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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征 袁景新婚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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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亲的队伍一路敲敲打打,回到镇远侯府。
京中权贵,无不到场祝贺,连皇上都着崔公公,送来了贺礼。
礼官主持婚礼,高声唱喝: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褚钰坐在喜庆的喜床上,有些疲倦。
一大早起床就开始折腾,除了早上母亲塞给他吃了一些糕点,他至今水米未进,有些饿了。
可是一切还没结束呢,一会还得喝合卺酒,之后还有……洞房。
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褚钰慌忙转头看去,心里惊讶袁景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却见是自己从府里带来的小厮小路悄悄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碟糕点。他兴冲冲的跑过来,将糕点塞到褚钰手上。
小路:“少爷,你快吃点东西,饿了一天了。”说罢,又将桌上的茶壶拧起来晃晃,见里面有水,忙给褚钰倒了一杯。
他将茶杯递给褚钰,道:“少爷喝水,你傻愣着干嘛,快吃快吃。”
褚钰于是就着茶水吃起了糕点,一边吃一边招呼小路也吃些,并问他怎么进来的。
小路边吃边说:“这新房整个院子都没人把守,我怕你饿着,偷偷去厨房拿了些糕点。”
褚钰笑了:“你可真行,才到侯府就能摸去厨房偷吃的。”
小路得意洋洋,一副自豪的表情道:“我是谁呀,到哪儿我都能找到吃的。”
褚钰笑意盈盈,他饿极了,不免吃的有点急,差点噎住,急忙灌口水往下咽。
门又开了,主仆二人齐刷刷往门口看去。
袁景穿一身玄色骑装,踏进屋内。
褚钰一下呛住,惊天动地的咳了起来。
小路急忙给他拍背顺气。
二人都不敢向袁景那边看,觉有点丢人。
袁景站在门口,并没走进来,离得远远的看着褚钰咳红了脸。
褚钰咳了半晌,终于收住了,他将手上端的糕点递给小路,忍不住再喝了口水。
鼓起勇气看向袁景,问道:“将军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不用在席上招呼宾客么?”
袁景站在门口,外面的天色已暗,烛火照不过去,褚钰看不清他的表情。
袁景开口道:“褚钰,我要走了,你以后一个人在家,好自为之。”
褚钰一怔。
走?去哪儿?今天不是他们大婚之日么?
屋外突然响起一个人的声音:“将军,一切已经备妥,随时可以出发。”
袁景:“知道了。”
袁景说完,又在门口静立了一会。他看着一脸茫然表情的褚钰,他嘴角还沾着些糕点碎屑。
他知道该走了,这是他自己决定的事,不该犹豫。
褚钰:“外面还那么多宾客……而且天也黑了,不能明天再走么?”
袁景:“宾客不用管,葛叔知道怎么处理。葛叔是府里的管家,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屋,拿起合卺酒,递给褚钰一杯。
褚钰愣愣的接过,与袁景喝了交杯酒。
喝完酒,袁景开口:“南疆浠水战事再起,我即刻出发,前往前线支援。”
说罢,他淡淡看了褚钰一眼,便径直出门,扬长而去。
当夜,一队人马在道上疾驰,正是袁景一行人。
两个时辰后,他们在一处地势平坦之地,停下修整。
士兵训练有素的拾柴、生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无人说话。
袁景坐在一块石头上,喝着水,若有所思。
葛诗文坐在袁景旁边,频繁的向他看去,似是有话要说,又不敢开口,可把他憋坏了。
袁景收起水袋,重重扔在葛诗文怀里,开口道:“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葛诗文将水袋一收,终于憋不住道:“将军,今天不是你大喜的日子么?你怎么刚拜完堂,洞房都没过,就要走。”
袁景:“前线战事紧急。”
葛诗文:“可是君善两个月前就到了浠水边界,前几日他不是还传信来说目前局势稳定么?”
袁景侧目,月光下,葛诗文只觉一记眼刀杀过来,似乎在说:“再多嘴砍了你。”
葛诗文急忙闭嘴。
袁景走到一旁趴在地上休息的骏马身边,靠着马儿闭目假寐。
隔了一会,又听对面的人小声唧唧歪歪:“刚坐上席,我连喜酒都没喝一口,就被拉下来,让备马出发。我还想闹洞房呢。而且就这么把新娘子一个人丢下,真的没问题么?真狠心,说不定新娘子现在正躲被窝里哭呢。”
袁景一颗石头扔过去,暗器似的,葛诗文早有防范,弹跳躲开。
袁景懒得理他了,继续闭目假寐,心里却闪过褚钰愣愣的脸。他一脸烦躁的翻了个身,继续休息。
天没亮,袁景一行人继续出发,他疾驰而去,慢慢将新京抛诸脑后,连同那个人,也一并抛开。
袁景明白,自己从来不该有牵绊,也不该成为别人的牵绊。
至于褚钰,他当然没躲被窝里哭。
袁景走后,他在屋里思考了一会。
褚钰实在想不明白,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婚期早在一月前就已经定下,袁景也是知情的。他定出征之期时,难道不知道与婚期冲突吗?
