔随风扬起，气质温和干净。他把拉链拉上，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腕纤细白皙。
“走吧，回教室了。”季闻清轻声说。
身后的关纪洲叫住了他。
“季闻清。”
“对不起。”
季闻清转身，走到关纪洲面前。
他身上总有种独特的味道，与旁人不一样。淡淡的，像三月的风，十二月的雪，天上的月亮。
纤长的眼睫眨动两下，眼睑下方那枚痣像是落下的泪，季闻清站得笔直，声音清扬干净。
“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
关纪洲眼睛一下就红了，像是要哭出来一样。他伸手想去抓季闻清，可在半空中又停下收了回去，只低喃着说对不起。
可惜季闻清有些听烦了，他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
就在他走的那一秒，身后人哑着声音说:“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
“你对每个人都太温柔了，为什么不能只是我。”
少年怒吼的声音里带了些哽咽和满腔不甘，可这只令季闻清愈发恶心，甚至想吐。
好在他忍了下来，只是淡声道:“关纪洲，我不喜欢男生。”
“而且喜欢一个人的方式不应该是这样。”
两人静默片刻，关纪洲走了。季闻清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扶着洗手池吐在了垃圾桶里。
等他漱完口抬头，镜子里，顾烨站在他后面不知道看了多久。
A市一中大概没有人不知道顾烨，毕竟教学楼里两栋是他家捐的，还有一个田径场，名字都是顾氏集团下的公司名。
更何况他自己也极具实力，省级、国家级奖项拿到手软，遇事冷静为人端正，真正意义上的世家子弟。
季闻清朝镜子里的人笑了笑，对于今日的事情道谢:“谢谢。”
顾烨同样打量着镜子里的人。不是很精致的长相，可带给人的感觉却很舒服、清爽，大概因为他很白。
白到即使现在顾晔也能清晰看见他下巴被掐出来的红印。
是不是有点太娇气了，顾晔想。就算是他弟，被他妈打一下，过几分钟也就消了。
不过他对上那双像是蕴含着一片星海的眼睛，又觉得，该是如此。
这人应该是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才会生出这样清澈的眉眼。
顾烨淡声回答:“不必，我也没帮什么。”
他只不过是走进来，然后请一些不相关人员出去而已。
季闻清擦干净手，转身看向顾烨，“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了，顾烨同学。”
少年的声音很干净，在窄小的空间响彻。头顶的发丝被门外的阳光照着，看起来很软很舒服，和他这个人一样。
就连这套简单大众的校服，也被他穿出不一样的感觉，整个人像向上生长的松柏，或亭亭玉立的水仙。
眼看着对方离开，站在光下，顾晔不知怎的收回了刚才的话。
“既然要感谢，没有实际行动吗？”
对面转身看过来，似乎怔了两秒，随后垂眸浅笑，长密的眼睫簌簌眨动，上挑的眼尾像一把钩子。
“中午请你吃饭？”
“可以。”
自此，季闻清认识了顾烨。
不过他只当这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中午请人吃完食堂后，就此两清。
可惜顾烨似乎并不这样想。
他不知道从哪儿得了季闻清的联系方式，挟恩图报，要人篮球赛给他送水。连续几天，结果季闻清有次被砸了，两队当即打了起来。
事后，顾烨道歉，说不会再让季闻清受伤。季闻清嗯了一声，只当做一个玩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顾烨转到他们班，然后又跟着他一起入学齐阳。
为什么没有去市一中，是因为那年市第一不是季闻清，而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叫何野的家伙。
所有人都为他感到遗憾，包括学校的各科老师。因为考试前一天，季闻清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肚子疼。
所以季闻清只有选择齐阳，他才能得到学费全免的待遇和比一中高出三倍不止的奖学金。
当时他和季承明已经没了任何交流，季闻清连熬一个星期画图，也不会去和季承明要钱。
只不过齐阳作为A市著名的贵族学校，坐落在寸土寸金的星龙区，连门口保安在市里都有一套房。
里面的学生更是随便拎一个出来，不是某煤老板的儿子，就是某世家的继承人。
