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项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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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洋相当不自在地返回主页，他匆匆关掉终端，连剪到一半的视频都没顾上。
好在大白猫并没有追问的意思，它瞄了眼墙上的电子挂钟，以为乐洋饿了，打开虚拟屏幕列了几家餐厅。
这些餐厅都是根据乐洋口味选择的，虫族的食物千奇百怪，乐洋翻遍整个首都星才找出这么几家能吃，还不敢深究它们究竟是由什么做成的。
最离谱的是这里居然禁止雄虫下厨，倒也不能说是禁止，只是每次乐洋展现出做饭意图，白猫就会在旁边大呼小叫，有一次甚至想要上报雄虫保护协会，帮他申请一只雌奴。
乐洋被它吓得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打消了买原料回来自己折腾的念头。
等餐厅送餐还要一会儿，这里的餐厅本不提供外送，只是乐洋的星网认证是雄虫，这个身份总是有许多特权的。
乐洋也能理解餐厅老板，雌虫习惯了喝营养液，而雄虫家里抢着做饭的雌君、雌侍、雌奴能排个长队，大家去餐厅吃饭不过是图个氛围罢了。
他划走餐厅界面，点开右下角一本《虫族生理学》，这个世界并没有纸质书，也没有动物或者植物，不过这里的高精尖科技超越人类几个维度，那些凶猛残忍的星兽大概被控制在了虫族生存领域之外。
乐洋找到上次没看完的地方，对着上面“精神力”三个字托了托下巴。
精神力是划分雌虫等级的唯一标准，E级雌虫只能利用精神力维持自身强悍，但雌虫的自我修复能力令乐洋叹为观止，这里提到的强悍恐怕也比他所想的要厉害许多。
他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点开终端问了下送餐进度，又把举着屏幕的大白猫抱进怀里。
C级和D级主打精神力防御，B级和A级可以攻击其他生物的精神网，而一直到了S级，雌虫才有可能对无生命物质造成伤害。
书中列举了几只有名的S级雌虫，但没有一只虫能像战神奥格斯格那样无节制使用精神力，甚至造成大面积破坏，他是前无古虫后无来者，等级已经到了不可估量的地步。
乐洋想起方才那惊心动魄的画面，有些心痒难耐，他心虚地觑了眼大白猫，掩饰性地往下划。
他正走马观花地翻着，突然心头一紧。
虫族平均寿命为200岁，雌虫的精神力随年龄提升，他们的承载能力却始终不变。
如果一只B级雌虫到了A级临界值,他的精神力就会产生暴动，这种暴动随着时间愈演愈烈，唯一的纾解方式只能依靠雄虫。
雄虫并没有精神网，他们依靠信息素吸引雌虫，被标记的雌虫会在雄主诱导下进入翻墙期，通过交合释放体内过剩的精神力，这也是为什么雌虫天生喜爱雄虫，对他们有着纯天然的保护欲。
可这本该是一种休戚与共的关系，雄虫身体素质极差，从诞生到长大的每一秒都有丧命危险，雌虫就像是他们的保护伞，陪伴他们，呵护他们，照顾他们，若是失去雌虫的保护，小白花一样柔弱的雄虫怎么可能独自活下去。
乐洋眉头越皱越紧，不自觉加快了翻页速度。
当今社会的雌雄比例已经到了6：1的可怕程度，眼看雄虫数量不断减少，一条又一条偏向雄虫的法律开始出台，紧接着《雌君守则》《雌侍守则》登上历史舞台，而当雄虫称帝成为惯例，数量庞大又毫不值钱的雌虫终于被踩到了尘埃里。
乐洋压抑不住心中的苦涩情绪，他迫不及待地拨动屏幕，忍不住想找找解决办法。
雄虫这种生物活得相当随心所欲，他们高兴了释放信息素，不高兴了想释放都释放不出来，雌虫无法胁迫雄虫，只能从自身精神力下手……等等，还真有办法？
乐洋放大页面最下方的一行标注，整张俊脸都贴了上去。
注：部分雌虫精神力退化（低于E），为了与寻常雌虫区分，我们将其统称为亚雌。
什么意思，亚雌精神力太弱，所以不用受制于虫？
