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和你都热烈》等我一夏夏

37、Chapter 37

　　高星来得很快，监考老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遍便把人带回了自己办公室。
　　高星坐到办公桌后，牙疼道：“又来我这了，有什么感想？”
　　“熟门熟路，倍感亲切。”夏许寒不甚在意。
　　“嘴别贫。”高星指了指他，又看着另一个从跟进来就默不作声的人道，“陆亦之你跟来干嘛？”
　　“看看。”
　　高星不明所以，“看什么？”
　　“手机。”
　　监考老师跟高星说整个事件的经过时陆亦之就在旁边，他跟来就是想看看被老师没收的这部手机。
　　要说夏许寒数学作弊，这也太扯了。
　　“顺便，我想看一下监控。”
　　高星不允，表示查监控这个事情，学校会处理，他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好好考试就行。
　　陆亦之不置可否，一脸冷漠地在高星办公室那待客的沙发上坐下，不搭腔了。
　　高星：“......”
　　现在的学生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叛逆？
　　“刚阶梯教室外面监考老师说的话你都听到了？”高星点了点办公桌上的手机道，“你有什么想说的，这手机怎么回事？”
　　夏许寒：“我不清楚，这手机不是我的。”
　　他简单地从自己进考场到被监考老师请出考场的情况说了一遍，没隐瞒，连中途有几人去过卫生间都说了。
　　数学考试还没结束，高星给考场巡逻的老师打了电话，让他们去每个卫生间看看情况。
　　他没对夏许寒的话作出任何评价，点开手机看了一圈相册，里面照片不多，有夏许寒的自拍照，也有美食和风景照。但各类app都不是登录状态，甚至连登录信息都没有。
　　最后，他点开那条收到答案的短信息，上面只有10道选择题的答案以及1道填空题的答案。
　　高星比对了一下夏许寒的答卷，填空题答案一致，十道选择题有两题答案不一。
　　而且据监考老师说，夏许寒那时候根本没有点开短信手机就被没收了。
　　高星翻了下夏许寒的数学答卷，显然，夏许寒已经做完了。
　　作弊这一点，根本站不住脚。

　　“咚咚。”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抱着笔记本电脑打着哈欠推门进来，一见陆亦之抱怨道：“什么手机要查？非得在人睡觉的时候扰人清梦。”
　　陆亦之下巴一抬：“高老师那。”
　　“老高啊。”年轻人把电脑往茶几上一放，几步走到高星办公桌前，“哪个手机？”
　　高星看了陆亦之一眼，学校是不允许学生带手机上学的，但只要大家明面上不拿出来，老师几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会儿陆亦之联系了林老师，他便点了下陆亦之，“下不为例。”
　　说着就把没收过来的手机给来人，“林老师，你既然来了那就查一下。”
　　夏许寒眼神带着疑惑，高星解释了句，“这是负责校网的林老师。”
　　林老师将手机连上电脑，没多久，手机里的各种信息都出现在电脑上，各类软件的登录情况没有夏许寒的信息，包括手机相册里的照片也是下载下来的，并不是手机自带相机拍摄。
　　由此可见，这部手机并不是夏许寒的，但想伪装成是夏许寒的。
　　林老师摁了几下电脑，修复了一些删除但可修复的数据，根据手机上带有的信息顺藤摸瓜，这手机常去的定位在之江二中和悦湖小区，曾经登录的微信号，和已清除的照片。
　　看着修复回来的数据里有王举的照片，夏许寒挺淡定，手机被监考老师搜出来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但他不知道是谁联合了王举做的这一出。
　　高星说了几句场面话，留了林老师查看学校监控，夏许寒和陆亦之出了办公室。
　　“我刚看了传过来的答案，正确率还可以。”夏许寒边走边说，“板寸去厕所的时候，我已经做到后面的大题了，但传过来的答案还在填空第一题。”
　　陆亦之以为他要分析什么，却听见他笑了声，“他但凡再晚一点，我已经交卷了。”
　　“......”
　　夏许寒稍微正经了一点，“卷子是老徐出的，其他学校不会有这套卷子，我觉得不可能是板寸拍了照之后找外校的人做，刷题速度上就不对。”
　　陆亦之点了下头。
　　“所以只能是我们学校的，根据试卷发下来到板寸去卫生间......”夏许寒保守估计了下，“这段时间做完选择题，再加一个填空，同时又保证了正确率......”
　　他顿了下，继续说，“我是觉得，做题的人应该是我们班或者两个重点班的其中一个，他把答案传给板寸，再由他传到提前放在我课桌里的手机上的。”
　　陆亦之：“我更倾向于是我们班的。”
　　“谁呢？”夏许寒侧头，眯着眼瞧陆亦之。
　　陆亦之摇了下头。
　　夏许寒不服：“我明明跟班上的同学都处得挺好的。”
　　确实。
　　夏许寒人缘好，性格又随和，什么话题都能聊两句，跟所有人都能称兄道弟，他在的地方几乎就是中心，永远热热闹闹的。
　　简直像个小太阳，热烈又耀眼。
　　究竟是谁看他不爽要诬陷他？夏许寒没有头绪，他扭头道，“我委屈，快带我去小食堂吃顿好的！”
　　陆亦之：“......”
　　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你委屈的样子。

