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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韩梦坤和王林杰都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余平安坐在车厢内打瞌睡,崔颢和吕琚百无聊赖地守了上半夜,下半夜来临时,靳修把靠在槐树上的吕琚揪起来,自己和陈默接了班。

      吕琚把身上陈默的外套脱下来,陈默却摆摆手,做了几个手语。

      吕琚看不懂,他扭头看向靳修,靳修直接把外套递给陈默,“他回车里睡。”

      陈默是个腼腆的人,他看看吕琚,又看看靳修,心领神会地抿唇一笑,接过外套朝着吕琚点了点头就往火堆去了。

      尽管穿着外套还是被蚊子咬得浑身是包,吕琚挠着手背看向陈默的背影,“他刚才的手语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没意思。”靳修扯着吕琚的手臂把他往回推,“睡你的觉吧。”

      靳修站在原地看着吕琚爬到车里,才扭头往回走,“跟个哑巴都想聊几句,有什么好聊的。”

      河边温度低,吕琚刚坐好就把窗户都关上,崔颢还嫌热,他不在车里待,直接爬上了车顶躺着,一大半腿耷拉在外边。

      一夜无事,直到黎明时分,河面水汽凉意更重,一声尖叫划破静谧,随即卡车便剧烈晃动起来,像有人在车厢里动作极大地上下。

      吕琚霎时被惊醒,他睁开酸涩的眼看一眼窗外,已经昏昏暝见光。此刻温度正舒适,吕琚闭上眼睛准备再眯一会儿,外面却骤然混乱起来。

      “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感染的?小心!”

      是张一飞的声音,又尖又利。

      吕琚迷瞪地从车里爬起来,刚打开车门就看见一片狼藉。

      奴隶们几乎是乱窜,三三两两倒在地上,远处还站着几个,看个头像是崔颢他们,不远处一团黑影不断蠕动,体积挺大,但个头不高,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这是干什么?碰上野猪了吗?

      光线昏暗,吕琚甚至分不清谁是谁,正想下车凑近了去看看,那边靳修却若有所觉。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箭,朝着吕琚大喊道,“别下来!把车门关上!”

      没有任何迟疑,吕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缩回脚,啪地甩上车门。下一秒就看见一个被捆着的奴隶跑过来,绳索的束缚使他动作缓慢,身体还没完全经过车窗,后边忽地扑上来一个黑影,将他直接按在了地上。

      吕琚一个激灵,他的手按在车把上,立刻瞪大眼睛坐直腰身往下看,心中震撼无以言表,那是什么东西?

      “别开门!”靳修的警告又响起,“是丧尸!”

      丧尸?吕琚的手骤然攥紧,哪儿来的丧尸?整个白天和夜晚都没有出现,怎么偏偏在他们要离开的黎明之际出现?

      “真该死啊靳修,一定是因为你下午没拜!”崔颢骂咧咧的声音传来,他朝着被咬伤的奴隶开枪,一击毙命, “什么狗运气啊,我就知道没有好事,陶虔他爷爷不安好心!”

      那个黑影站起来了,吕琚隔着玻璃与他对视,心脏砰砰直跳,握着车锁的手心都晕出汗来。

      天明得很快,丧尸脸色黑得吓人,眼睛通红,他露出的颈部出现紫色斑点,脸部变形,明显是心脏停顿导致脑部失血的样子。

      不是钓鱼佬,隐隐约约像是个熟人。

      跟吕琚对视良久,丧尸极为缓慢地抬脚后退了一步,他的眼睛没有任何混沌之意,恍惚间,吕琚甚至觉得他是有意识的,惊得他脊背发凉。

      “哎,他不动了,小孩你愣什么?牵引绳呢!”崔颢的嗓门还是那么大,“靳修你上,我们掩护!”

      话音刚落,吕琚就看见靳修绕着圈迅速靠近了丧尸背后,他手里提着吕琚没见过的长刀,跟关公用的有一拼。

      但丧尸立马察觉到有人类靠近,他头一侧,比靳修还快地往旁边退了两步,下一瞬便朝着旁边孤零零暴露在视线里、尚且存活的奴隶咻地冲过去,像一头豹。

      “拉!”

      张一飞和余平安扯紧牵引绳,丧尸直直撞过去,绷紧的绳子挡在胸膛,瞬间便减慢了丧尸的速度,两人迅速交叉,将他的手臂和上身一起勒紧,靳修随之上前,一刀斩断丧尸的腿部。

      崔颢戴着厚厚的手套,在丧尸倾斜倒下的一瞬扑上去,死死按住丧尸的脑袋,“快,把他的手也搞了!”

