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52章 ...
-
徐淮止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身顺着檐下走去。
李绒花笑容僵硬在嘴角，连忙跟上。
她略显心急，小跑着跟在徐淮止身后，询问：“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你答应我的……”
说至一半，徐淮止半眯着眼回头看她，尽管早已不耐，可他仍旧维持着面上平和，“姑娘，多此一举的事情，你还想换什么？”
“多此一举？”李绒花双眸微微睁大，指着屋内，又转头指着自个儿，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喜欢她，我帮你一把，怎么是多此一举！”
她抬高的声音让徐淮止蹙了蹙眉，可李绒花满心沉浸于证明自个儿的用处，压根没有注意，一个劲的道：“我瞧着那姑娘对你无意，替你想了法子，你这人，不识好人心，还反过来说我多此一举。”
“无意？”徐淮止轻笑一声。
周芮最好无意于他，那阁楼水榭边的水甘草，常常挂在嘴边的爱慕，若有似无的靠近，桩桩件件，他哪里冤枉过她。
李绒花不知其因，徐淮止更不想与她多话，将人阻隔在门外。
泄气的女子听见不远处的嬉笑，没好气的看过去。
只见抱着猫儿的少年执伞远去，那一声声轻哄听得她愈加烦闷。
-
两日后，林真带来的好坏消息各一半。
好消息是，他师傅给了风寒的方子，只要吃上两幅，保管药到病除。
坏消息是，不见。
“大能者，性子多异，常事。”徐淮止并未放在心上。
身子已经好些的周芮，眼下能下床了，但软绵绵的身体，哪怕是坐在椅子上也有些费力，只能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前，偏着脑袋，看向徐淮止，“那现在怎么办？”
徐淮止将杯盏放至桌上，“山不见我，我自见山。”
-
济生的名号，徐淮止与周芮都不曾听过。
按说医术好的高人，这些年赵家打听了不少，若济生当真有本事，赵家不会不将人请来。
三人停在一处矮坡前，被树木遮挡的后山，有一户小竹院。
竹院外的芭蕉树像是天然的纸伞，挡住种植在屋檐下的花草，水珠顺着叶尖落下，流至囤积雨水的大缸。
林真推门而进，大喊道：“师傅，我回来啦！”
厨房的窗子被人从内猛地推开，一股浓烟飞出，里边儿的人抬手在跟前挥动，“咳咳咳……”
灰雾散开，露出褐发白须的老者，他拧巴着的五官在见到林真身后的两人时，顿时沉了下去。
林真对两人使了个眼色，随即快步行到济生跟前，将人拉至一旁。
“徐淮止，要是他不愿意帮我们，你说能不能把他……”
徐淮止回头看向周芮，她手里正掐着一片刚刚摘下来的绿叶，发涩的汁水混在风中，徐淮止瞧她脸上并无玩笑，轻声道：“以你眼下四面楚歌的局势，能奈他何？”
见他不疾不徐的模样，周芮以为他胸有成竹，早已想好了应付的法子，顿时将手中的碎叶拍掉，双眸晶亮的看着他。
“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句话，周芮不信。
若什么都顺其自然，她便不会与徐淮止牵扯上关系，眼下更不会来到此地。
他不愿说，那她便不问了。
周芮看向正垂头老实交代的林真，和站在他身旁唾沫横飞的背影，心中并无退败之意。
她相信，上天能让她再见到林声，还是一个治好了痴傻之症的林声，那便是对她最大的垂怜。寻觅两年都不曾得到的果，无心插柳却柳成荫。
看不见尽头的路都能走，更何况前头还有一个老大夫。
不多时，林真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嗫嚅道：“你们若不然还是先回吧，师傅那儿我再劝劝。”
周芮道：“他不愿见我们。”
林真连忙解释，“师傅他从不见生人，不光是你们，哪怕是附近的人前来问诊治病，他也从来不理会的。”
“他性子还真奇怪。”周芮呢喃一句后，问他：“若我们不走会如何？”
“林真！过来做饭！”
从窗内探出来的脑袋只留下一句话，便又瞬间缩了回去，瞧着当真是有些惧人。
“姐姐，你们还是回去吧，不然师傅要生我气了。”
林真不再多言，朝着厨房走去，“来了师傅！”
“走吧。”
徐淮止见周芮一动不动，道：“怎么？当真要留在这儿将人得罪不可？”
“当然不是。”
徐淮止还要开口，被周芮一把抓住手腕，“嘘，你听。”
济生崩溃的声音时不时从厨房内传来：
“林真，食谱我不都给你买回来了吗？你为什么还能做错！”
“上面写的先放肉，再放水，哎哟，我的天爷，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蠢徒弟，你要饿死我是不是！”
