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西溪子

4、今夕又何年 有点儿粮食

　　额，我怎么忘了，方府可是举办方，肯定是坐在二层迎宾楼前，看来不方便观察啊。
　　我冲着一个面相很威严的夫人福下身子：“大娘。”她转过身看向我，有些意外，但马上像想起什么的样子，“哦，你是慧瑶的女儿吧，都长这么大了。”说完冲旁边的四娘说道：“一会儿宴会上就和瑾彤坐在一块儿吧。”然后不再理我，迎向刚进门的一个贵妇人，开始热烙儿起来。
　　不愧是大夫人，还是挺有范儿的，且不说这穿着打扮上要比三四夫人气派华贵许多，就是这举止也偷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和自信。我听碧儿说她的姑姑可是当今皇太后，据说，当初太后是打算把她嫁给儿子也就是皇帝秦汐烨做贵妃的。
　　太后只有一个亲弟弟，只留下了这么个女儿就病死了，而这个女儿又是弟弟和他府里的一个地位低下的洗衣丫鬟生下的，本来太后最讨厌那些个和权贵扯上关系的下等奴才，但是没有办法，她最疼爱这个唯一的弟弟，可是他就留下了这么一个种儿，所以想出个办法把她过继给了当时任礼部尚书的李景实，让她有个更体面的身份。徐敏从小就聪明伶俐又讨人喜欢，逐渐的太后就把对弟弟的爱全部转移到了这个侄女儿身上。
　　虽然有个地位低贱的母亲，当初太后提出要求的时候众臣也没有多少反对，关键就在这里，其实是徐敏她自己拒绝了姑姑的好意，说是喜欢上了当时的新科状元方戴，希望姑姑成全她。起初徐太后还有些为难，因为按以往来讲，是要把公主嫁给状元郎的，而事实上徐太后除了两个儿子外根本就没有女儿，所以出于偏心，在恩威并施下，反正最终是把徐敏嫁给了方戴。
　　直觉告诉我，有这样出身的徐敏绝对不是简单的妇人，对于方戴来说，娶到她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四周的建筑物上挂着密密麻麻高高低低的大灯笼，把这里照的亮如白昼，带着些许昏黄的影子，再加上这古色古香的建筑群，虽然不如现代的那种感觉，但是却多出了一丝温情。
　　几个壮汉将一个四角大鼎搬到了在广场的中央，我估计是用来在里面燃火搞气氛用的，一切看起来挺令人期待。
　　只是……
　　“喂！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瑾彤一副不屑的表情看着我，实际上是伸脖子仰视着我。
　　其实我还真够窝囊的，本来20岁的人被个小屁孩欺负我能忍我就忍，毕竟她不知道，可是在这个世界我也比瑾彤大一岁吧，况且我还比她高呢！
　　哎，没办法，谁让我是没妈的孩子呢！呵呵。
　　碧儿刚要上前理论，我就拉住了她，示意她不要乱说话，我垂下头，让刘海挡住了我的表情，胆怯的不敢说话，拉住碧儿的手还恰到好处的抖了抖，这演技！我都佩服死自己了，在现代我怎么没考虑考个北影啥的呢？哎，遗憾啊！
　　“瑾彤，别没大没小的。”四夫人的声音响起，“快到这里来，宴会马上就开始了。”瑾彤得意洋洋的看了我一眼小跑到卢夫人左边乖乖坐下了，我刚要再卢夫人右边坐下，小屁孩儿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喂，你得做我左边，那是杉哥哥的位置。”说完又开始得意上了。
　　我就不明白了，我说瑾彤妹妹啊，你究竟在得意啥呢？
　　我带着碧儿坐到了她的旁边，碧儿站在我身后，哎，看来，宴会上我可没啥好日子过了。
　　又过了大概一个钟头吧，四周才渐渐开始坐满了人，我暗想，四夫人哪，你那句宴会马上开始了是啥概念呐？无法理解古人的时间观念……
