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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战车配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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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者很快发现,持枪人是冲着他们来的。
尽管这黄毛脑子不好使,还经常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但本着契约精神,不能让他受到伤害。
他拉着空跑出后台,沿着阶梯一路向上,很快看到三个黑影跟上来,途中还不忘砰砰放几枪。
好在准头都很差,看上去不像是专业杀手,亦或是他们本就无意下死手。
无论是什么情况,都不能冒险。他把空推到自己身前,这样能保证子弹会先射到他,而不是空。
空看出他的心思,边跑边推搡着拒绝,“这样不成,那你怎么办?”
“闭嘴。”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演患难情深的戏码?
他们跑到歌剧院广场角落人烟稀少处,爬上一截台阶,流浪者二话不说把空推进一侧的暗巷,警告他“老实待着”。接着从腿环上拔出一只匕首,向那波人走去。
看到他走来,追上前的三人皆是一愣,他们停在台阶下,举起枪,“别过来。”
流浪者冷笑着踱步向前,“放心,我会给特巡队留活口的。”
三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子大一点的,用枪指着他大喊,“喂!交出那个黄毛小子,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这么慷慨?”
流浪者在指尖把玩着那只匕首,几跳跃下台阶,手指敲打着台阶旁的金属扶手,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刀剑隔空在三人面前游移,“我的建议是一起上,节约时间。”
“口气倒不小,你什么来头?”
流浪者不耐烦地翻着白眼,“废话真多。”
话音未落,他起身跳跃至半空,三人还没反应过来,最中间发话的那位已被当头一脚踢到在地,顺着台阶滚到下层。
少年人偶在半空灵巧转身,反手用匕首滑过右侧男人的手背,血滴溅开的同时,男人手中的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仅剩的一人急忙拉动扳机,向人偶射出一颗子弹,情急之下枪口一歪,子弹竟向着自己捂手哀嚎的同伴射去。
“啧。”
电光火石间,子弹被拦截在人偶的指间,他站起身,两根手指夹着子弹,缓缓回头。
“你...你你...”举着手枪的男人声音发抖,瞳孔颤动,后知后觉,“你不是人...”
“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太晚了?”
那枚子弹被随手扔到脑后,像被嚼到无味的口香糖,在地面弹了两下,消失在阴影中。
“你...你别过来!”男人大吼。
“砰!砰!”又是两枪,被人偶偏头躲过。
“你准头有点差。”
流浪者撇撇嘴,直径走到他面前,四指并拢,在他的脖颈处比划着。
“该像这样。”
这是一记漂亮的手刀,手起刀落,男人两眼一翻,沿着墙面滑落。
于此同时,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转头望去,那个手被划伤的男人还不死心,攀着扶手向上爬,想去找空的麻烦。
“噗嗤——”
飞来的匕首插进右肩,男人吃痛,呻吟着在台阶上跪倒。
流浪者走到他身后,男人还想反抗,转身用那只完好的手去攀他,却被格挡住反剪在身后。
人偶跨坐在他背上,一只手握紧匕首手柄。
“匕首拔出会有很多血溅出来。”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没有人救你,你会死。”
“你一个人偶...敢杀人?”
“我只是在履行任务,你是人类或是别的什么东西,都与我无关。”流浪者附身凑到他耳边,“但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我可以考虑换个拔刀的角度。”
“你觉得我会说吗?我可和那两个怂包不一样。”男人冷笑着答。
“不说也没关系。”流浪者抬起上半身,“被送进特巡队,你的下场只会更惨。”
“你...你不杀我?”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还想再挣扎,轰鸣的马达声陡然穿破无人的暗巷,一辆黑色的陆地双轮驾驶器顺着楼梯顶部颠簸而下。
由于逆光,看不清驾驶人的样貌,但那头被路灯照得发白的金发,实在太有辨识度。
“阿散!快上车!”空像个驾驶战车的战神,探出半个身子向流浪者伸出手。
“?”
这又是在闹哪样?!
流浪者甚至怀疑自己穿越进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的映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空一把拉上后座,顺着楼梯连摔带颠地一路俯冲直下。
“你!”
呼啸的风瞬间吹起他的头发,也吹散了他的怒斥。
空一边含糊吼叫,一边驾驶着这辆来历不明的驾驶器,沿着歌剧院广场的行车道狂飙上快速通道。
快速通道做过降噪处理,尽管车速一点没降,但流浪者终于能听清空在讲什么。
他问,“你知道怎么把这玩意停下来吗?”
流浪者一阵怒火攻心,“你不会开?!”
