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西溪子

5、越溪寒女秦唐姬 薄粉敷面，

　　又好几个节目过去了，目之所及的人都快被我研究遍了，我伸出手揉了揉眼睛，好酸。
　　似乎我是最无聊的人了，我看那些个古人们和周围的人聊得可是不亦乐乎，男人们都满面红光，女人们都娇羞无限双颊绯红，但是毋庸置疑的是，这些人高兴得很啊！
　　实在没什么事干，我硬起头皮观赏起场中女子的独舞，她一身淡蓝色的衣服，上面绘着深绿色的荷叶，还有栩栩如生的点水蜻蜓，裙摆处印着粉红娇嫩的荷花，虽然受光照的影响，但我仍然能看得出这个女子的皮肤好白，一蹙眉，一抬眼，一动唇，一昂首，一甩袖，一踢腿，无不做的魅惑至极，我看向四周，大家都目不转睛的沉醉在她的舞蹈里，女人也不例外，我虽然对这种舞蹈欣赏不来，但是也不得不说，这个女子跳得真好。
　　她开始迅速旋转起来，那些荷花顷刻间翩飞起来，越飞越高，待她的长裙完全展开飘在空中时，我都看得呆掉了，这个裙子设计的太美了！除了最上面展开的长裙外，里面还有层层叠叠的好多层，半透明的丝绸料子，不一样的底色，从她的膝盖到腰身一层层展开来，只见她的周身从上至下飘舞着或粉或白的嫩荷，仍然含苞待放的，已经傲然美丽盛开的……
　　我有点鄙视自己，我这是在看舞蹈还是看裙子啊！
　　转眼，漫天飘飞的荷花又掩藏在外面的那层蓝裙下，她又开始跳跃、扭腰、伸臂、踢腿……我看来看去，突然觉得，这一连串动作下来有点像孔雀舞，但又完全不是，既没有高难度的后下身动作，又没有经典的孔雀手势，不过，跳的好看就行了。
　　终于，一曲舞毕，她施施然举止优雅的退了下去。
　　诶？怎么没有掌声？我小心翼翼的收回自己欲鼓掌的手，哎，迟舒舒啊迟舒舒！你要随时记得这是古代啊！
　　不过，虽然没有掌声，四周的说话议论声却大了起来，反倒是我们东侧的席位上显得安静了，我估计是因为有领导在所以这些人才比较拘束吧。倒是这个舞女挺引人瞩目的，哎，谁知道呢，据我的经验，今晚的这场舞对你来讲是福少祸多啊！
　　之后，并没有另一批艺人登场，只见很多的小厮将大量乐器搬到了场中央，我只认识里面的琵琶和古筝，还搬过来几张桌子，文房四宝，画笔颜料任何这个时代和艺术有关的都应该在上面了，于是我知道，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之前碧儿就告诉过我这个宴会的大概流程，先是祭神，然后表演举办方准备的节目，大概只有一个小时左右，然后才是那些大官贵族公子小姐们最关注的地方，也就是她们的才艺展示。
　　事实上，祭神和那半个小时的表演才是祈谷节的实质内容，之后的才是真正的‘宴会’。
　　“诸位。”我侧头看到徐夫人站起身说道。
　　“今年的表演顺序还是由抽签方式决定，这次将由尧亲王代替皇上来进行抽取，只不过，规则稍微有些改动，男女将分开抽取，一女一男交替表演。”说完示意身后的婢女捧着两个木盒子放到了尧亲王身前的桌面上。
　　当初碧儿跟我说到这个环节的时候，我由于好奇仔细问了问，在场的所有十二岁以上但未婚的男女的名字都在木盒子中，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表演，只有十三个名额，十三是这个世界最吉祥的数字。
　　“那么，尧亲王，请抽签。”徐夫人恭敬的说道。
　　我一直没怎么吃东西，于是扫射一眼我前面桌子上的东西，夹起一个小笼包大小的点心放到嘴里，啊！好辣！我龇牙咧嘴的看向碧儿。
　　“啊！小姐！这怎么搞的？”她匆忙递给我一个手帕，然后一脸愤然的看向我的旁边，我快速地把东西吐在上面。
　　“怎么样，好吃吗？”瑾彤幸灾乐祸的斜眼看着我。
　　“你！”碧儿刚开口，我冲她使了个眼色，这种时候，还是少节外生枝的好。
　　我一看那个装点心的小盘子，里面附着一层红澄澄的辣椒油，额，我真不该天真的以为瑾彤已经忘记整我了，这方法果然是小孩子想出来的。
　　算了，‘大人’不和小屁孩儿一般计较。
　　就在我为我的肚子喊冤时，一个女子已经站到了场地中央，超羞涩的样子，屈膝微微向下顿了顿算是行礼了。
