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笼[刑侦]》晖山

142、越白 就算真的以

　　警方的行动很迅速，并且在内部实行半保密机制，最大程度避免了有人走漏风声，进展异常顺利。

　　在如此紧锣密鼓全面出动的情况下，越白藏身之地尽管费尽周折还是很快被找到了

　　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另一种讽刺，父女俩虽然多年来没什么联系，却心有灵犀地都选择了深山洞穴作为退隐方式。

　　徊洋抬起手的时候顿了一下，下意识向宿舟看过去。

　　下一刻，宿舟的手便覆上了他的后背。

　　虽然隔着厚厚的衣服，但徊洋还是感受到了那股厚实温暖的力量。

　　那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仿佛有了一枚坚强的后盾，让他什么都不用害怕。

　　徊洋深吸一口气，然后手下用力，推开了房门。

　　一进门，便有种恍惚的感觉。

　　入口处如石洞般的简陋并没有影响洞内设施的先进，比较之前他们见过的显得更新更加现代化。除了自然光不足，洞内房间温度湿度明亮度整洁度都不错。

　　房间的正面是一整面的电子显示屏幕，画面中是一片清脆山林，还伴随着小溪潺潺的声响。

　　如果不是刚刚确实确认了山洞墙体的厚度，单看屏幕，真有种以假乱真的感觉。

　　一个老人把手里的书放下，摘下老花镜看向来人。

　　之前越灵曾有一次问过徊洋，是否还记得越白的长相，觉得他们两个长得像不像。

　　徊洋回答说并不记得，因为做手术的时候他已经被麻醉，前后见到他的时候，越白也都带着口罩，他并没能看清他的长相。

　　可现在看到那一双眼睛，很容易便和越灵重合了起来。

　　随后，越白说了句让两人始料未及的开场白，“来了啊。”

　　他面上带着一副慈祥的笑意，语气轻松得像是等待孩子回家吃饭的长辈。

　　宿舟警惕地看着这个斯文整洁的老年人，对方的长相并不凌厉，身高体型也都很普通，连头上恰到好处的白发也与大街上的同龄人没什么区别。

　　在旁边一点是越白的床，床头放着不少医疗仪器，挂着的吊瓶也已经下去了一半，从标签看应该是营养液一类东西。

　　徊洋没想到越白会苍老虚弱到这种程度，头发已经几乎全白了，脸上沟壑丛生，没什么精气神。

　　就是这样一个似乎随随便便能泯然众人的老人，却掌握着那么多人梦寐以求求而不得的秘密。

　　越白随意地用老花镜的镜腿指了指徊洋，“你都长这么大了啊，是个大人了。”

　　“你记得我？”

　　“嗯，当然。”越白点点头，像是回应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你很特别，我印象很深刻的。”

　　墙壁屏幕画面中，角落的地方有两个人影背对着依偎而坐。

　　宿舟眼角余光感觉那身影好像动了一下，再看过去又没有了。

　　越白说：“这位应该宿舟队长吧，我也认得你，久仰大名了。”

　　宿舟没打算和他过多寒暄，也时刻注意着不敢让徊洋靠对方太近，始终紧紧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那想必你也能猜到我们此行的目的，我们简单直白一些，徊洋之前的手术已经出现了后遗症，我们希望你能将当初手术的资料贡献出来，为徊洋做术后修复。”

　　越白听完这句话并没有给出任何反应，没有赞同也没有推诿，这神情让对面两人都有些捉摸不透。

　　宿舟担心用警方施压反而会适得其反，于是说：“所有人都说徊洋是唯一成功的手术案例，我相信你也并不愿意他因为手术后遗症的问题出现危险，这应该也并不符合你想要维持的高口碑，对不对。”

　　越白笑了一声，“年轻人，和我用激将法，你还是嫩了点的。手术已经做完了，这本身就已经是成功了，这件事已经结束了，现在他会怎样，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屏幕角落的人影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宿舟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之间原本的风景图像有了小幅度的波动，角落处背对着他们坐着的一个女子形象缓缓回过头来，向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这是一个约莫50岁左右的女人，宿舟曾经见过档案中越白妻子和后续传言中爱人的模样，这个人，是后者。

　　越白看到两人的目光，介绍道：“不好意思，忘了给二位介绍，这是我的爱人，静如。”

　　画面中的女人像是听懂了他的话，配合着点点头，向两个人打过招呼，“孩子们，你们好。”

　　画面过于逼真，当真像是有个女人坐在不远处听着他们的对话。

　　随后女人站起身，向他们方向走过来。

　　女人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忧虑，徊洋注意到对方的目光竟然是看向自己的。

　　越白说让她不用参与，可以回去休息了，对方却只是摇摇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侧。

　　宿舟与徊洋的接受程度很高，几乎是立刻便接受了AI意识的设定。

　　根据资料来看，沈静如在45岁左右因为意外身亡了，画面中的女人却已经是50岁左右的风范，越白为她做了时间上的调整，长相声音都模拟了自然状态下衰老的程度。

　　真是好像一直陪伴在一起一样。

　　徊洋的目光向那个一进来便感到突兀的木制围栏方向看了一眼，他闻到了福尔马林的味道，那里延伸出来的电线，会不会是真实连接到了原本的大脑。

　　大屏画面似乎轻微抖动了两下，现场却只有徊洋看了出来。

　　“这件事已经完结了，就算真的出现后遗症也不是我该操心的范畴了，我现在想要的不过是安安静静地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你们回去吧。”

　　静如的眼神仿佛更加晦涩了些，“人世间奇妙的事情那么多，他原本就是很特别的那个。”

　　宿舟突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那个一直盘旋在他脑中的问题，“这个手术……真的成功过吗？”

　　越白：“你说什么？”

　　徊洋转头看他，一时仿佛没听懂他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手术，这只是你们包装出来的一个故事，徊洋不过是另一个牺牲品，所以你才会在号称手术成功后封刀，将手术资料隐藏，你其实根本就是害怕这个真相被别人发现。”

　　“我早该想到的，越灵和你根本就是两个风格，越灵想要抓到徊洋，知晓他手术的真相和秘密，他只是想要超越你，所以一开始买通刀疤杀人的就不可能是她。是你，你知道了徊洋回国，知道越灵在想办法靠近徊洋，你害怕暴露真相，所以才多次想要置他于死地。”

　　宿舟脑中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怪不得之前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这样一来就都解释得通了。

　　现场的氛围变得微妙紧张，连电子屏幕中的女子似乎都屏住了呼吸，但明明她是没有呼吸的。

　　分不清过去了过久，越白慢慢地走回电脑前，手下不紧不慢地操作了两下，动作悠闲自在到让人第一时间都没想去拦截。

　　“轰隆”一声，不知他触发了什么指令，身后原本只是关闭着的门里突然凭空生出数根钢钉，狠狠地横向钉进了墙壁里。

　　宿舟/徊洋：“！”

　　宿舟感觉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那是通话挂断的动静，看来他们已经和外界失去联系了。

　　越白直起身来，依旧不紧不慢道：“既然你实在诚心，那不如我就勉为其难为他重新为他操刀这个手术吧。”

　　到了此刻，宿舟哪敢把人交出去。

　　虽然没有正面承认，但他的态度已经属实奇怪。

　　宿舟：“我们到这儿来是有很多人知道的，你以为你躲得掉吗？”

　　越白：“我没想要躲啊，你不是想要我给她重新做手术吗，那我们得安安静静不被打扰地进行才行啊。”

　　“你……”

　　“就算真的以前不可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年过后的现在我不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