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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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考最终定在小长假的头两天。
附中各种气氛交织在一起，还算热闹。
临考前的最后一天，郑玉斌再次站在讲台上，挥舞着教鞭，念叨着他“慎重之慎重”，“认真之认真”的至理名言。
稀奇的是，在准考证发到艾夏手里时，推了推眼镜，冒出了句“好好考”。
艾夏抬头仔细看了他一眼，竟没有看出其他情绪。
附中的分班考和平时考试的顺序不一样，第一科竟然考数学，这引发了艾夏某种联想。
只是这种联想在看到和纪风一头一尾的考场时就烟消云散了。
要知道，考场的分配顺序是按照上次考试的排名。
纪风斜眼瞟了她一眼，面子上应该是挂不住，低声说了句，“看屁啊？”
艾夏挑了挑眉，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他一向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偏偏面对女孩面子上挂不住了，把准考证一收，用生硬的语气解释道，“我是缺考，懂？”
艾夏弯了弯眉眼。
心里想道，缺考并不比最后一名更优秀好嘛。
只是她不能说，一方面是顾忌着风哥的面子，另一方面是自己的考位是有水分的。
她是插班生，并没有参加过附中上次的大考，学校是看在她档案中成绩优异，害怕考场靠后会影响到她，才破例把她卡在了第一个考场。
不过，即便是真考，她也有自信能抢个头三名。
可她对纪风就没这个自信了。
出于“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临时抱佛脚心理，从领了准考证出班级门开始，一直到回到药店，一路上艾夏都在叮嘱明天考试的注意事项。
她说的认真，纪风低着头，肩膀上挎着书包跟在她身后，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听到艾夏语气急了，才发出一声“恩”表明他在听，气的艾夏想要撒丫子走人。
奈何她吃人家最短，拿人家手短，面对房东无论如何都得忍下这口气，于是深呼了不晓得多少口气，狠狠的横了他一眼。
要到药店了，才呼了口气，开口说道，“风哥，要不然你今晚回去睡吧。”为了不让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赶人，她继续道，“明天就要考试了，要攒足精力才可以啊。”
自从她搬过来，纪风就一直在药店睡，夏市初秋季节夜里没有那么凉，从纪风脸上艾夏也看不出他缺觉，但出于自己的经验，地板那么硬，睡起来肯定没有家里舒服。
她不知道的是，纪风却和她预想的恰恰相反，只有在药房才睡的好。
纪风没理她，径自往药店走去。
艾夏在他身后比了个打人的动作，用手提了提嘴角，也跟着进去。
迎面就遇到了把白袍穿出T台走秀款的苏栎。
自从她搬过来，苏栎晚上就很少去酒吧了，就算是要去也要等到他们回来。
一开始纪风还赶人，时间久了也懒得搭理他了。
比及苏栎，他看起来更想要赶的是于蓝。
仅是进门的这点功夫，艾夏十次有八次能看到于蓝坐在柜台旁，眼睛像是黏在人身上，一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的模样，苏栎也是脾气好，笑眯眯的向她推销些号称自己亲自研制的三无产品，奈何于蓝就是买账，几次下来，弄得艾夏都觉得于蓝这个冤大头有点可怜。
“我家小风和夏夏回来了，今天也是相亲相爱的好同学哈。”苏栎双手插兜，一脸打趣。
被调笑久了，艾夏也免疫了，笑着打哈哈，转眼就看到纪风带着粉的耳廓。
在这件事情上，附中校霸，大名鼎鼎的风哥总是没有办法充分发挥他脸皮厚的优势，特别的不禁逗。
可是——总觉得很可爱呢。
艾夏的眼神过于直白，纪风一眼扫过来，和她撞个正着。
纪风拉下脸，“明天就要考试了，赶快复习知不知道？”
艾夏：……
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被全校倒数第一催促学习呢，好新鲜。
