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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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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虽亮起，外部却没有警报声，刚亮起没多久，进出口放置的播报器突然发出一阵滋啦的电流声。
“B区1602，B区1602。”
“010队收到，1602已标记，1602已标记。”
轻轻的挂断声噗嗒，随即又有声音传来，“妈的A区又一个，今儿扎堆儿吗？老子着急下班呢！A区0834，A区0834，谁在附近赶紧收了去！哎，还有一个，0835也红了。”
“我们在，005队收到，0834、0835已标记，0834、0835已标记。”
隔了一会儿，里面又道，“呼叫总台，呼叫总台，005请求查阅0834，确认是否感染者，005请求查阅0834，确认是否为感染——嘭！”
爆破使得收音装置发出尖啸，吕琚被刺得微微皱眉，还要再听，里面音波已经被掐断。
他条件反射地抬头望向远处密密麻麻的胶囊舱，红绿交织的光芒下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感觉到那上面人头攒动。
“执行任务，闲人回避！”
一阵风从吕琚背后刷地掠过，吕琚抬眼，有三五人行动迅速地进入观察区，动作急切却有条不紊。
他们穿着和外部检验人员一样的防护服，外部套了件荧光马甲，背后队伍的编号若隐若现。
跑步的速度很快，一路上呼号却并不强势，前方或麻木、或慌乱、或看热闹的人纷纷往路边退让，留出条仅供一人通过的道路，他们便似蛇入水中，只留下一道绚丽的残影。
条例严明，整齐划一。
吕琚收回视线，慢了一步跟上去，这个安全区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现世里关于末世的想象总是无情且血腥的，哪怕是安全区，也充满了混乱与不堪，到处都是人性的自私与恶意。
这里有那些想象的缩影，又好像不太一样。
与之前待过的那几个安全点不同，安全区的灯光很足，招摇的样子就像舞厅里的灯球，沙漠里的赌场。
原本吕琚曾想过的末世能源短缺问题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他们对光的利用达到了极致，乃至他们仅靠光能，就可以维持基本的生活。
吕琚甚至会想，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步入末世，他们是不是真的可以发明出用光来驱动的宇宙飞船，飞出太阳系，开启星际的时代？
那个时候，靳修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些全都不得而知。
此刻，坐在观察区出入口的袁规抬起头，松弛耷拉的眼皮下是一双锐利清醒的眼眸，他看了靳修两眼，抬手把播报器换了个频道，才缓缓笑道，“你小子，又一趟回来了？”
他伸手敲了几下键盘，旁边的机器里便吐出张银行卡大小的卡片来，“小小年纪这么拼，怎么，你是打算攒钱娶媳妇吗？”
“您说到哪里去了。”靳修笑着摇头，“我想往内城里再进一步，家里多个人，也得有地方放才行。”
“嗯，是这个理儿。”袁规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内城的屋子虽然贵点，但是不用跟人共享空间，唐丫头地位高，你要是想成家，起码也得去内城才行。”
袁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要跟过来的同事交接，不远处却骤然掀起一阵混乱来。
几人抬头，只见一层一层亮起的胶囊高楼中有人慌乱地奔逃，引起众人躲避惊叫，播报器中随之传出警报。
“0834感染者外逃，各队请注意。0834感染者外逃，各队请注意！”
“胶囊舱荧光标记作用了吗？”
“作用了，已标记。”
“控制台收到，狙击手已就位。”
进入观察区的人员不允许携带武器，若是有人心中有鬼，怀抱侥幸心理，进入观察区才要反悔地向外奔逃，虽然会短暂引起混乱，但必然会被防护人员一抓一个准。
从胶囊舱里出来的感染者再厉害，当他们顶着荧光标记在人群中穿梭时，就是一个移动的活靶子。
“哟，连胶囊舱都能搞坏，看来这个感染者能力不错，起码力气不小。”袁规把频道的声音调大，“就是不知道胆子怎么样。”
“听您的意思，最近出现的感染者不少？”靳修听出袁规的言外之意，他将视线收回来，期望得到更多信息。
“是不少，也是好事，起码感染者比丧尸好处理多了。”
袁规眯着眼睛扫视，将胶囊仓各处的情况收归眼底，“死在安全区也是好事，要真放出去成群结队地，还得咱们花人力去清缴，不如这样省事儿。”
仿佛印证袁规的话语般，头顶围墙倏然发出短促的枪声，砰地一下，没隔几秒，又是一声，短暂的静谧过后，播报器重新响起。
“各队请注意，已于在A区6层击中荧光标记，请就近队伍尽快处理。A区6层击中荧光标识，请就近队伍尽快处理。”
吕琚能感觉到方才还算紧张的气氛噗地破开，本来就没多慌张的众人重新镇定下来。
防护队拖着感染者的裹尸袋往下走，除了吕琚能看完全程，这里大多是像靳修这样连目光都吝啬放置的人。他们各行其是，对涉及不到己身的事情毫不关心。
“袁老，您还得再给我开一张。”靳修回头朝着吕琚招招手，拉住准备换班的袁规，讨好地笑道，“我们一共两个人。”
袁规一愣，他看看吕琚，又看看靳修，重新按着桌子坐下来，“你朋友？以前没见过。”
他照例敲了几下键盘，然后道，“身份证明码。”
“用我的。”
现在正是人员交织的高峰期，靳修把吕琚拉过来，胳膊揽住他的脖子，给身后通行的正常人员让路，他拍拍吕琚，“我刚才在外边报备过了，这是我家属。”