　　一身素白梨花褶皱长裙，把身子描绘得纤长苗条，腰间束一淡绿乱纹的绸带，搭配着头上碧绿的簪子，再加上耳朵上的橄榄绿色的泪坠儿，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点点幽光，这一切都让本身就精巧细嫩的小脸儿更加妩媚动人，虽然整体上穿得素雅了些，但是那种大家闺秀的娴熟温婉展露无疑。
　　只见她在一个很长的乐器前端庄的坐下，蝤首低垂，红唇紧抿，我不禁感叹了，这就是活生生的一副古墨画儿啊！
　　“孙府的千金，嗯，不错，抬起头让哀家看看。”徐太后突然开口说道。
　　只见她缓缓抬头，然后眼睑又缓缓抬起，紧接着嘴角扬起完美三十度角，这些动作一气呵成，优雅至极，实在是……呵，平时肯定是下了不少功夫啊！
　　“哀家听说孙小姐的胡弦琴在邺城可是数一数二的，今晚哀家和众位可是有耳福了，你就献上一首应景儿的曲子，嗯，就月满楼吧。”徐太后赞许的说道。
　　“太后谬赞了！月儿遵命。”说完便开始抚起琴来。我看她的神色，似乎很高兴，也是，太后选的曲子既应景儿又有她的名字，这是多大的荣幸啊！
　　一曲作罢，我终于听到了掌声，看来，掌声的给予也是要看对象的。
　　不过，我突然感到周身有一股寒意升起……怒意？妒意？
　　我看了看旁边的瑾彤，这小孩子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好不可爱，呵，看来碧儿说得是真的，据说，这些乐器当中瑾彤最不擅长的就是带弦的乐器，而这就意味着绝大部分乐器她都弹不好，所以她这个反应也算是情理之中。
　　她似乎注意到我的目光，突然看向我，狠狠瞪了我两眼：“看什么看！野丫头！”刚言语发泄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诡异的一笑，“你第一次来吧？今晚可要好好享受啊，以后可没这么多好机会了。”她重重的咬出享受这几个字，说完又得意的转了过去隔着四娘和锦杉聊起天儿来。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的计划不会毁在这个小屁孩儿手里吧！可千万不要，这样的机会可太珍贵了，可绝不能浪费掉，我抬头看了看碧儿，碧儿冲我点了点头，我安心了不少。
　　接着又表演了几个人，没办法，我还是比较喜欢男人的表演，有一个武将模样的人在耍了一会儿非常带劲的功夫后又用自带的竹笛吹了一首曲子，果然人不可貌相，人才啊！还有个看起来和瑾杉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一脸严肃的用古筝演奏了一曲，这可真叫人大跌眼镜！
　　“方丞相三女儿方瑾蓉！”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瑾蓉缓缓移动到一张画桌前，抬着头有些忐忑的看着太后。
　　“瑾蓉吗？当初还在襁褓中的小婴儿都出落得这么标致了啊！”
　　“尧儿啊，这一题我看就你出吧，别太为难了小姑娘。”太后慈爱的说道。
　　话刚落下，周围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太后是有意撮合他们俩呢!只见瑾蓉一脸娇羞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呵呵，怀春的少女啊。
　　“那尧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尧亲王笑了笑答道。也不知道他这话是指什么，不过，不管尧亲王想不想要瑾蓉，这个回答再合适不过了。
　　“瑾蓉小姐就以今夜这上弦月为题作画一幅吧。”
　　我感觉不到十分钟她就完成了画作，我还真看不出来，原来小屁孩儿这么有才啊！
　　两名太监将画作展示在太后和尧亲王面前，我的角度根本看不到。
　　“没想到瑾蓉不仅人长得可爱，这画儿也这么有灵气，好啊，好，你说呢，尧儿？”
　　“的确不错。”
　　“好，哀家有赏！”
　　“赏瑾蓉小姐瑶山玉镯一只！”一个太监高声喊道。
　　瑾蓉果然是小孩子，心情都写在脸上了，高兴得不得了。