　　之后欺负我的三人行都到齐了，我那唯一的弟弟瑾杉和另一个妹妹瑾蓉，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三夫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还有个十八岁的长子啊！应该是叫方瑾松，怎么没见她身边有这号人啊？
　　不过，我是知道大夫人的儿子瑾榆因为奉旨南巡去了没法参加宴会，至于她的女儿瑾荷，因为是贵妃，既然皇帝都没来，她自然不能来，要不然可是有违礼制的。
　　我停止于我来说对这个大家庭的家庭成员的思考，这么多人名，我头都要炸了，我将注意力又集中到宴会上。
　　大家都坐下来后，我再看，不禁感叹，这个地方还真是大，四周缤纷多彩的全是衣服啊！衣服上面都露着各式各样的头，不露胳膊不露腿儿的，还真是奇怪得很，不过，我可是兴趣浓浓啊！
　　婢女们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将各色杯盘水果吃食端了上来，原来还空空如也的长桌上顿时摆满了美味佳肴，葡萄美酒夜光杯，样样不少啊！我突然想起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里那长长地餐桌和上面琳琅满目的各色美食，这个绝对可以与其相媲美。
　　就在我研究眼前的美食的时候，终于……
　　“尧亲王驾到！！！！！”突兀冒出来一声着实把我吓得不轻。之后广场里的声音逐渐微弱下来，大家都站起身，我也跟着站了起来。
　　“尧亲王驾到……”接着跟传话桶似地一个接一个的传话，声音越来越响，我突然想起这好像是古装电视剧里皇帝出场时最通用的桥段，呵！今天亲临现场了！别提我现在的心情有多激动了！
　　在我这个方向的人都侧过身朝迎宾楼朝向广场的门口张望，等待着尧亲王的大驾，我当然也不例外。站着的时候我就想，看来大人物总是最后一个出场是古今中外不变的定律啊，所以说，类似警察总是在事件的最后关头出现以及英雄总是在美女遇到危险最后几近绝望的时候出现这样的事情都是一个道理。
　　结果，很自然地，他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轻微抬起手又放下，示意大家坐下来，我们都呼啦啦又都坐下来。
　　我听说他今年才十九岁，不过看他的神态举止绝不是我那个时代十九岁的男孩子可以比的，毕竟，环境使然嘛。
　　我这个位置这个角度只能看清他的侧脸，高挺的鼻子，由于没有日光，他的肤色有些看不清，薄薄的嘴唇，眼睛也看不大真切，反正整体看蛮器宇轩昂的，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这皇家子女都不会长的差的，父母基因都那么棒，长的丑才不正常哩！
　　“大家想必都已经知道，今年的祈谷节恰逢芙妃的忌日，所以皇兄不能前来，于是由我来代替皇帝行祈谷节之礼，那么，”他侧过身，看向刚才和他一起进来的一个男人，“方丞相，我们就开始吧。”
　　咦？方丞相？那不就是我爹喽？我开始打量起我那个所谓的爹来。
　　不过由于距离有些远，五官有些模糊。但是看起来大概三十四五岁的模样，也是，虽然我最大的大哥已经十八岁了，但是因为古代早婚嘛，所以他这么年轻还是可以接受的。
　　之后就是繁琐的祭天祭神仪式，我们又都全部站了起来。
　　广场中央的四脚鼎的用途我只猜对了一半，它的确是用来燃火的，但却不是用来制造气氛的。尧亲王直走向它，接过侍从递过来一把粮食之类的东西，然后站在大鼎前，摆了几个动作，我们这边现在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不知道他在那里究竟搞什么东东，不过这不是重点，之后，一个戴着厨师帽的像是文官之类的臃肿的官员拿着一张黄色的布在那里说一些祈求国泰民安，百姓丰衣足食，秋后大丰收之类的话，长篇大论之后，终于，尧亲王将这些粮食投进了火堆，然后那个‘胖厨师’又长篇大论了一番，有点儿粮食烧不尽，秋风吹又生的意思，然后基本就结束了，什么嘛，这么简单，我还以为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呢。