　　作弊事件从数学考试结束铃声响起那刻，就从笃行楼四面八方散发开来。
　　夏许寒也听到了些细碎的谣言，但他自己没当回事儿，甚至还让一班那些为他义愤填膺的同学不要放在心上，学校已经介入调查了。
　　但一班在此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团结，午休时连觉都没有睡，纷纷冒着被收走手机的风险，挂了自己的大名去论坛撕逼。
　　“说谁作弊？我夏哥？你没事儿吧？”
　　“这学校到底有什么问题，调查这么慢？”
　　“数竞初赛满分难道是开玩笑的吗？”
　　“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夏哥才不会做这种事！”
　　“学校处分下来了再来跟我讲夏哥作弊的事，否则告你造谣！”
　　“......”
　　一班都是一群学霸，大概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声势浩大的网络撕逼，十分兴奋，再加上别的班也有不少人帮忙，战斗力很可观。
　　等一班这群人吵得心满意足，这时，论坛闯入了另一波人，气势汹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但这是友军。
　　“等会儿，谁说我夏神作弊？名字班级给我报上，我明儿来会会。”
　　“作践谁呢，我夏神，附中考试回回不复习还回回前十，你嫉妒？”
　　“我北城附中的，就想给我校花儿抗个大旗，来给我寒哥撑门面！”
　　“我北外的，没啥，就是单纯信我友校的校花儿！”
　　“我北四中的，给我寒哥撑门面！”
　　“我北实的，给我寒哥撑门面！”
　　“......”
　　一时间，“我xx的，给我寒哥撑门面”的句式几乎霸屏，一下子堆了几百层高楼，赵康“卧槽”了一声，把手机推到夏许寒面前，“夏哥牛逼啊，人气这么高，排面儿。”
　　夏许寒懒懒地动了两下手指划了下手机，“都北城的，有病啊？”
　　赵康点着其中一条道：“但我不是很明白，这校花儿说的是谁？”
　　“不知道。”夏许寒不承认，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四人群里发了条微信。
　　XXX：无不无聊？
　　说完，也不管四人群里的人咋呼，拿了准考证往考场走。