“对啊,我不会开。”空理直气壮地答道,“不然我干嘛问你。”
“哈?你脑子有什么疾病吗?”流浪者忍无可忍,再也顾不上什么契约精神。
“没有啊,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脑子有疾病!”空回头反驳道。
“看前面!”流浪者掰正空的脑袋,逼他目视前方,他不想还没被送到报废处理厂,就在快速通道上被撞成一摊废品。
“我还不是看情况危急,正好那巷子尽头有家驾驶器修理店,门口停着一辆驾驶器,我就开出来了。”
“...哈,你哪只眼睛看到情况危急了?”流浪者没好气地反问,要不是空突然横插一脚,他没准已经问出刺杀行动的幕后主使是谁了。
“等等,你这辆驾驶器...是偷的?”
“不然呢?”空理所当然地问,“当时情况那么危急,我哪有时间去找人买啊?”
如果不是流浪者的两只手都要用来“固定”空的脑袋,他一定会狠狠给他一巴掌。
“我不是让你老实待着吗?”
“我一开始的确很老实。”空诚恳地说,“但是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我不能眼看着那人欺负你啊。”
“我什么时候被欺负了?”
“我本来躲在巷子里,听不清外面的动静,等我一探头,隐约看的那人把你摁坐在他身上...这还不算欺负吗?!”
“你...你简直...”流浪者气得哑口无言,他就没见过这么不可理喻的人。
“你放心,我是不会让别人随便欺辱你的,就算是献上我的一切,也不允许!”
空越说越正义凛然,掠过的风吹起他的辫子,不停地拍打在流浪者的脸上,越发让他觉得生无可恋。
他不断劝自己不要和脑子不好使的人一般见识,勉强恢复理智。
“把驾驶器开下快速通道,找个荒郊野外,我们跳车。”他冷静地指挥道。
“跳车?那很危险吧?”
“不然呢?你难道打算开到地老天荒吗?”
空被质问到哑口无言,他乖乖按照流浪者的指示,将驾驶器开下快速通道。他们穿过一片霓虹灯闪烁的街区,又越过一片空旷阴森的公园,最终抵达人烟罕至的海边。
驾驶器在坑坑洼洼的沙滩上艰难前行,时不时被裸露的岩石磕绊。
为了维持平衡,流浪者只好揪住空裤子两侧的布料,在前摇后晃中不受控地和空越贴越近。
“我们什么时候跳?”
“你往海里开。”他指向月光下粼粼的海面,“然后看准时机,听我口令,三、二...”
“喂啊啊啊!”
驾驶器比他想象中的速度快太多,等不及他喊完,海水已经没过小腿肚。
情急之下,流浪者只好揪着空的衣领,把他从驾驶位上扯出来掉进海里。
此处水浅,他们在潮湿柔软的沙中滚了几圈,被夜晚上涨的潮水双双推上岸。
流浪者不禁有些怀念还有神之眼的时候,如果能借助风的力量,绝对不会这么狼狈。
他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空,“起来。”
埋在他胸前的脑袋晃了晃,空有气无力地闷声答,“不行不行,动不了...啊!”
“你!你踢我!”
被膝盖顶开的王子殿下捂着肚子打滚,“好痛!好痛!”
“我根本没用力!”流浪者恼怒地坐起身,扒掉空摁在腰腹部的手,向上扯开衣服下摆。
“你做什么!”空震惊地瞪着他。
“明明就没受伤。”确认对方无碍,流浪者松手坐正,低头查看自己的状况。
刚穿上的新衣服由里到外全湿了,如今亲密无间地黏在皮肤上。尤其是那件黑色的连体无袖内衬,薄薄的布料几乎要陷进肩胛和腿根的关节处。
人偶的人体虽然不会感到冷,但这种黏连的感觉依旧让他很不舒服。
这一切都要拜身旁这个黄毛所赐。
空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怨念,反而躺在沙滩上,傻乎乎地笑问,“我们两个现在是不是有点落难鸳鸯的意思了?”
“...闭嘴。”
如果他再继续胡言乱语,流浪者真觉得自己快要起杀心了。
他努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以免一会真的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急怒之下利落地结果掉自己的雇主。
抬头望天,月亮不偏不倚地挂在海面上空。看来他们已经行驶了很长一段时间,那么此刻首要的问题是:他们在哪?
他正想低头问空,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温柔又澄澈的金色眼眸。
“月亮真好看,阿散也好看。”
在如此花前月下,柔情蜜意的时刻,流浪者脑海中只有三个字:
...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