不可能,他肯定是故意定在今夜出征的。
若说是有紧急情况,可此去浠水,路途遥远,一晚时间,也耽误不了什么。但他还是执意定在今晚出发,到底是为什么?
新婚之夜,他被新郎抛下,这要是传出去……
褚钰叹息,只觉得心累。
可有什么办法,人已经走了,事情也已经发生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好好招待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吧,毕竟来的人都是得罪不起的人。
褚钰吩咐小路去看看前厅的情况。
不一会,小路就回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侯府管家葛武。
葛武曾是老侯爷的副将,年轻的时候跟随老侯爷东征西战。
在一次战役中,他因救老侯爷受了重伤,断了左臂,之后便从战场上退了下来。
他是一个孤儿,妻子也是侯府的人,便选择留在了侯府。
袁景还没被父亲带去战场时,葛武负责照顾他起居,教习他武艺、骑射。
后来老侯爷和老夫人相继过世,袁景长期在外征战,他便替袁景守着侯府,打理镇远侯府的家业。
葛武进屋时,褚钰正坐在前厅望着烛火发呆。
听见动静,褚钰回过神来。
葛武躬身行礼,唤褚钰:“夫人,小人葛武,是府里的管家。”
听人唤自己“夫人”,褚钰多少有些别扭。
褚钰亲自将葛武扶起,道:“葛叔好,您是长辈不用如此客气。前厅宴席怎么样了,是否需要我前去代将军招呼宾客?”
葛武本以为将军大婚之日离家外出,褚钰会闹小性子。
不想对方竟如此通情达理,还想着帮忙招呼宾客。
葛武:“宴席已经散了,宾客均已离去,夫人不用操心。宴席至尾声时,将军向宾客们说明情况,战事紧急,将军得赶赴前线,请宾客们自便。各位大人们都十分通情达理,欣然接受,将军离开后,宾客们也都陆陆续续散去。夫人今天累了一天了,早些歇息吧。小的告辞了。”
褚钰无奈,袁景真的是我行我素,不过宾客散了也好,他也实在没精力去招呼他们。
褚钰确实累了,待葛武离开,便洗洗歇息了。
新京皇宫。
夜里,崔公公胆战心惊的将袁景辞别的信件交到清平帝手上。
皇帝看完信,勃然大怒,怒斥道:“朕让他成了亲再去前线,他给朕成亲当晚就走。好个袁怀仁,朕真是太惯着他了。”
崔公公温声道:“陛下息怒,别气坏身子。袁将军心系战局,不辞辛苦连夜出发,真是鞠躬尽瘁。”
清平帝:“行了,你就别为他开脱了。他当初信誓旦旦跟朕说非褚钰不娶,结果成亲当晚就抛下人跑了,真是个混账东西。”
翌日,褚钰进宫向皇上谢恩。
褚钰行礼完毕,便垂手躬立一旁。
皇帝打量他,见他神色如常,只略微有些紧张,似对袁景新婚之夜出走一事并无芥蒂。
见他如此,皇帝稍稍宽了心。他嘱咐了褚钰几句,让他最近少出门,安安心心待在侯府,便让褚钰退下了。
年节将至,加上南方的战事,皇帝挺忙的。
回到侯府,葛武亲自将褚钰迎进门。
葛武将明日回门礼单给褚钰过目,褚钰接过来。
褚钰一看,惊讶道:“葛叔,礼是不是备得有点太多了?”
葛武:“这是将军的意思。明日回门,夫人可要回去住几天?”
褚钰:“不住,家里离侯府不远,我当日便能回来。”
葛武:“夫人若是觉得侯府住不惯,可以回去住一段时间。”
褚钰抬头看向葛武,疑惑道:“这也是将军的意思?”
葛武:“是的,夫人。将军的意思是,你想住哪里都可以,不必觉得拘束。”
褚钰摇头苦笑,刚成亲的人就回娘家住着,大概只有我行我素的袁景才能让人做这样的事。
褚钰:“将军还说什么了?”
葛武:“将军临行交待小的,什么都听夫人的,事事均以夫人马首是瞻。
平日夫人也不必老是拘在府里,你可以外出与旧识游玩,也可尽情结交新友。
夫人以前怎样,以后还是怎样。”
褚钰:“这样呀。可今日进宫,皇上让我待在侯府,少出门。”
葛武:“但凭夫人决断,夫人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将军都会为你撑腰的。”
褚钰若有所思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皇帝嘱咐褚钰最近少出门的用意,褚钰是清楚的。
袁景拒绝那么多名门贵女,高调的请求皇帝赐婚迎娶了他,却又在大婚当日抛下他,外面肯定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恐怕他早已成了满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他现在出去,也只会给人当笑话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