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漂亮蓝蝶》一只桔稣

8、凑近

　　郁时升听到这个名字僵了一下：“你说什么？”

　　于非晚猛然间回过神，意识到说了什么后慌忙给自己找补：“没什么。”

　　郁时升一只手撑在于非晚椅背上，一只手压住他先前用来击打镜子的胳膊，他垂下眼看他，好像是在确定他到底有没有事。不过无意间和于非晚贴得近了些。

　　他作为一个刚出世没几年的妖，似乎觉得没什么。
　　但是在于非晚或是随便某个常人看来，这个动作未免太过亲昵。

　　于非晚有些心慌，耳尖开始发烫，或许是因为他离得实在太近了，又或许是因为刚才自己不小心念出的那个名字。

　　为了掩饰住这丝情绪，他没敢再看郁时升，收起视线看向地面，装作不经意地轻咳了一下：“我没事了，你……”

　　“哦。”郁时升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撑在椅背上的手一松，坐回了原位。

　　挡在眼前的身形消失，于非晚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不过他也因此看清了这桌上的其他几个人，相较他们而言，于非晚算是好许多了了——至少只有一双腿被绑在椅子上。

　　看到其他人皆被粗暴地五花大绑至椅子上，范宇轩和许天歌的嘴甚至还被堵住了，于非晚有一瞬间想笑。

　　但是他很快就把笑容压下去了。
　　那些人没过多长时间就清醒过来，脸上皆是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我天，我刚才看到好可怕的东西......”许天歌说完这句话之后喘了一口气，好像是需要缓一下，末了颤颤巍巍地问了一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郁时升看他们醒了，一收手将缚在他们身上的绳子解了，蓝色的绳子重新收回他手里。

　　于非晚感觉身上一松。
　　“世界上其实挺多事情都是超出你认知的。”范雨婷活动了一下被捆得有些疼的手腕，回答了许天歌的问题。

　　不过她有意识地没将许天歌其实已经去世的事实说出来。

　　虽然她总会知道，但是能多瞒一段时间总归是好的。

　　含糊地把事情糊弄过去之后，范雨婷飞速转移了话题：“刚刚是有人把我们绑起来了？”

　　郁时升冷笑了一声：“是我，要是不绑着你们，你们一开场就要从位置上跳起来了。”他有些不理解，反问道：“什么不入眼的东西值得吓成这样？”

　　许天歌听到这话感觉被侮辱到了，她平时自诩为胆子还挺大的人，现在被吓得魂都要没了，还有人在旁边云淡风轻地嘲讽。

　　于是她立刻反驳：“当然很可怕啊，你没看到刚刚那边贴脸的鬼吗？”

　　郁时升挑了下眉，随意抓了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蓝蝶绕在手间玩：“习惯就好了。”

　　于非晚听到这句话之后抬眼看了一下郁时升。

　　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郁时升不过也是随口一说，他也没注意到于非晚现在的表情。恰好这时候棕色西装的男人上台讲话，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时装秀已经结束了，不知道各位看得如何呢？”他说完话锋一转：“不过，对于刚才不守规矩的客人，我要对你们作出惩罚哦！”

　　这句话说完，大厅里顿时喧闹起来。
　　一个人甚至直接扑通一声跪在褐色西装男人面前，他一边不顾形象地磕着响头，一边在嘴里念叨：“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是不小心离开座位的，实在是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褐色西装男人蹲下来，在他下一次脑袋磕到地面的瞬间，抬手扶住了他的额头。

　　他笑盈盈地望着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高声说了句：“你们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对这里的规矩应该很了解了吧？”

　　“自己不遵守规则，现在又能怪谁呢？”
　　像是在回答他的话，又像是在昭告这里的所有人。

　　违逆了规则一定会受到惩罚，没有周旋的余地。

　　大厅里瞬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有些人闭上眼，可能觉得这样便能逃避死亡的到来。

　　但是没用。
　　空气中猛然传来一声爆破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大厅里面像是放爆竹一样，但是绽出来的不是烟花，而是血。

　　那些刚才在“时装秀”上由于被惊吓不小心离开座位的人，这会儿皆爆体而亡。

　　台上穿着褐色西装的男人冷眼看着大厅里的一切，像是在看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

　　待大厅中的爆破声完毕，他轻轻一挥手，抚去面前的一片狼藉。

　　大厅里面又恢复如初。
　　褐色西装男人又一次拿起话筒：“刚才只是一个小插曲，下面我们的竞拍正式开始。”

　　“本次我们竞拍的金额依然会捐赠给贫困山区的儿童。提前感谢参与此次竞拍的客人，慈善事业会永远记住你们。”

　　“第一件服装，起拍价100万元。”

　　并没有服装的样式，但是也没有人发出疑问，无人在意这件衣服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看来这点并不重要。

