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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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明天呢？”
“明天我得去交接任务。”
“后天呢？”
“后天是唐馨研究所固定开调查会的日子。”
“那……大后天……”
吕琚越走越慢，他看着靳修远去的背影，落后两步彻底停了下来，身心俱疲，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这一个星期过得好慢，比他减脂的时候都要慢。
怎么会这么难？只差临门一脚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靳修走出一段距离才发现人不见了，他疑惑回头，只见众人熙熙攘攘，来来往往，而吕琚蹲在观察区的入口处，有些懈怠地垂着头。
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都不曾停留，而吕琚就像一叶扁舟入海，和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
靳修想起那天在废弃的控制室里，吕琚问，‘一个人，那岂不是会很寂寞？’
寂寞吗？靳修不知道，但他觉得，吕琚应该是寂寞的。
靳修忽然有些后悔逗弄吕琚，他的嘴唇翕动，似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重新走回去站在吕琚面前，“我觉得大后天或许可以。”
吕琚隔了两秒才缓慢地蠕动脊背，他仰起头，盯着靳修不似作假的神情，疲惫的面庞上重新焕发出微弱光芒，“真的？”
“……嗯。”
靳修也不知道真不真，但他就是点了头。
罢了，大不了他多走动走动。
心中打定主意，靳修这才微微低头瞧吕琚，“现在有力气走了吗？”
“有，有有有！”吕琚几乎要跳起来，他忙不迭地点头，拉着靳修就往前走，“你住在哪儿啊？远不远？”
靳修任由他拉着自己，心情也抑制不住地好起来，他轻笑，“你认识路吗，就走在我前头？”
“啊，”吕琚立刻松开靳修，虚虚拍了两下不存在的袖子，像个小太监一样弯下腰，堪称谄媚地做了个邀请的动作，“您先请。”
靳修：……你没事吧？
安全区不愧是安全区，墙内墙，廊外廊，一层套一层，跟个高架桥一样参差错落，简直就是魔都重庆的升级plus。要不是有靳修在前面带路，吕琚估计连观察区都出不去。
灯光如道标，站在观察区边缘处，就能遥遥地窥见令人心安的繁华，天际线微亮，宛若群星散落。
“哇——”吕琚望着远处璀璨的夜景，瞪大了眼睛发出感叹，“看起来条件很不错嘛。”
“那边是不错。”靳修把吕琚的脑袋一按，让他往下看，“但我住这边。”
道路下还有路，借着观察区的灯光，吕琚看见建筑物挤成一堆，它们浸在黑暗里，影影憧憧，被光影扭曲成奇形怪状的模样，像恐怖片里鬼怪的栖身之所。
吕琚：“哇。”
“哇。”靳修目睹吕琚秒变的神色，不由地轻笑，“走吧，从这边下。”
为了能够迅速集散人群，观察区外边的路修得很宽，除了像靳修和吕琚这样徒步行走的，还有人开着车飞掠而过。
天暗下来了，主干道上的路灯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车如流水。
吕琚远远瞧了好一会儿，才扭头问靳修，“他们这是要去哪？”
“回家呀。”
靳修插着兜慢慢走，悠闲又自在，“那跟小灯串子一样亮的地方可远得很，不是靠两条腿就能走到的。”
“这里只是中部区域的入口处，要往区域中心城市去，还得一天的时间跑。”
话语刚落，靳修停下脚步，他朝着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给吕琚看，“看见没，那个蓝色的，就是车辆集散点。”
吕琚闻言瞧去，不远处的路边立着巨大的电子屏，上面滚动着车辆编号和目的地，出了观察区的人大多直奔那里而去，零零散散地，倒也聚集了许多人。
一辆双层巴士晃晃悠悠开过来，它顶部标注的字体滚动，写着[长途——‘南门’至‘北门’]。
有几个人上了车，他们掏出自己的标示牌在车头立着的机器上轻刷，随后坐在了座位上。
“从南门到北门不算远，但放在外边却是可能要命的距离，所以很多人会选择从安全区内部借路。”
“他们会从附近最近的门进入，在当地观察区标记好身份后，乘坐车辆从内部晃到目的地。”
“不过一次的贡献点也十分可观。”见吕琚感兴趣，靳修用手指勾了勾吕琚胸前的标识牌，“有车的人也不例外，除了本城市车牌，其他的都得掏过路费。”
这可真是路上挣钱路上花，安全区的领导一定是个资本家，真会盘算啊。
不过也是，谁能想得到，都末世了，安全区还能在观察区外建设候车站。不仅有固定的班次，开往的目的地更是五花八门，24小时不停歇。
基建狂魔，名副其实。
吕珠说，安全区不是一个城市，每一个安全区都是庞大的城市群。
这句话的含义有多大，吕琚亲眼所见，才算完全明白过来。
人类聚集在一起建立安全区，安全区为人类提供方便，人类也对安全区进行反哺，彼此互相成就。
吕琚看不清周围，只能感觉到他们在不断往下，绕过陡峭的阶梯时，头顶的车声远去，灯光也消散，周围一下子暗下来。