　　接着那两个拿画的太监绕场走了一圈，到我这里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两眼，其实也不怎么样嘛，就是描写荷塘月色的那么一幅画，虽说我对画儿没什么研究，但是欣赏的眼光我还是有的，画的一般，我相信在座的大家闺秀们不会比她画的差，不过，这种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一切还要看太后的意思，才艺是次要的，要真比才艺，之前那个孙小姐绝对更值得获得这个赏赐。
　　“哼，我比她画得好一百倍！”瑾彤在旁边小声的说道。

　　我算了一下，已经有九个人出场了，
　　不管别的，我只希望宴会顺顺利利结束就好，只要顺顺利利。
　　“裴府二公子裴慕白！”
　　只见我研究的第一个帅哥闪·亮·登·场！
　　我说闪亮这个词可不是没有根据的。只见全场的气氛为之一变，而让这气氛为之一转的便是这众多美女们了，她们或羞涩或期待或紧张或激动的表情都在告诉我一件事：这个男人很受欢迎！！！
　　不过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这个资本，看来定是个名声在外的风流才子公子哥儿。
　　他手执一把纸扇，没有展开，潇洒的走到了一张桌子前站定等待着考核内容。
　　“众所周知，裴公子的肖像画细腻传神，画技精湛，栩栩如生，在整个秦唐国都享誉盛名，一幅画作千金难求，那今天定要让大家都一饱眼福。”尧亲王顿了顿，又朗声说道，“说来也巧，再过一个月便是当今圣上的皇妹也就是我的皇姐菡香公主的诞辰，所以，就有请裴公子凭借上次在宇文将军府对皇姐的记忆为皇姐当场作一幅肖像画！”
　　话音刚落，下面像炸开了锅一样，看来，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话乍听是在赞扬裴公子的精湛画技，而实际上又是在为难他，如果事情就这样简单还好，不过我觉得这里好像还有其他的意思，画谁的肖像不好为什么要画最最尊贵的公主的画像？也许真的像他说的，是为了诞辰，但是那也可以另找时间当场为菡香公主作画啊！另外，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菡香公主是不是看上人家裴公子了啊？
　　只见裴公子嘴角微微上扬，手握纸扇微微俯身：“遵命。”
　　没过多长时间，他的画作就被呈现在领导面前，一阵沉默过后，“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裴侍郎，没想到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黄门侍郎居然养出了这么个宝贝儿子！”太后冲着裴侍郎的位置笑着打趣道。
　　“今天裴公子果然让我刮目相看啊！”尧亲王的声音也响起。
　　我怎么觉得这语气中隐藏着什么呢？算了，不去想了，以后，这些都将于我没有任何关系。
　　之后画作被拿着绕场一周，周围惊叹声四起，待到我这边时，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天！天哪！这才是真正的古装美女啊！薄粉敷面，杏脸桃腮，真真是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肤如凝脂，眉黑若黛，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真的好美啊！
　　看来，不是裴公子记忆力超群就是他对菡香公主有意思！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到的吧，毕竟是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啊！
　　就在我的小脑袋勤快的转动时，我突然被一声尖细的话语激的心脏骤停了几秒。
　　“方府二小姐方梦蝶！”
　　看来，还是要历经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