      张一飞和余平安心领神会,立刻抬脚踩上那两只乱晃乱抓的手,趁着这个空隙,靳修捉起丧尸的断腿,从他的腿弯往上绑了个结实。

      而在被斩断的腿部断口处,细密的宛若菌丝的红色肉线不断蠕动交织,竟然在慢慢生长恢复。

      捆绑丧尸的绳子里都带着钢丝,丧尸力气虽大,但也不能立刻挣开。

      崔颢、张一飞、余平安各忙各的,靳修接过他们其中一人手中的绳索,在控制丧尸手掌的情况下,将钢绳从丧尸的手臂上方穿过,把他的两只手背后绑了个严实。

      “行了?”崔颢按着地雷般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按在丧尸头上,确保他不能随意扭头。

      见捆绑完毕,崔颢把杵在地里的膝盖抬起来,只剩下一双手按着脑袋,这时丧尸的挣扎已经能带动他的臂膀轻晃。

      他抬头看向张一飞和余平安,“那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松。”

      众人点头,三个数后,他们一齐向后跳开,没了压制的丧尸顿时像烧沸了水的锅盖,不停地在地上弹跳挣扎,靳修提着烧到一半的木棍过来,简单粗暴地塞进了丧尸口中。

      滋啦啦的糊味儿飘散,丧尸的嘴巴和红炭粘连在一起,滚了一层泥土。

      “淦,”崔颢后退两步坐到地上,喘着粗气道,“我还说这一路没吃过丧尸的苦呢,立马就给我来了个三代感染体,乖乖,这恢复力,太吓人了,韭菜割一茬还得等几天呢,哪有长这么快的。”

      “还好只有一个。”张一飞胸膛起伏,她单环着手,脸上的惊惧还未完全散去,“我从来没见过恢复这么快的丧尸,就算是感染者,也少有这样的恢复力。”

      “啧。”崔颢烦躁地扒拉扒拉脑袋,有些烦躁,“真烦人,不会又是新型号吧?”

      “不会。”靳修摇头,他把手上的污渍擦掉,“特性和三代是一样的,或许是王林杰自身身体基因的问题,不过确实罕见,把他带回安全区交给研究所吧。”

      他环视一圈,原本就不多的奴隶此刻只剩下了两三个,大多数都是被咬伤抓伤后崔颢一枪打死的,“行了,大家彼此查看有无伤口,我们尽快启程。”

      “对了,”他转头看向余平安,“韩梦坤呢?”

      余平安怔忡的抬头,像是被吓愣了般,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哦,在,在这边。”

      张一飞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靳修,然后才抬步往那边去,“我去看看。”

      “他被王林杰抓到了吗?”

      韩梦坤仍未恢复意识,他是直接被余平安抱着拖下来的,旧伤未愈,又新增了不少新伤。

      “没有。”余平安头摇得像拨浪鼓,“杰哥尸变的时候,默哥刚好过来,他按住了杰哥,才给我时间把韩队拖出来。”

      张一飞检查的动作微顿,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陈默。

      作为第一个迎面对击丧尸的人,陈默的下场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他是唯一一个被丧尸啃咬至死的人,脖颈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一点血丝黏连。

      他是个温和的哑巴,临死之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飞姐。”余平安蹲在韩梦坤身边,两只手纠缠在一起,“明明就差一点,差一点我们就能回家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张一飞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地数着脉搏,如余平安所说,韩梦坤没有被丧尸碰到一点。

      “一飞姐。”余平安道,“我有点害怕。”

      这个半大小子蹲在张一飞的对面,他环抱着膝盖蜷缩,颤动的眼球里是迷茫与无助。

      张一飞轻轻叹了口气,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语,只是摸了摸余平安的头发,“把韩队带回去吧。”

      余平安埋着的头抬起来,与张一飞对视良久,才塌下一直僵硬耸着的肩膀,道,“好。”

      这下好,一队里边的人都死完了,就剩下个半死不活的韩梦坤,余平安又拿不了主意,靳修只能看向张一飞,“这些奴隶你准备怎么处置?”

      张一飞闻言看向仍在战战兢兢的几个人,“他们被丧尸抓了吗?”

      “那谁知道。”崔颢把按了丧尸脑袋的手套甩甩,“刚才那么乱,谁还看他们呀,他们说没有,你信吗?”