　　令夏许寒意外的是，下午两场考试，板寸都没来。
　　他考完试，高星在办公室等他，他给陆亦之发了个不必等他的微信后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里面除了板寸，还有板寸的母亲，以及班主任老徐。
　　高星告诉他，调查结果很顺利，就是王举把手机放到他课桌里，另一个手机藏在卫生间里，他收到答案后设置了定时短信，把数学的答案发到夏许寒课桌里的手机上，以此来陷害夏许寒。
　　这一点，王举自己也承认了。
　　至于另一个发他答案的人是谁，短信上显示的号码是关机状态，号码也没有实名登记，林老师查不出来是谁。
　　高星和他母亲围着王举教育了一个下午也没能问出来，他只说自己也不认识，是考试前一天有人发短信来联系他，他又正好想给夏许寒一点教训，于是就同意了合作。
　　因为王举没有供出另一个人是谁，学校只能通过监控来查数学考试时出过考场的同学，高星秉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每一个都找过来谈过话，但没人承认。
　　这一点，夏许寒不可置否，他只要求看一下数学考试时出考场人的名单，高星递给他一张表格，上面有十来条记录，记录姓名的同时也明确标了出考场的时间和回考场的时间。
　　夏许寒随意看了一眼，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顿了一秒。随即，他把名单还给高星，“谢谢高老师。”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完了，高星道：“那王举同学，你这次的处分是逃不了的，同时，你也得给夏许寒同学道个歉。”
　　王举拉着一张脸，还没说话，就被他身后那个穿得华贵的妇人拉了一下，她说话温温和和的，“哎呀高主任，什么处分不处分的，这就是小孩子之间闹了点矛盾。”
　　说着，她也不给高星说话的机会，扯了下王举，“小举，你先向小夏同学道个歉。”
　　王举阴着一张脸，顺着妇人的意，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夏许寒没说话，王举母亲想拉他的手，被他躲了下，她便笑了下，依旧温温和和的，“小夏同学啊，这次的事情呢，是我们王举不对，他就是跟你闹着玩呢，阿姨呢也要跟你说声对不起，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跟阿姨提，阿姨可以补偿你。”
　　说着，她又笑道：“大家都是同学，平时在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们中国不是有句老话叫‘不打不相识’嘛，小举这是想跟你做朋友呢。”
　　夏许寒都快被这神逻辑气笑了。
　　“阿姨，你别仗着比我早生三十年就欺负人啊。”
　　老徐正要说话，一直沉默的夏许寒终于开口了。
　　早生三十年？
　　这是说自己有五十？！
　　妇人一直挂着微笑的脸上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学校制度是怎么样就怎么样，该处分就处分，该警告就警告。毕竟中国还有句老话，叫‘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您说对吗？”夏许寒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一点也不怵，继续火上浇油，“您这‘不打不相识’出自明代施耐庵的《水浒传》，但‘无规矩不成方圆’是出自战国的《孟子》，比您那句可古老多了。”
　　王举妈妈：“嗳，你这孩子怎么还上纲上线呢......”
　　夏许寒谦虚道：“不巧，比您多读几年书罢了。”
　　王举妈妈：“......”
　　“阿姨，您也别欺负我父母不在好糊弄，就板......就王举这事儿放在社会上可是要吃官司的。”夏许寒笑了下，一一细数，“什么诬告啊，陷害啊，造成我名誉损失啊......”
　　王举妈妈：“......”
　　她咬了下牙，这伶牙俐齿的，谁好糊弄也不该是你好糊弄！
　　老徐眼一跳，本想护着自己的学生，谁能想到，这孩子胆儿真大，一句脏话不带地将人从外貌到内在讽刺了个遍，现在甚至还想上升到法律层面。
　　他见王举妈妈的面色越来越难看，立即出来打圆场，让夏许寒先回去，这边的事他会看着处理。
　　夏许寒无所谓地点了下头，临走前还特别有礼貌地跟王举妈妈说了声“阿姨再见”。
　　“唉，你看看你看看，这学生是什么态度......”
　　门一关，王举妈妈的话被隔绝在内，夏许寒一抬头，就见陆亦之靠着窗口等在那，他立即快步走了过去，“我不是发了微信让你别等我吗，怎么过来了？”
　　“手机没电了，没看见。”陆亦之站直了身体。
　　“那正好一起吃饭去。”
　　去食堂的路上，夏许寒跟陆亦之讲了讲学校的调查结果，其实对另一个人他心里有了个大概的猜想，但没有证据。
　　“怎么了？”感觉到夏许寒的异样，陆亦之侧头问。
　　“没。”没有证据的事就没法说，夏许寒索性换了个话题，“刚刚被板寸他妈妈欺负了，我要吃顿好的，安抚一下我幼小的心灵。”
　　陆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