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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红衣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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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让他们照着画的图里面的女孩身材高挑,一双柳叶眉以一个极其好看的弧度弯着,眼神含笑,嘴角微翘,俨然一副花容月貌的样子。
而于非晚纸上的人物,之前不小心溅到纸上的墨点正好在她的嘴角,形成了一个不小的痣。
女孩长得矮矮胖胖的,脸边两坨红色腮红格外惹眼,咧个嘴笑得两边的肉都堆在一起了。
她一双眉毛肆意上扬,看起来是画的时候没有把握好力度,所以画得一边深一边浅。
跟才女给出的画除了都是女性以外,就没什么相同点了。
于非晚见才女的表情不太好,装作不好意思,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不太会画画,希望你见谅。”
才女深吸一口气,愤怒的表情被她极力压制下来,换上了一副笑脸:“才女不会苛责每一个认真画画的客人。”
她说完之后收走了于非晚的宣纸,对其他客人说:“你们也要快些画哦,一会儿天就黑了。”
众人经她提醒抬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清净道的原因,还是他们来的时候本身已经不早了,反正他们也没干什么事,太阳却已经落下了。
谁也不能保证天黑之前没有画完才女要求的画会是什么后果,于是纷纷加快了速度。
于非晚已经完工,所以这会儿正好没事,背着手乱转。
转了一会儿,无意间就瞟到了郁时升的画作。
他画技不错,不知道的看到这副画或许会认为他有些水墨画的功底,虽然和才女给出来的画差异还是很大,但是至少能够称得上漂亮。
郁时升稍微改了一下画上女子的眉眼,让她显得有几分英气。
于非晚盯着那幅画,但是越看越觉得有些熟悉——总感觉,好像和自己长的有几分相似?
而且这种想法一旦出现,再看那张画,他纸上的人物就跟自己越来越像。
像是画了个女装版的于非晚。
.......
郁时升这时恰巧停笔,转头就看见于非晚正盯着他的画看得出神。
他干净修长的手伸在于非晚面前,打了个响指。
于非晚回过神来,为了掩饰自己,装作随口问了一句:“你喜欢这样的啊?”
郁时升闻言扫了一眼他纸上那个和于非晚有六分相像的人,意有所指地回答:“没有,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觉得我画技太差。”
于非晚知道他在讲刚刚自己被才女收走的那个娃娃。
他反问道:“我觉得我画得挺可爱,你不觉得吗?”
“是挺喜庆。”
郁时升刚回答完,才女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出来了。
她走到桌子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剩下人的画全部收回去。
天边最后一抹光亮也在这时候全部隐去。
才女拿着一大堆宣纸,看起来很高兴:“今天的活动已经结束了,各位客人们请早点休息。”
等她说完这句话,大家自然决定回客房呆着,一刻也不想久留。
中年人前脚刚走,就被于非晚挡住了去路。
他看起来很不耐烦,起身就想把于非晚推开,但被他给挡住了。
“你从前都是这么害人的么?”于非晚冷声问。
中年人瞥了眼自己脚边的几具尸体,像是看什么平常物件一样,丝毫没有什么愧疚之心,不太在意地笑了一声:“我这怎么叫害人呢?我只不过是想活下去,你不想活吗?”
“活下去不是用这么卑劣的手法。”
于非晚说这句话时意外地冷静,冷静地让人觉得可怕。
中年人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鄙夷地瞅了一眼于非晚,拿手指狠狠点着他的肩,把他往后推了两步。
“都到这种地方了,你还装什么君子?!要是杀了他们我们今晚就能活下来,你还觉得我不应该杀吗?”
他得意洋洋地盯着于非晚,好像笃定于非晚会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但是中年人没想到,于非晚想都没想,笃定地回答:“我不会。”
他说完之后想起来什么,特地叮嘱了一下中年人:“对了,你今天晚上最好注意一点,有东西在你身后。”
郁时升这时候正好推开了房间的门,于非晚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进到自己的房间里。
中年人好像想到了什么,背后一阵恶寒。他往后看了一眼,但是身后除了依旧摆在那里的桌子,什么都没有。
但是这时候,身后空荡荡反而让人觉得诡异。他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于是朝着于非晚身后大喊:“不可能,不可能!你一定在骗我!”
于非晚没理,自顾自关上了门。
那中年人见于非晚也没有什么想跟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有些忐忑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一步一顿。
于非晚坐在桌边,撑着脑袋看向窗外。
因为有异瞳的加持,所以他常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说现在。
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女子,顶着惨白到发灰的脸,垂着一头乌发,唇色血红,拖着步子跟在中年人身后。
她伸着胳膊,指甲很尖,戳着中年人的后颈,差一点就要陷进他的血管之中。
女子发现于非晚在看她,脖子咯吱咯吱转过来,仰着脸,头发从两侧分开下去,露出五官。
于非晚认出来——这是中年人刚刚在桌边画的画像!
女子朝他笑了一下,露出满口的尖牙。
于非晚出于礼貌,弯了弯嘴角。
女子来了劲,手一伸长,指甲直接刺入中年人的血管之中。
她的指甲像是被染了色,从上到下变成了血红,血顺着她的指尖留下,她看上去很兴奋,“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目睹一切的于非晚收了嘴角:……
不过中年男人这会儿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后颈莫名吹来一阵凉风,他想起来于非晚的话,虽然不相信,但还是免不了在他心里埋下芥蒂。
他暗骂了一声,加快了步子朝房门里面走去。
但是红衣女人跟着一起加快了步子,进了中年男人的房间。
窗外又回归一片宁静。
于非晚回头,发现郁时升就站在他的不远处,蹙着眉看向窗外。
许久他说了一句:“我还以为才女闲得没事给她的仆从画像,原来是搞反了。”说完怕于非晚不理解,补充了一句:“我画画的时候看到了,才女挂来的画像和那时候来的唯一一个低着头的仆从长得一模一样。”
于非晚点头:“我也注意到了。”
“所以,”他懒声答,“不是才女给仆人画像,而是画像中的人走出来,变成了才女的仆从。”
“看来,他处心积虑把人害死,到最后还是会被他自己画的东西跟上。”
“多此一举。”郁时升评价。
于非晚叹了声气:“有些恶事做多了,迟早会遭报应的。特别是在清净道里面。”
清净道本身就是离判官最近的地方,在里面做了什么判官自然也能极快地捕捉到。
这里危机四伏,但白黑分明。
或许今天真的如中年人所说,害死了那些人之后,因为清净道之中一些潜在的规则,轮不到他丧命。
但是他杀了太多的人,总归是有还债的那一天。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竟然这么碰巧,我们刚来就撞见他被‘要债’。”
郁时升慌乱地“嗯”了一声,眼神错开,把手背在身后。
即使他动作极快,但还是被于非晚捕捉到了。
于非晚带着点惊讶的语气问道:“你干的?”
郁时升不情不愿地“嗯”了声:“看他不爽,跟那边的判官说了声。”
于非晚:“你还能和判官搭上话?”
郁时升凉凉地看了他一眼,闷声道:“刚刚蓝蝶杀过去了。”
于非晚诚心想逗他:“刚刚他一直在针对的是我,你怎么会看他不爽啊?”
“就是因为他针对你,所以我不爽。”郁时升转身看着他,一字一顿。
但很快他便坐下来,装作不经意地给自己倒了杯酒:“算了你当我没说,我就是觉得他不太合我眼缘,而且最近太久没找判官了,闲得。”
他尾音还没落,于非晚却抢先一步回应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