苏栎拍着手笑道，“哎呀呀，我们家小风都知道学习了，哦吼吼，爱情的力量还真是伟大啊。”
艾夏：呵呵。
纪风把书包一下子甩在柜台上，掏出了手机，“要不我把姓于的叫来？难得她不嫌弃，不来了忘年恋可惜了？就当她扶贫了。”
说着低头，手肘架在玻璃柜台上，摆出打字的架势。
苏栎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他嘴里那个姓于的是谁，一脸震惊的指着纪风，“我说她怎么知道我的微信和电话的，说，是不是你个小兔崽子把我号码给她的？”
她那个连番轰炸啊，弄得他手机一响就害怕，跟得了电话恐惧症似的。
纪风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艾夏不太清楚苏栎和纪风的相处模式，眼看事态向着不可预计的方向发展，赶在苏栎红着脸扑过去之前挡在了纪风身前，一副乖巧模样，“栎叔，于蓝和我们都不在一栋楼，平时难得见面。风哥这段时间都在准备考试，哪里有功夫见她啊。而且你如果不想理她，把她拉黑就好了。”
一句话，表明了三层意思。
第一层，我们和于蓝不熟，请不要妄自怀疑于蓝是从我们这里得到的电话；
第二层，纪风真的在好好学习，而且马上要考试了，请不要打扰他；
第三层，苏栎如果想要和于蓝断绝关系请便，不用顾忌我们的同学情分。
说完，就听见背后嗤笑一声。
若不是场合不对，纪风都想要为她起立鼓掌了。
这个心机啊……
不过看在是帮自己，就不与她计较了。纪风心道。
苏栎面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半晌后，低头嘟囔道，“我也想啊。人家毕竟……是个女孩子。”
纪风在身后冷笑，“你管那个叫做女孩子？”
艾夏耸了耸肩，心道，你丫怜香惜玉，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之后，苏栎趁她不在暗戳戳的贴近纪风，纪风拿眼斜着他退出了多半米。
苏栎压低声音，“那个，你妈原来中学时的毕业照还留着不？”
纪风蹙着眉，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苏栎：“还留着的话有时间拿过来给我看一眼。”
纪风：“你自己没有？”
苏栎有点无语，他上学时比纪风还要两天打鱼三天晒网，能拿到毕业证都是学校开恩了，哪里还有什么毕业照？
纪风大概看出来这位叔年轻时估计和自己差不离，继续问道，“你要毕业照干嘛？”
“就是……”苏栎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难得的支吾了一下，隔了两秒，唇角一拉，抬手作势往纪风后脑壳拍了一下，“要你拿你就拿，大人的事，小孩子问那的多？”
纪风：……
从上到下的扫了他叔一眼后，张嘴吐出了几个字，“好啊，你有本事自己找，别问我啊。”
分班考当天。
风和日丽，一看就是个适合考试的黄道吉日。
这次考试附中难得重视，教室里桌子提前拉开，每张桌子右上角都贴着考生的名字和考号。
艾夏扫了一眼，和她一间教室的人除了班长都是生面孔。
班长是个喜欢扎马尾的女生，长相不出挑，平时在班里也听不到她说话，一看就是勤勤恳恳努力学习的好学生典范，艾夏寻思老师找她当班长多半是因为她听话好用。
她应该知道和艾夏一起考，隔着几排座位给她打了个招呼。
打完招呼，扫了眼大门，门外掠过一个男生的身影。
是纪风。
班长虽然诧异，但也习惯了，不晓得从什么时候起，纪风就和艾夏像对连体婴般，见到一个，方圆不出三米，就会发现另一个。
虽然两个人好像都不太乐意承认而已。
她了然的朝艾夏点了点头。
艾夏朝她无奈的笑了笑。
另一边，最后一个考场赢来了有史以来最规范、最安静的考试。
纪风脚还没迈入，一室的鸡飞狗跳瞬间像是按到了暂停键，最靠门的男生手还没来得及从旁边人肩膀上拿下来，长着一张大嘴，半天没合上。
“那个，……风，风哥。”男生眨巴着眼睛，猛地一个立正，老半天才拼出句完整的话，“风哥您怎么来了啊？”
纪风：……
他扫了眼教室，低头盯了眼拿在手里的准考证，往靠窗的最后一排走。
所到之处，学生跟击鼓传花般，一个连一个的消声。