乐洋翻遍整本书都没找到答案，只好捞起趴在腿上的大白猫：“管家，亚雌可以不被雄虫标记吗？”
白猫乖巧地和他对视，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真诚：“亲爱的乐洋阁下，没有雌虫离得开雄虫标记，亚雌也是如此。”
乐洋把盯着他的猫眼怼到屏幕上，指着那行注释问它：“那这句话什么意思？”
智能管家好脾气地眨了眨眼，耐心解答：“阁下，亚雌精神力承载量极低，相比普通雌虫，他们更需要雄虫的信息素。”
它眼中的蓝光又扫了下乐洋：“亚雌只会为了信息素而讨好您，您不必为了他们难过。”
“我没有难过。”乐洋头痛地捉住眼前乱晃的猫尾，上手打了个结。
白猫只花了一秒就解开了这个结，它仿佛看透了乐洋的强颜欢笑，温柔地安慰道：“您不必如此，我可以为您联系雄虫保护协会，找一些精神力增幅低的雌虫，一般的虫造信息素能够安抚他们10年，之后我们再寻找其他虫选唔唔…”
乐洋忍无可忍地捂住了猫嘴，他想起那句“没有雌虫离得开雄虫标记”，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哪怕是战神吗？
“哪怕是战神。”
年迈的虫帝高高在上，对站在下面的雌虫露出微笑：“奥格斯格已经进入精神力暴动期，是时候接受雄虫标记了。”
那是一只脊背挺拔的雌虫，眼眶深陷，鼻子如钩，肩胛的精神绶带挂满了肩章领章，脚上的及膝马靴被擦得锃亮：“请问陛下是如何得知奥格斯格已经进入了暴动期呢？”
“你在质疑我的判断？”虫帝浮肿的双眼眯了起来，他上下打量雌虫，在对方渗血的左膝停了一会儿。
“臣不敢。”雌虫右膝跪地，对上虫帝挑剔的目光，又改为双膝：“奥格斯格是臣唯一的虫崽，恳请陛下为臣解惑。”
“唯一的虫崽，”虫帝嗤笑一声，“卡尔，你如今还不到100岁，若是能尽到雌侍本分，为帝国诞下一位皇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皇子指能够继承王位的雄虫，这里又没有公主一说，皇室的雌虫不是被送给王宫贵族，就是去伺候他们的雄虫少爷，显然生在皇室并没有比其他雌虫高贵到哪里去。
虫帝自以为这是恩赐，接受赏赐的卡尔却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他极力平复自己的呼吸，然而每次呼吸，胸膛的几排勋标都会鼓起来闪动一下：“恳请陛下为臣解惑。”
“冥顽不灵。”虫帝不悦地训斥，却没再多说什么，反而打开终端操作几下，抬手放了一段视频。
帝国已经有了3D投影技术，卡尔一眼认出那被绑缚椅子上的金发雌虫是自家虫崽，他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双手被激光手铐拷在身后，脸上扣了某种犬型星兽的防咬嘴套。
奥格斯格被汗水打湿的金发一缕一缕黏在鬓角，青筋一路从脖颈蔓延到眼眶，他昔日溪水般澄澈的眸子无意识地望向镜头，在金属颈环的束缚下艰难地喘息。
“相信了？”虫帝在卡尔伸手之前关掉视频，他毫不掩饰自己控制奥格斯格的实事，毕竟对方亲爱的雌父还要依靠自己的信息素，这位曾经的将军已被凯希洗过一次标记，恐怕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了。
“陛下向来是正确的，”卡尔脊背微弯，从未低垂的头颅对着虫帝深深叩首，“恳请陛下告诉臣，您打算把奥格斯格嫁给哪位雄虫殿下？”
“您是说被誉为战神的奥格斯格吗？”白猫油光水滑的尾巴搭在乐洋的手腕上，用它的电子音回答道：“如果是他的话可能有些麻烦，您无法分泌信息素，陛下是不会乐意把他嫁给您的。”
乐洋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他考虑到智能管家并不算“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问个明白：“奥格斯格等级那么高，自身承载力恐怕相当了得，他也会担心精神力暴动吗？”