家属？袁规眉头一扬，抬眼仔细瞧起吕琚来，着重在吕琚的喉结和胸部流连，似要辨别他是男是女。
吕琚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他顶着袁规探究的目光扯开嘴角，在靳修的强势控制下朝他礼貌地点了个头，“您好，我叫吕琚。”
清澈丰满，深沉暗淡，是个男的。
“嗯。”袁规表情冷淡地应答，实际上八卦的目光已经扫了靳修和吕琚一圈又一圈，“看着是个招人喜欢的好孩子。”
胶囊号很快就开了出来，吕琚跟着靳修朝袁规轻声道谢，袁规摆摆手，还没站起身，后边新进的人紧接着涌了上去。
袁规骂骂咧咧地一拍桌子，“我下班了，现在是休息时间，等着！”
靳修拉着人往里走，架在吕琚肩膀上的手臂并没有放下来的预兆。
他用自己的标识牌在入口处的卡栏处轻刷，宽大的屏幕上顿时跳出靳修的基本信息，他的名字和识别号都是灿灿的红色，后面标着‘非检测范围内’。
“别以为进了安全区就安全了，这里边可比外边还要复杂得多，什么样的人都有，你不要跟他们随便搭话，小心被骗。”
一进观察区范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通道两边成排的自动贩卖机，时不时有人用标识牌刷过，拿走一些想要的东西。
靳修也不例外，他在台面上刷取贡献点，提了食物和水过来，又把自己的标示牌挂在吕琚脖子上。
他道，“之后要是有人问你要身份证明你就给他这个，他要问为什么不符合，你就说你是我的家属。”
标示牌是金属的链子，挂在皮肤上凉凉地，吕琚捏着金属牌，“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靳修眉头一挑，随即笑了出来 “这些人我几乎都认识，他们不会看我的身份证明，就算要看，我也可以报ID号，只要知道密码，ID号在整个安全区都通用，一样的。”
几乎都认识？
吕琚有些震惊，依照刚才防护人员的态度和守门人的说法，靳修做任务的频率很高，隔离带工作人员每天要见那么多人，靳修却不仅可以在一众任务者中与他们混个脸熟，还能说上几句话。
要么是靳修本身具有记忆点，要么就是靳修确实勤耕不辍，出现的次数太多，才强制他们相熟。
可靳修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做任务？为了那个什么内城住所？为了娶唐馨？
嘛，也有可能啊。靳修已经十七岁了，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想要为了唐馨拼搏个好生活也是有可能的啊。
“想什么呢？”靳修箍着他往旁边让，将两人左右换了个位置，靳修站在没有护栏的外部边缘，让吕琚走在里面，“被吓到了？”
“啊？”吕琚还没回神，茫然地抬头看他。
靳修嗤一声笑出来，学着吕琚的样子也‘啊’一声，“回神儿了，我问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吕琚也稍稍放松，“你认识的人还挺多。”
“不多。”也许是终于回到安全区，没了不确定的危险，靳修难得表现得有些心情不错，“毕竟我长得好看，大家自然都喜欢我。”
如果是崔颢在这儿，一定会骂他一句‘真不要脸’。但吕琚侧头盯着靳修稍显青涩的面孔看了会儿，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表示了他的赞同，“说的也是。”
只是随口胡说抖个机灵的靳修霎时愣了一下，他看着吕琚认真肯定的模样，有些稍稍地不自在。
夸他好看的人不少，男的也有，女的也多，有真心的，也有假意的，但他从来都不放在心上。那些人的目光和话语大多令人不快，好像蛇类爬过脊背，让人心生厌恶。
从来没有人像吕琚一样，夸一个人的时候，就像夸那天晚上爬满昆虫的月季。让靳修觉得，做一棵被啃食的月季也没什么不好。
还是有些不自在，靳修收回自己套马杆的手臂，清了清嗓子，“也不全是因为这个，我出身孤儿院，十二岁就进了军队预备役，那个时候的安全区还没现在这么固若金汤，到处都缺人手，他们的工作我多多少少都干过一点。”
“再加上我转入探查队后，三天两头就要领任务外出，见得多了，也就熟了。”
“这样啊。”吕琚没再和靳修并排，他落后一步跟在靳修后边，也走在通道外部，让对面的人从内部经过，“那你真的蛮厉害。”
隔了一会儿他又笑道，“运气也不错。”
靳修失笑，扭头正要探讨一番，就见吕琚眉眼弯弯地望着观察区，是这几天都不曾见过的轻松模样，像昨日野鸭游过的金色水面，闪着细碎的光。
靳修眼眸一颤，心里那点惬意立时便散了，脑中的弦重新绷紧，隐隐地，有什么不好的东西破土而出。
忽然觉得刺眼，有些不想再看，靳修重新回过头，“方才防护人员问你要身份证明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吕琚闻言轻笑。
标注的地方到了，两人停在胶囊仓前，吕琚与靳修对视，温和而无害，“我在想，你一定只是吓吓我。”
靳修捏着手中的胶囊识别卡，忽然觉得重新回到了被野狗围攻的那一晚，他所预想的驯化工具似乎并没有什么成果，但……又好像从一开始就有果子摆在那里。
“是，确实只是吓吓你。”靳修把胶囊卡推进凹槽，帮吕琚推开胶囊仓门，“安全区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胶囊仓发出滴滴的催促声，一分钟关闭的倒计时出现在仓门上。
“也许吧。”
吕琚接过靳修手中的食水，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胶囊仓中，他站在门口回头，与靳修隔着闪烁的倒计时对视，他抿着唇微笑，“那明天见。”
靳修的喉结微动，最后几秒里，他学着吕琚的模样回了话，“……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