      “那就杀了吧。”张一飞收回视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不能再冒险了。”

      “全杀了?”崔颢一脸‘不是吧’的表情,笑着调侃道,“那你们岂不是白跑出来一趟,一点战利品都没有,还几乎全军覆没,回去得被处罚吧?”

      “没关系,至少我们带回了情况异常的丧尸。”张一飞说着抬头看向靳修,“你应该不会和我们抢吧?毕竟王林杰是我们的队友。”

      活的第三代感染体是稀缺材料,不管送到哪个区的研究所都能值一笔巨额贡献点。如今捜援队只剩余平安和她自己,如果靳修起了歹意,要他们两个的命几乎是易如反掌。

      靳修和张一飞对峙良久,余光一瞥,看见了贴在窗上的吕琚,他微笑着摇头,“怎么会。”

      张一飞垂在身侧的手这才微微放松,她露出个不怎么好看的笑,“谢谢。”

      “客气了。”靳修道,“我们毕竟是一个区域的。”

      “嗯。”张一飞点点头,“我去帮平安。”

      崔颢在一边看完全程,等人走了,他才环着手臂挑眉道,“你们中部区域的女人都这么狠?”

      靳修不置可否,他把枪上膛,一只手堵住耳朵,干脆利落地击毙了所有奴隶。

      吕琚坐在车里,听不见他们在讨论什么,奴隶不断哀告求饶,但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几声响亮的枪击,至此,陶虔一伙党众,无一生还。

      他们将物资车的后备箱清空,然后把王林杰塞了进去。

      天光大亮,靳修把火堆熄灭,翻出焦黑的土豆装起来递给余平安,余平安把土豆和物资一起放进卡车,自己也翻身上去。

      吕琚没有下车,他静静地坐在卡车的副驾驶里,等待着众人整理完毕。

      不知过了多久,车锁被扳动的声音响起,他扭头,是靳修正站在外边。

      吕琚把锁钥扳掉,靳修便从外打开门,他撑着车,下巴往外一抬,“下来,坐后边车。”

      张一飞已经坐上物资车驾驶位,吕琚没想到靳修会让他去和张一飞坐一起,他微微愣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只是听话地从车上滑下去,正要往后走,胳膊却被靳修拉住。

      吕琚以为靳修还有什么要叮嘱的,但靳修只是握着他手上所谓的控制器将人扫视一遍,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吕琚脖颈上细细的线疤,微微凑近了道,“我刚才可是为你做了很大牺牲,你可得好好报答我。”

      牺牲?

      吕琚疑惑地与靳修对视,靳修却但笑不语,神秘得很。

      “走吧,让那个丧尸老实一点。”靳修往吕琚的手里塞进一个烫手的土豆,按着他的肩膀把人扭过去推了一把,随即翻身上了卡车的副驾。

      开卡车的还是崔颢,吕琚坐在物资车的后排,脊背和丧尸只有一掌之隔,他没有感觉到丧尸的躁动,不知是因为他自身的特殊性,还是因为靳修他们下手太狠。

      他们又开了一天,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中部区域的三十公里隔离带,最后一次下车修整后,余平安突然不愿上车了。

      “平安,你干什么?”张一飞不解,她拉着余平安,眉头皱得死紧,“我们已经到家门口了,你这是干嘛?”

      一天过去,丧尸的断肢伤口应该已经完全恢复,并比受伤之前要更加强悍。吕琚几乎不敢离开靠背,只要稍微远一点,丧尸就会开始折腾。

      车开着的时候还好说,但车一停下,一点动静都会十分明显,中间的几次停车他都没下去,现在听见争吵,他也只是把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余平安哭着笑道,“我感染了。”

      张一飞瞪大了眼睛,她一愣,随即便抬手重重打在余平安身上,“说什么胡话!这种话怎么能乱说!你分明没有被抓到,你说什么呢!”

      “他是没抓到我,”吕琚听见余平安哭道,“可是……他的血溅到我的眼睛里面了——”

      张一飞几乎是面色颓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余平安,眼圈瞬间红了。

      “我真没用,默哥用命保护我,可我还是……一飞姐,我也会变成丧尸吗?还是会变成感染者?”

      张一飞不知道,她觉得无措,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看向靳修,看向崔颢,最后又看向吕琚,久久地,满含泪水。

      吕琚与她对视,听见了她的求救,可吕琚也毫无办法。

      “如果我也变成丧尸就麻烦了,”余平安用枪抵着自己的脑袋,笑得灿烂,“一飞姐,死在这里,也算是到家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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