“雌虫都要担心精神力暴动。”白猫提起战神的口吻相当随意，“事实上已经有消息表示陛下属意奥格斯格成为巴伦殿下的雌君，您是对这件事感兴趣吗？”
“巴伦殿下，”乐洋无意识地缠绕绑在手腕上的猫尾，喃喃自语道，“那是一位怎样的雄虫殿下？”
“巴伦殿下曾有虐玩雌侍致死的恶迹，恳请陛下再择虫选。”
“卡尔！我是不是对你太仁慈了？”虫帝骤然发怒，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倾洒下来。
跪在地上的卡尔身形一颤，汗液混杂着血迹濡湿他的军装，对比那位被凌虐致死的雌侍，这只浑身是伤的雌虫并没有幸运多少。
“巴伦生气是因为雌侍不听话，”看着跪趴在地瑟瑟发抖的雌虫，虫帝的信息素柔和下来，“奥格斯格被你教导的很好，他不会惹巴伦生气的。”
虫帝又放出一段视频，3D立体的奥格斯格出现在他们中间，他垂首站在虫帝面前，正向他汇报克洛西星系冰质矮行星的胜况。
视频中的虫帝起初还皱眉听着，很快就怒斥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理所当然的小事来打扰自己。
自责攀上战神俊美的面庞，他脸色苍白地向虫帝致歉，仿佛没能讨陛下欢心这件事情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打击。
虫帝不耐烦的摆摆手，随手扔给他一枚金属颈环，卡尔眼尖地认出这是刚刚实验室那枚，银色颈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落地的瞬间停在了那里。
它被不知名力量托着送到奥格斯格手里，虫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一反常态没有开口，反而是奥格斯格意外地迫切，他匆忙将颈环扣上，用一种哀求般的目光望着虫帝。
虫帝漫不经心地在终端上拨弄几下，颈环侧边代表运行的闪烁灯亮起，奥格斯格轻轻闭眼，甚至因呼吸间的压迫感而松了口气。
“陛下，”他重新对虫帝露出笑容，“臣这次远行碰到了罕见的帕帕拉恰蓝宝石，特意带回来送给您。”
“哦？”虫帝来了点兴趣，他看着奥格斯格小心翼翼地掏出宝石，在他迈出第一步时突兀地开口，“奥格斯格，你知道怎么呈上来吧？”
奥格斯格愣在原地，他收回刚刚迈出的左脚，不知所措地看着虫帝：“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他浅蓝色的眸子像是清晨露水洗濯过的苍穹，温驯，顺从，带着全心全意的信赖与讨好，渴求从他的陛下那里获得一丝怜悯。
“我知道你精神力厉害。”虫帝咧开牙齿稀疏的大嘴，眼中的恶意藏都藏不住，“用精神力送上来吧。”
奥格斯格摸上颈间的项圈，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可他最终也只是恭敬地垂下手：“谨遵陛下旨意。”
一点点粉色浮上半空，它纯净、温柔却不失璀璨，多一分艳俗少一分寡淡，连视频外的卡尔都能感受到它的魅力。
可卡尔的注意力全在虫崽额头的冷汗上，冷汗代表许多含义，可以是生病，头痛，甚至受到惊吓，然而放到此刻却令卡尔感到一阵窒息。
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奥格斯格天生拥有神赐般的精神力，他为陛下南征北战，开疆扩土，从未保留一丝一毫，可是如今的陛下忌惮他，所以想办法限制了他的精神力。
限制在这个床笫之欢时羞辱虫的玩意儿里。
宝石终于送到虫帝手中，他满意地眯起眼，对雌虫显而易见的虚弱视而不见：“你做得很好。”
“您喜欢就好。”奥格斯格拂去额间的冷汗，他踉跄几步，强撑着才没有跪下去，“陛下，臣可以求见卡尔将军吗？”
“不行，”虫帝冷漠地开口，甚至没有将目光从刚到手的宝石上移开，“奥格斯格，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项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