所以学校里像个小型社会圈一样，有权有势的一起玩，家境一般只靠成绩的只能祈祷三年内不会惹上麻烦，顺利毕业。
不过相应的，齐阳是唯一一所教学质量能够与市一中媲美的私立学校，奖金也够丰厚。
入学后，季闻清与顾烨分到同一个班。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有顾烨罩着的，没人敢去招惹他。
再之后，季闻清通过顾烨认识了翟霁野。
不过他们的初识并不怎么样，季闻清刚走到包厢门口，就听见翟霁野和顾烨说他是什么当代苏妲己，把顾烨迷得晕头转向。
季闻清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他走过去坐在翟霁扬面前，介绍说:“你好，我是季闻清。”
在对方愣神时，季闻清手撑着下巴，笑吟吟问他:“像吗？妲己。”
认识一段时间后，翟霁野不说他是妲己了，说他书呆子，只知道埋头刷题和画画，索然无味。
这些是季闻清和顾晔在图书馆做题时不小心在他手机看见的。
不过那时他们总归不过也就见了三次面，季闻清对翟霁扬这种只知道用下半身思考、毫无责任感的人也并没有什么好感。
直到顾烨生日，他们一起去了酒吧。
因为是庆生，所以他们包了个酒吧包厢，打算吃完蛋糕后再去舞池玩玩。
当时季闻清穿了件蓝灰格子无袖衬衫，略修身，袖边做旧毛边处理，从腋下一直开到腰。下身则是深色低腰牛仔裤。
他腰极细，又白，尾椎骨位置若隐若现两个腰窝，偏偏自身气质干净。少年的青涩和诱惑完全交织在一起。
顾烨当即取消去舞池蹦迪的决定，在包厢点了几个颜值超高的少爷和公主。
后面喝醉了，不知道是顾烨还是翟霁扬说想看季闻清跳舞，央求许久。
当时包厢正放着网上一首热门擦边音乐，季闻清无奈笑了一声，撩起衬衫衣摆在腹部打了个结，站在中间位。
他舞感极好，四肢修长，动作比周围一圈人标准漂亮许多，也更骚。
卡在胯骨上的牛仔裤露出一段格外撩人的腰线，他侧身塌腰，双手交叠在腹部，随着音乐卡点抖臀。
后背的腰窝往里凹陷，中间那条美人沟勾出暧昧漂亮的线条。
一束光打在他背上，皮肤冷白细腻，可衣服下摆勒住的细腰却被摩擦出些许樱花般的颜色。
偏偏他还在笑。
垂着眼睫，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抬头毫不遮掩地盯着场下两位观众，手从锁骨摸到小腹。
因为体脂低，那里薄的要命，腹直肌从肚脐两侧延伸，没入裤腰。
一曲舞毕，下了台，季闻清还有些喘。
他坐在沙发上，白皙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粉，额头和鼻尖渗出一些汗渍，所以并未发现旁边坐着的两人又什么不对劲。
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等到呼吸稳定下来，季闻清才抬手和顾烨碰杯，轻笑道:“生日快乐。”
旁边的翟霁扬紧紧盯着他，疑似喝多了，酒杯重重砸在桌上，说:“我呢？”
季闻清无奈一笑，转身举杯在他面前，“你也快乐。”
却在这时，他看见手机弹出来的新消息。
来自新添加联系人【翟霁扬】。
【跳得真骚，多少钱一晚？】
季闻清保持着笑容，一杯水泼到了翟霁扬脸上。
之后季闻清就把翟霁扬拉黑了，连带着对方后面骚扰他换的几个号一起。任何有翟霁扬在的场合，他也不会去。
不过因为顾烨和翟霁扬是发小，并且又都在一个学校，他不可避免会碰到翟霁扬。
那段时间应该是翟霁扬迄今为止来学校最频繁的日子。顾烨和季闻清做什么他都要跟着，后来甚至想转到季闻清他们班上，不过被校长直接否了。
一班是冲刺顶级大学的尖子班，齐阳的招牌。就算翟霁扬家再有权有势，也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坏规矩。
而且就算勉强让他进来，一班某些人的家长也会有意见，也是个麻烦。
最后还是翟霁扬出手帮季闻清解决了个小问题，又拉下脸正式道歉，给人跳了段精彩绝伦的擦边舞，季闻清才重新把他联系方式加回来。
后面那跳舞视频还被顾烨发到网上，引得不少人去私信翟霁扬，问他约不约。
翟霁扬知道后和顾烨干了一架，季闻清在旁边举着手机笑得极灿烂。瞧见对方眼里亮晶晶的笑，翟霁扬又顿时觉得没什么。
大概那个时候，他就喜欢上了这个人。
不，也可能更久之前。
在对方歪着头，眉眼带笑看着他的时候。
包厢里的音乐和灯光都被翟霁扬自动屏蔽，眼里只剩下某个人清澈含笑的眼眸和眼睑下方的那枚痣。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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