吕琚脚步微顿，本能地伸手扶墙，指腹贴着墙上淡淡的绿色指引标识，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前走。
但靳修却好似全然无遮挡，他的步伐没有任何减缓或迟疑，还是那副悠悠然的样子。
有人从观察区走下来，同样没有任何障碍地越过吕琚，步伐稳健地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他们在这条路上通行无阻，与之相比，吕琚简直像个瞎子。
靳修很快就到了前方的拐角处，等那个走得快的陌生人越过他，他才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回头，好半天才看见慢慢挪动的吕琚，他站在原地等吕琚挪过来，似乎有些费解，“你怎么走这么慢？”
不是，啊？
吕琚也百思不得其解，他仰头看向有光的地方，确信自己的眼睛没有出问题，但同样都是人，为什么就差别那么大？他们怎么都走那么快？
吕琚闷了又闷，最后幽幽道，“我瞎。”
如果吕琚在这儿就分辨不清路途，那前边的路肯定更难走。
靳修眉头轻挑，他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胳膊肘伸出去，“拉着，我带你走。”
吕琚也不客气，他直接伸手拽住靳修的衣服，“上面灯开得那么亮，为什么这里连一点光都没有？”
“你掏钱啊？”靳修把吕琚的手拽过来夹在胳膊下，自己走在了外边，“上边那些灯可不是白安的，每一分花的都是入城者的贡献点，人家掏了钱，安全区自然要提供服务。”
“这里的人抠得很，很多人连家中供能灯都不安，怎么会有闲心来搞这些公共使用的设施。”
黑暗浓稠，像流动的水雾。
吕琚几乎什么也看不见，扶着的墙也到了尽头，四下虚无，只有手中一块浮木。
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身高相似，吕琚觉得靳修的声音很近，几乎就在耳边，这很大程度上减轻了他的不安感。
“你安了吗？”
听到这里，吕琚随口八卦一句，又不由有些疑惑，“你出任务这么勤快，一定也攒了不少贡献点，为什么还要住在这里？”
“近。”靳修道，“这里离出口近，出任务很方便。”
“也是。”吕琚点点头，“要是从中心区域往外跑，单是出安全区都得好久。看来通勤时间不管到什么时候都很重要。”
靳修说离出口很近，果然就是很近。两人三两句的谈话间，浓稠的黑暗便开始褪去，亮着光的建筑出现在视线内。
吕琚回头，才发现刚才经过的是一个短隧道，怪不得什么也看不见。
可是……靳修为什么能看见？
吕琚若有所思地扭头看向靳修，忍不住大脑风暴一波，最后在心里给靳修安上‘天选之子’的标签，不愧是将来要做最强感染者的人。
建筑物露出它的真面目，比起常见的那种小区，它更像是某些城市里工人租住聚集的筒子楼、城中村。
两条主干道交叉成十字，连接外部的同时，也贯穿整个建筑群。
道路两边的一楼都是商铺，不少人借着光在商铺门口摆摊，卖什么的都有，大多是衣食，有彼此刷贡献点的，也有以物换物的。
竟也热闹。
靳修带着吕琚穿过交叉的十字口，从一家刀具铺子旁边的小道拐进去，路过两个口，在一堵写着‘美女上门’的墙壁处再次拐弯，踏进小胡同。
小胡同大约百来米长，大门彼此长得都差不多，高高的门楼，红色的门脸，左右蹲着黑色的坐台。
靳修在一扇沥着拖把的门楼处停下来，上前拍了拍门。
里面即刻传来东西碰撞的声音，隔了两秒才有人应答，柔美中带着警惕，“谁？”
是个女人。
“二楼的。”
吱——
门上的瞭望口被打开，一只眼睛出现在后面，小心地求证。
它的视线从靳修身上扫过，又落在吕琚脸上。
随即，那道小门啪地合闭，门栓滑动，红色的大门敞开，女人侧身贴在门后，等待着靳修二人走进来。
灯光昏黄，吕琚却还是看清了女人的面容，他微微睁大了眼睛，一时移不开目光。
她美艳极了，长发如烟云，五官立体，眼眸深邃，琉璃色的眼珠移过来，让吕琚想起清晨布满薄雾的玫瑰园，朦胧，忧郁。
靳修夹着吕琚走进去，一阵清香顿时萦绕鼻尖。
吕琚回过神，在背后关门的吱呀声中，他的目光轻扫，将不足十平米的露天小院囊括眼中。
周围空空荡荡，没有放置任何杂物，门廊虽旧，但窗明几净，正对着门的房间窗台上摆放了几株茉莉花，雪白雪白地，养得极好。
女人回到房间里，又很快出来，她手里提着一串钥匙轻轻翻动，方才的警惕落下，变得温柔起来，“这次时间好久，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吗？”
“嗯。”靳修微微颔首，态度懒散地和女人攀谈，“出了趟远门。”
等吕琚的目光从茉莉花上收回来，女人已经摘掉钥匙交给了靳修，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胳膊上，蜻蜓点水似地，一触即离，“辛苦，早些休息吧。”
小院靠近女人房间处有一条往上的阶梯，一米的宽窄都不到，仅容一人通过。
上了二楼，吕琚才看出整栋楼的布局来，掉漆的护栏正对着阶梯，方方正正围成一圈，抬头向上望，只能看见一小片的天空，这里竟然是个回型楼。
靳修的小屋在阶梯右边，上来一转身就能看见木质的房门，也是红色，嵌着铜黄的暗锁，旁边还有没拆干净的门搭，剩下一点合叶紧紧地扒在上面。
说实话，看起来并不结实。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