　　他们只是拿着竞拍的牌子死死地盯着台前，眼神里面充斥着渴望。

　　那不是一件衣服，而更像是他们的命。
　　于非晚看着桌子上的钱沉默了一秒。

　　那一沓钱看起来挺厚，但是真正数起来只有十万出头，连起拍价都够不上。

　　而刚才的时装秀也并没有像于非晚所想的那样，有什么机制能够用来积累财富。

　　郁时升拿回来多少钱，现在桌子上仍然还是有多少钱。

　　范雨婷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着急，皱着的眉头都没有舒展开过。

　　她咬了咬牙，提议：“要不我问问能不能用物品交换？”

　　“没用的，”于非晚回答，“要是能这样交换的话怎么可能一件物品都卖不出去。”

　　范宇轩看起来是想维护一下姐姐，小声在旁边说了句：“不试试怎么知道。”

　　褐色西装的男人恰好在这时说了话：“本次交易还是只能用金钱哦，其他方式一概不算。”

　　范宇轩轻声叹了口气。
　　竞拍开始，大厅中的那群人发了疯一样站起身抢拍卖商品。

　　场上不时传来玻璃酒瓶碎掉的声音——有人为了让旁边的客人不要说话站起来抬高场上的商品，甚至直接将他们打晕。

　　场面一度混乱，很多人直接翻下椅子，倒在地上。
　　于非晚那一桌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些人。

　　喧闹是其他人的，与他们无关。

　　最终，一个人以900万的价格拿到了这件衣服。

　　他情绪激动地跳起来，在整个大厅里面像发了疯似地绕场跑，高声大笑着：“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命保住了！我的命保住了！”

　　现场的气氛却因为他的这句话更沉了些。
　　大家脸色都不太好。

　　褐色西装的男人笑着递给他一把翻着银光的匕首：“感谢您对贫困地区的支持，这是您的纪念品。”

　　那人接过匕首，兴奋地有些过头，口不择言：“什么贫困地区啊，这钱是用来干嘛的我们还不知道？晚点请我去参观就行了哈哈哈哈哈！”

　　褐色西装男人欠了欠身：“好的先生。”
　　于非晚注意到这时旁边桌子上有人在窃窃私语：“之前不都是护身符吗，怎么这次变成匕首了？”

　　另一个人慌忙打断他：“别问那么多为什么，主办方这样做肯定是有他们的道理，还是赶紧想想怎么买竞拍品保命吧！”

　　于非晚撇了一眼他们，不可察觉地笑了一下。
　　他大概能推断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经历过这一场拍卖之后大家似乎没了什么希望，有些丧气。

　　直到褐色西装的男人说出：“第二件服装，起拍价10万元。”

　　许天歌眼睛一亮，在他“元”还没说完时“噌”地一下举起号码牌：“11万！”

　　“好，”男人不紧不慢地重复到：“11万一次。”

　　然而很快就有人站起来高声喊：“15万！”

　　许天歌看到桌子上的钱泄了气。

　　刚才范雨婷嘱咐她，让她见到有机会就立刻去抢竞拍品，就算把钱花完也没关系，因为之后如果真要遇见什么他们能有办法应付。

　　所以现在这一桌手无缚鸡之力的应当只有她自己。

　　但是桌上这些钱能够竞拍成功似乎有些痴人说梦。

　　许天歌脑海里面出现“死”这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字一出现，她立刻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

　　那痛感太过真实，以致许天歌恍然间认为是不是自己在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份痛苦。

　　......

　　她想了很多，再一次回过神的时候，褐色西装男人已经敲了三下锤子。

　　“100万，成交！”
　　许天歌叹了口气。

　　所剩的竞拍品越来越少，台上的局势也越来越激烈，更多的人选择大大出手，互相残杀。

　　拍卖场像极了一个血雨腥风的战场，竞拍成功发了疯一般的笑声和凄厉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于非晚觉得震地耳膜有些疼。

　　他象征性地掩了一下耳朵，以隔绝外面的声响。

　　直到台上人说了句：“下面这件服装是最后一件商品了！”

　　郁时升的声音混在喧嚣的人声中，但还是被于非晚捕捉到了。

　　他说：“直接变一千万去竞拍得了。”

　　郁时升的蓝蝶可以变成各种形态，只要他想，用它们伪装成一千万元也不是问题。

　　他抬手就准备运作，却被于非晚拦住了。

　　他的手轻轻搭在郁时升手上，但正是因为动作太轻，郁时升反而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是让人发毛的不自在，而是一种.......比之更奇怪的情绪。

　　他刚刚撑着椅背靠近于非晚的时候，似乎也有的这种情绪。

　　郁时升愣了一下，手里施了一半的法在他没注意时断掉。

　　于非晚在他耳边镇静地说：“不用去竞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