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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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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的法断掉之后,郁时升意外地没再重新运作。他听了一次于非晚的话,停下来静等着最后一件衣服被拍掉。
褐色西装男人拿出一块布,擦拭了一下锤子,面无表情地将锤子收起来。
大厅里面死一般寂静,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许天歌耷拉着脑袋盯着桌面,她眼神有些空洞,看不出来在想什么,但是肉眼可见的沮丧。
尘埃已经落定,她已经差不多能够判断自己今天是要丧命于此了。许天歌僵着手指勾过了自己的项链。那是她妈妈给她的,已经戴了好多年。她将其握在手里,想从中获得一些安慰。
褐色西装男人在不远处的台前开口:“恭喜各位竞拍成功的客人,纪念品已经送给你们了,它将带给你们意想不到的事情。”
“下面,请你们尽情享受纪念品带给你们的快乐吧。”
那些竞拍成功的客人贪婪地盯着手里的匕首,眼睛快要粘上去了。
褐色西装男人轻笑了一下,拍了拍手。
大厅过于空旷寂静,甚至能够听到他拍手的回声。
许天歌绝望地闭上双眼,但是她等待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临桌传来匕首刺穿□□的声音,许天歌闻声尝试性地睁开了一只眼睛:邻桌那人仰着脖子靠在椅背上,心脏处插着刀,伤口还在不断流血,但是人早就因为失血过多没了呼吸。
许天歌呼吸一滞。
大厅里的人呆愣地看着这一切。
剩下几个拿到匕首的人看见他的惨状瞬间慌了起来。
其中一个冲上台前揍了一拳褐色西装男人,男人踉跄了一下。
那人指着男人的鼻子高声责骂:“不是说纪念品是保命的吗?!”
男人把嘴角的血擦干净,摊了摊手:“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这句话。”
“你个骗子!你根本就不是……”
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很快他手里的匕首挣脱出来,在空中翻了个花,然后带着银光直直朝他心脏处钉过来,冲击力过大,于是他直接“砰”地一声砸到地上。
那人嘴张着,眼睛不甘心地盯着天花板,死不瞑目。
于非晚忽然想起来刚才在门口遇见的那位中年人。他在死时也是这般不甘地瞪着双眼。
但是他们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同。
看见中年男人的死亡,他会心痛,会惋惜;而眼前这个人,看样子不太值得他产生这样的情绪。
有些人把匕首扔到地上甚至是硬塞给旁边的人,想让他们替自己受到匕首的攻击。但是完全没有用。
那匕首就像是认主一样,固执地朝着竞拍成功的人刺去。
无一例外。
于非晚靠在椅背上,冷静地望着这一切。
郁时升注意到他,歪了下脑袋,笑道:“好啊,我当你是为什么要拦着我竞拍,原来早就知道了竞拍成功的后果。不过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挺不错的。”
桌上其他几个人闻言一齐看向于非晚。
于非晚被看得有些尴尬,对郁时升而言,被隐瞒真相,错体验了一把即将死亡的心态或许真的好玩,但是在其他人看来就不一样了——就好像是他故意要耍他们玩一样。
于非晚别过头轻咳了一声:“我也是才推断出来。”
从一开始,于非晚他们在男人的话中自然地认为没有竞拍成功就会搭上生命。
在大厅中的其他人对于钱的看重和对于竞拍品的渴望也进一步加深了他们的这一推测。
但是在竞拍之前所有的环节都没有积累财富的机会,他们进入清净道也没有带着钱进来。
于非晚在此之前装作不经意瞟过这里的钱币——和现实中是不同的,也就是说,就算有人带钱进来,在这个场景中也无法流通。
清净道的基本规则就是天无绝人之路。
虽然这个地方有郁时升,他可以用蓝蝶模仿出这里的钱币,但是清净道是有普适性的。
不是所有的渡亡灵者都有这个能力,更别说亡灵了。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推断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如褐色西装男人说的那样,他从头到尾也没有讲过纪念品到底是来保命的还是来索命的。
先前是用来保命,但是并没有规定说这次同样要用来保命。
邻桌的人之前提过一次,之前的纪念品是护身符,而现在的纪念品变成了匕首。
一攻一守,属性相反,功能自然也可能相反。
如果护身符用来护主人不死,那么这把匕首自然就是将主人推向死亡。
于非晚跟他们简单解释了两句大概的思路,紧接着褐色西装男人又发话了。
“今天的竞拍已经结束,请客人们回房入住。客房分为A区和B区,请各位自行选择,我们会根据各位的选择安排客房。”
于非晚听完他说的话,抬了下手,空中闪着几道金色的符号。
范雨婷看到他的动作,迟疑到:“你这是……”
“哦,”于非晚笑了声“我画个符,测A区和B区的吉凶。”
范雨婷愣了一瞬,测吉凶的符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出现了,他会画不值得奇怪。
但是能做到不用符纸,直接徒手在空中画符,她倒是头一次见。
不是因为没人画,而是这种画符方式实在太难,要求的技术不是一般的高,常人大多是做不到的。
范雨婷看了眼于非晚画的符,有一瞬间在想那个老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一个本来应该志不在此的人过来跟他们一起渡亡灵。
不过很快她的思绪就被打断了,因为于非晚盯着那张符皱着眉迟迟未动。
她顺着于非晚的眼神看去,先前金色的图案被两个猩红的大字覆盖。范雨婷心里抽了一下。
……
于非晚第一次画完符之后,将符绕到A区的方向,符纸很快给出答案:“大凶。”
他扯了下嘴角,随即又画出一张符指向B区,他刚想说这边总该好一些吧,结果符纸再一次给了他答案。
还是大凶。
于非晚盯着那张符噎了一下。
不如不测,这东西害人。
范雨婷和范宇轩自然也看得懂这两张符透露出的意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非晚叹了口气,拍了拍郁时升:“你那蓝蝶是不是想变成什么就变成什么?”
郁时升得意地笑了声:“当然。”但他说完之后立刻警惕起来,“你要干什么?”
于非晚在他眼前摊出一只手:“借我用用,我投个骰子,一三五去A区,二四六去B区。”
郁时升:“?这么草率?!”
于非晚耸了下肩:“两边都是大凶,你说去哪个?”
郁时升沉默,下一秒,于非晚手里被扔了一个带着流光的蓝色骰子。
他收下骰子转了一圈,对郁时升说:“谢了啊!”
于非晚食指抵着骰子的底部,然后顶上去。
骰子被抛起来,然后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待它落稳,大家看清楚了最顶上的点数。
“一”
于非晚扫了一眼,把骰子捡起来放到郁时升手里:“选A区。”
褐色西装男人听见他们的话,走了过来:“这桌客人抉择的效率真高,请各位向他们学习。”
“A区在这边,房间已经给你们分好了,请跟我来。”
他们路过一桌人时,有人在他们身后喊了一句:“你们这么快决定到时候很容易后悔的!”
于非晚插着兜回她的话:“这是天意。”
女人愕然,想拉着他问更多的信息:“什么天意?!你们怎么窥探出来的?!”
于非晚笑笑:“投骰子投的。”
女人:“啊?”
他没回复女人的反应,跟着褐色西装男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