“我的烧肉，我的笋汤……”
周芮看向徐淮止，“我有法子了。”
-
她所说的法子，便是带着徐淮止下山，在县里各处转悠，寻找如今还开着的吃食店铺。
与村子不同的是，县里对连绵不断的雨水似乎并无太大影响。
周芮找来找去，最后寻到一处最大的酒楼，点了好些菜肴给林真送过去。
可令周芮没想到的是，济生不但性子怪，还格外挑剔。
他不愿见人，便让林真传话：“送酒楼的菜来干什么？嫌弃我吃不起是不是。”
好心当成驴肝肺，周芮当即便要进去找他算账，要不是徐淮止拦着，她定要与他说道说道。
满心的火气后来在徐淮止的劝阻下消去。
他道：“话是难听了些，但你的法子并不是没用，至少那些吃食他没有让林真扔出来。”
周芮一开始想到这法子也不过是报着试试的心思，没想到那济生当真是个馋嘴的，既如此，那便让他瞧个厉害的。
“他不是喜欢好吃的吗？若我会做，是不是便有了见他一面的筹码？”
话虽如此，可周芮自小便锦衣玉食，若不是京城有异，她至今连厨房长什么模样或许都不知晓。
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做起饭来与林真不遑多让。
不是粉面洒了一地，就是过生和过熟。
她向来不是个能耐得住性子的，一来二去便失了劲头，将锅铲撂下，嘟囔着满身的狼藉。
徐淮止在门外等了许久也不见人，走进厨房时瞧见的便是周芮拍着衣裳上沾染的粉面，似乎下一刻便要炸毛。
意料之中的场面并未让徐淮止有多意外。
他走过去接替了周芮手上的活儿，不动声色的将她切得歪歪扭扭的青瓜扔掉，重新从篮子里拿了一条出来洗净。
周芮被声音吸引目光，抬头看他。
男子熟稔的挽起衣袖，修长的手指有条不紊的拿起菜刀，利落的刀工看的周芮目瞪口呆。
与她先前的手忙脚乱不同，徐淮止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般，半点不慌。
她好奇走上去，询问：“你会做饭？”
徐淮止轻轻应了一声，“小时候家里人多，我最为年长，自然是要分担一些的。”
周芮再次想起徐淮止出身微末一事，“那你家里人呢？他们做什么？”
“家中只有我和老师，其他的都是还未长成的弟弟妹妹。”
“那你爹娘呢？”
“死了。”
见周芮沉默许久，徐淮止率先道：“从前我住的地方闹饥荒，流寇也多，死人，并不算什么。”
在一问一答中，不知何时他已经做好了一道菜，香气四溢时，周芮仿佛从这抹气味中，窥探到了他的往事。
从前在京城，鲜少有人提及他的过去，每每说起他都是一句出身穷苦带过，以至于没人知晓他过去到底如何，没人见过他的亲人，而他也从不曾主动提及。
“尝尝？”
周芮接过徐淮止手中的筷子，下意识夹了一口放进嘴里，方才还心事重重的双眸在瞬间睁大。
瞧她的模样，徐淮止便知晓自己的手艺并未生疏。
他放下袖口，道：“走吧，送过去试试。”
徐淮止提着篮子，和周芮重新回到小竹屋外，周芮喃喃道：“便宜他了。”
以徐淮止的手艺，便是京中最好的酒楼也不过打个平手，更别说水县这样的偏僻之地。
林真从屋内一瘸一拐的出来，嘴唇泛白，双目无神，不过才一个时辰，便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若是旁人，或许还要问上一二。
可徐淮止与周芮，一个在官场沉浮多年，一个在宫里长大，罚人的手段见得比旁人都多，怎会看不出林真这是被济生教训了。
至于教训的缘由，二人更是清楚的很。
本就心里憋着怒火的周芮顿时大步流星的朝着屋内走去，林真见此，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殿下，你要干什么……”
周芮猛地推开门，看向站在桌前摆弄草药的老者，眸中跳动的火苗在看清老者面容的一瞬，瞬间化为震惊，“黎太医？”
有些发懵的济生慌张的低头，四处寻找着遮挡之物，“什么黎太医，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可他手足无措的模样，更加证实了周芮的猜想。
她三两步走上前，抓住济生，意图仔细打量他的模样时，他恼羞成怒道：“干什么，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放开我！”
“师傅！”
济生仿若抓住救命稻草般，对着林真大喊，“好徒儿，快来救救为师，这个女人疯了，她疯——”
话音未落，济生的目光便落在了从林真身后走出来的男子身上。
那人提着竹篮，颀长的身子如松如竹，温润精致的眉眼在瞬间和他记忆中的那人合在了一起。
济生大惊失色，俨然已经顾不得和周芮周旋，颤声道：“你是……淮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