　　之后大鼎就被抬了下去，尧亲王回到了正座，也就是我们这一大排的正中央，所以，这之后我就根本看不到他了，看样子，方戴应该也坐在那里。
　　果然，方戴从中间的位置站了起来。他举起手里的酒杯，大声说道：“十多年来秦唐国风调雨顺，此乃国家之福、百姓之福，今年祈谷节能在方府举办实乃我府众人的荣幸，请众位举起手里的酒杯，一起为秦唐国的繁荣昌盛祈福！”说完仰头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为秦唐国的繁荣昌盛！！！”众人齐声说道，各自饮尽了酒杯中的酒。
　　“好，现在宴会正式开始！”方戴大声喊道，我想他这声音的分贝绝对是长久锻炼出来的，能让四周的人都听见可不容易啊。
　　我有点恶寒，这说辞古代也有？额，看来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这时，四队盛装美女从广场的四个角方向鱼贯而入，伴着悠扬的乐曲声开始歌舞。我看着这众美人儿，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真不愧是丞相府啊！这舞女的数量之多、质量之好、舞技之精可真不是盖的啊！不过，我只对她们的长相有兴趣，要知道，现代的我不仅对美男有兴趣，还喜欢看美女呢！不过，大家表误会，我可不是玻璃。
　　说实话，我对这种长袖翩飞慢悠悠的舞蹈实在没啥兴趣，幸运的是，我旁边的小屁孩正呆呆的欣赏着舞蹈无暇顾我，于是我就开始打量起参加宴会的这些达官贵人。
　　其实表面上我是个挺安静对什么事情都默然的那种人，事实上，我的心里脑瓜子里时时刻刻都在盘算着事情，而且恶趣味不是一般得多，这一点我妹妹和我的那帮损友们最是了解。
　　譬如说吧，之前提过的喜欢看美女就是其中一个，还有就是喜欢研究美男子。至于更多的，我相信以后我会逐渐把本性暴露出来。
　　这些个舞女挡住了我的视线，所以我只能观察南北两侧的人，我们这边是东边，太阳升起的方向，这个世界的人认为最接近神灵的方向。
　　一身火红的衣服一下子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看着坐在那里和一旁的男士说话的女子，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长相看不大清，不过绝对不会差，因为这些个贵族子弟不是帅就是漂亮，我之前分析过，说来说去还是基因的问题。
　　看她的穿衣风格我就敢确定她肯定不是那些个温婉贤淑扭扭捏捏的大家闺秀型的，我努力看清她的大概长相，有机会一定结交结交。
　　正想着，我突然记起一件事，哎呀！我物理年龄才十三岁啊！我怎么跟人家交朋友啊！郁闷啊郁闷。
　　我又掉转目光，凭我的恶趣味寻找着穿白衣的年轻男子，希望能见到个小说中读到的那种身在官场但是却出尘若仙样的人儿，嘿，想什么来什么，锁定目标！
　　这个人应该算是离我挺近的了，他就坐在南面席位靠东的地方，精确点来讲，他在以我为中心的西南方四十五度角处，我可以清晰看到他的长相。
　　乌黑长发被冠带绑起一部分固定在头顶，其余的头发散落在肩上，一身白衣，至于长相嘛，由于灯光的原因，他蓝色的眼睛折射着星星点点的微光，我觉得这真是太迷人了，他的嘴一直抿着，也不知是性感冷酷的薄唇还是可以展现温柔的个性唇，总之无论哪种搭配在他的脸上都会是完美的。
　　正在我津津有味的品察着帅哥的五官时，他突然看向我这个方向，四目交接，两个人都是一愣，不过马上他脸上就露出了那种‘原来是小妹妹在犯花痴啊’那种神情，他冲我温柔的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呵，这个人还是个会养生的人呢！