在他背后，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男生抬手，照着身边大马猴似乱窜的同伴拍了一圈，死命的压低声音，“都TM给老子坐回去。”
纪风懒得搭理他们。
于是，监考老师王路愁眉苦脸的一脚刚迈进教室，就被一双双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眼睛吓到了。
他愣了一下，连忙退出来抬头看了眼标牌，这才确定是自己监考的教室，一脸狐疑的抱紧了卷子进来，战战兢兢走上讲台。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整个班那么多人，他愣是第一眼就瞅到靠窗最后一排的男生。
男生个子高挑，白色的衬衫松垮垮的穿在身上，一手擎着下巴，一边转着笔一边望向窗外，阳光下，剑眉星目异常惹眼。
他既不说话也不看人，脸上带点冷，没有表情，却每个毛孔都散发出“我是他们老大”的气场。
王路作为附中新进老师，免不了受点委屈，平时盯自习，处理学生的杂事也就算了，每逢大考都被分到最末尾的考场最让他受不了。
半大的小子站起来个子比他还高，学习不好打架斗殴却都是内行，还伙同起来作弊。
让他们作弊吧，他作为老师不管说不过去，可是要管吧，又怕下来后打击报复。
最主要的是，他们作弊尽是你抄我我抄你，本来都是半吊子，谁都不比谁厉害。
出来的答案看的他是惨不忍睹，这帮子人还自以为考得不错，吹牛逼傻乐呵。
于是每次这个考场的人来了去去了来，剩下的这帮人形成了年级最差考场的固定班底。
但他清楚的记得，最后一个位子他从来没有见到过人，这次猛一下子见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直到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大眼睛男生小声提醒，才清了清嗓子，开始例行公事的提醒告知考场纪律。
纪风是第一个走出考场的，确切的说是整栋楼第一个走出来的。
他前脚刚踏出教室，背后就是一片兵荒马乱。
小声说话声混杂着纸张窸窸窣窣的声音，嘈杂的头痛。
纪风的心思在别处，他拎起包甩在肩膀上，头都没回，朝楼上走去。
艾夏的考场在最高层最偏僻的教室，可见学校为了让尖子生好好考试，在安排考场时可谓煞费苦心。
为了不影响她考试，纪风只透过教室临近走廊边最后一面窗子往里看了一眼。
第一考场就是和他们的考场不一样，三十个学生没有一个交头接耳的，都埋着头，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女孩位置靠后，从他的角度望去，可以看见她的半张脸，不似平时温柔的模样，轻微的蹙着眉有点严肃。
难得见女孩郑重其事一本正经的样子，纪风掏出手机拉近焦距拍了张照。
镜头里，金黄色的阳光铺了她半身，平白为她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纪风寻思着像他们这样的好学生不到最后一秒不会交卷，于是插着兜放轻脚步转身离开。
半道上遇到了带着一帮学生会干部奉命巡回检查的郑玉斌。
纪风莫名有点烦躁，见躲避不了，掏出根烟在嘴里叨着。
郑玉斌盯着他嘴里一晃一晃的烟直皱眉，喉咙轻微的滚动了一下，难得没有说出难听话，离得近了，低声问了句，“考的怎么样？”
惹得他身后的几个学生会干部一脸好奇。
纪风的名字可是在学生会挂了号的，虽然一年到头没见他犯过几次事，却留下个问题学生的深刻印象。
纪风垂眸，朝郑玉斌身后扫了一眼，没见到想见的人，有点失望。
他点了点头，意思是还算不错。
郑玉斌道了声“好好考”，离开时还是忍不住训斥了句，“把烟扔了，在学校像什么样子？”说完，拧着眉带着人离开了。
纪风笑笑，漫不经心的模样，学生会干部路过他的时候，他叼着烟，低声说了句，“麻烦转告你们杨主席，我在赛场等着他。不见不散。”
目光不对焦，也不知道具体跟谁说。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杀气腾腾。
一个看起来软萌的小姑娘经不住他周身冷冰冰的气场，直愣愣的点了点头。
纪风垂眸看了她一眼，出乎意料的道了声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