　　我继续打量着他，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一会，他脸上露出一副奇怪的样子，然后转过头继续目视前方观赏歌舞。
　　我脸上有什么令你奇怪的东西吗？莫名其妙，不管，我就是欣赏帅哥的，于是我继续未完成的大业。
　　我看向他握着酒杯的手指，真是漂亮！手指修长，虽然很细，但骨节分明，反倒给人很有力道的感觉。不过，我觉得他手上那个蓝色的戒指挺不适合他的，看起来和他的气质有点儿格格不入。
　　我正用眼睛玩味着他的手指，他又朝我看了过来，我直视着他，皱起眉头摆出我很茫然和莫名其妙的表情，不就是看看嘛，用得着一副奇怪的表情看着我吗？
　　我直接忽略他，继续打量他胸前的一个银色的挂链，挂坠部分隐藏在他的衣服里，我看不到，不过，看那细长的泛着银光的挂链，凭女人的直觉，那应该是不菲的东西。
　　他突然放下酒杯，这一动作令我疑惑的向他看去，只见他满面笑容的冲我笑，笑得我毛骨悚然的，我突然有种感觉，果然啊，古人没多少人是正常的，至少在我的标准看来，刚才还奇奇怪怪的表情，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冲我笑，亏我之前还把他归类在飘尘出仙那类，哎，迟舒舒我犯了个低级错误啊！
　　算了，如此一番全面的分析下来也差不多了，好，继续寻找下个目标。
　　我冲他象征性的咧咧嘴，表示对提供素材还算优良的感谢，接着不再看他，转过头看向北面的席位从西到东一路扫射过去，叮！目标锁定！
　　天！这不是真人版的蓝染大人吗？最神似的是那双眼睛！我一刻不想浪费的紧紧盯着那张超帅的脸，天哪，出现了！这就是梦中情人啊！果然，这种人还得在古代里找啊！
　　就在我双眼放光，怀着发现新大陆的高亢心情激动不已的时候，一声娇喝将我的久违了的状态一下子拉到了谷底。
　　“喂，你傻看什么呢！还真是不知羞耻！”瑾彤朝我目光直视的地方看了一眼，鄙夷的看着我。
　　我靠！我心里腹诽着，看男人就不知羞耻了！这什么逻辑！
　　不过，我马上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佯装紧张的低下头去。
　　她又哼哼了两声，这让我想起我家养的小宠物猪马小姐，至于它为什么叫马小姐呢还是有一段渊源的，我的思绪又飘到好远……
　　还记得那天，损友张莉陪我去买宠物，我妈点名要我买只猪回来，起初我很是怀疑，猪，这个……可是，当我踏进宠物店看到笼子里可爱的小猪时顿时觉得妈妈的决定是对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猪，只有在小时候去奶奶家时看过家养的猪，我发誓那时的我绝对不会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猪！回归正题，一口价，我便买下了我第一眼看到的那只乳白色的小猪，啊，太可爱了。
　　张莉伸出手抚摸着她，“舒舒，你说给他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这个嘛？”我抬头做思考状。
　　这时……
　　“喂！马小姐！”店员喊着顾客的名字挺无奈的样子。我怀里的小猪哼唧了一声。
　　“马小姐！你等等！”店员又喊道。
　　“哼唧。”
　　“马小姐，喂，马小姐，有话好好说。”
　　“哼唧”
　　……
　　不知道喊了多少声马小姐，听着我们刚买的小猪的反应，我和张莉相视大笑。
　　“哈！原来你叫马小姐啊！！”张莉好笑的对着小猪说道。
　　突然，突兀的鼓掌声将我从回忆中惊醒，我感觉脸上似乎还带着笑意，我拍拍脸颊，让我的表情回复正常，又想，这支舞跳的时间可真够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