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生》雨条

15、第 15 章

　　　　一上午的课程很快就过去了。睡了半个个上午的林子舸在午饭时展现出了今天最充沛的精力，拉着灿生抢到了限时十分钟的大鸡腿，看得后来的小胖嘴馋不已，硬是缠着林子舸给他吃了一口。

　　“林哥，今天晚上的活动千万别忘了！”

　　“什么活动？”林子舸刚把鸡腿吃掉，听见小胖这样说，瞬间感到有些疑惑。

　　小胖瞪大眼睛，对于这个问句感到非常不可思议：“林哥，你想和是要反悔！你已经答应过我了。”眼见着灿生也看过来，小胖有些慌了，要知道他可是用林子舸的名头才把对方劝去的，他敢保证，如果林子舸不去的话，灿生肯定不会去的。

　　“我答应你什么了？”

　　“就今天早上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说的，今天晚上我们去小平房玩，我可是亲耳听见你答应了的！”

　　听见小胖这样一瞬，林子舸也是有些想起来了。今天早上小胖好像是说过这件事，但是那个时候他太困了，有些迷糊，实在是没有注意对方在说些什么，听见小胖问“可不可以”的时候，随意应了一声。

　　没想到......

　　眼见小胖欲泣未泣的样子，林子舸瞬间感觉有些不忍心，说：“答应你答应你就是。”

　　小胖瞬间把眼睛里那一丁点泪水收回去，顿时喜笑颜开：“林哥，你真是我林哥！”

　　吃了一记定心剂的小胖表示现在非常开心，就连没有吃上大鸡腿的伤痛都不算什么了。有了林哥，他今天晚上一定能在小平房里一战成名！

　　“小胖，你为什么要大早上给林子打电话啊。”

　　本来早上刚来的时候灿生就想问的，只是后来忘了，刚才两人谈起他这才想起来。

　　小胖嘿嘿一笑，说：“这不是高兴吗，一想起来就想迫不及待地给林哥说了。”要知道他可是“骚扰”了林子舸好多次，只有今天早上才成功一次，能不高兴吗。

　　“况且，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我爸妈这两天管我可严了，要是再不出去放下风，我都要疯了。”

　　几人就这样你一句地聊着，直到午餐结束。

　　晚课的铃声响起，班上的学生一瞬间暴动，其中以小胖最甚。

　　任课老师前脚刚踏出校门，小胖的步子赶紧就跟上的，绝对不会落后一步。

　　他在抢着出门的人中回头大喊了一句：“林哥，灿生，我先去占位，等着你们。”说完，整个人就不见了踪影。

　　相较之下，灿生和林子舸是比较慢的。

　　灿生把桌上的一应物品全部收拾妥当，此时林子舸已经背上了书包。

　　瞧着那个瘪瘪的书包，灿生直到里面什么都没有，充其量就是一支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笔。

　　他拿起林子舸桌上顺便放着一辅导书，说：“要不你今天把这本书带回去，我给你划的几道题写完？马上就期末考试了。

　　听了这话没，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林子舸还是依言拉开书包拉链，露出空空的内里，把那本书放了进去。如此，这个书包也算是有了重量。

　　此时班上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林子舸坐在椅子上，是不是帮灿生把书合上然后摆好，自己桌子上的狼藉却是半点都不管。

　　等到桌上的最后一本书放好的时候，灿生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桌子，对比一下旁边杂乱无章的桌子，非常满意。

　　只是这一张整洁一张杂乱，怎么看都不太和谐。正当灿生准备也给林子舸收拾一下的时候，只听见林子舸说：“我们还是快点走，别让和小胖等久了。”

　　灿生想想，也是。于是作罢想要收拾收拾的蠢蠢欲动。

　　刚把教室里的灯关上，正准备把前门关上，突然想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一顿，紧接着把背包拿下来，在里面翻了翻，没有找着，他瞬间有些着急了。

　　对着刚刚关上后门过来的林子舸说：“你先去，我丢了东西，去找找！”

　　“欸！丢了什么，这么着急忙慌的。”

　　教室的灯重新被打开，林子舸站在前门，看着没有什么问题，这个时间，估计小胖已经有些等急了，于是，他便先走了。

　　渐渐的，其他灯光都已熄灭，整个教学楼只有一扇窗透着灯光，可是灿生没时间关注这些。

　　他把椅子移开，整个人钻进了课桌底下，把每本书每张卷子都抽开了找，可那是个小巧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找着的。

　　刚才收拾好的课桌现在已经变得一片狼藉，课桌里也被翻得一片乱，连带着林子舸的桌子野变得更乱。

　　“在哪呢？明明被放在书包里的！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

　　灿生此刻已经乱了心神。

　　桌子里最后一本书被抽出来，随意放在桌上。里面光线昏暗，灿生眯起眼睛往里看，尝试看清楚，可是结果无济于事，只能用手伸进去摸。

　　一片昏暗中，一只手在里面试探，突然感受到一篇粗糙带着木屑的木板，灿生知道这已经到底了。试探性地向前挪，终于在角落中感受到了一些不同。

　　那是属于金属的温度。

　　心中一喜，灿生迫不及待地把东西掏出来。那是一块怀表，准确来说是一块坏了的怀表。

　　上面的金属盖弹起，里面的指针一动不动，可是灿生的视线却没有落在那块坏表上，他只是紧紧盯着金属盖后的“灿生”二字。

　　字迹并不好看，严格来说还挺难看，歪歪曲曲，软塌塌的一团，毫不讲究，细说起来，更像是初学者的产物。

　　确保东西没有问题之后，灿生这才放下心来，珍而重之地放在书包隐秘的夹层，又把灯和门关上。

　　校园里已经没了人，这个时间同学都已经全部走了。

　　人没了，灯自然也就熄了。

　　幸好还有零星的几盏灯亮着，虽然不是很明亮，但至少不会走到坑里去。

　　校门口也没了人，大门倒是开着一条缝。倒不是故意开的，只是这校门出了些问题关不严实，只能这样。

　　灿生深深叹出一口气，也没有什么抱怨的。他把书包抱在胸前，等钻缝的时候就把书包举高，以他高瘦的条件还真让他这么挤出来了。

　　他有些庆幸，原本打算这大门关上了出不去的话就只能想上次中午一样，爬墙出去，只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对上那高高的围墙，没有万分打算，只能碰碰运气，再不济也就摔一下疼上几天就好了。

　　现在全须全尾出来，当然更好。

　　只是，林子他们应该是等急了。

　　这样想着，灿生就想快些过去找他们。

　　把书包重新背上。学校对面的商贩也关上了门，只剩下门外的一盏灯和等下的飞虫。

　　突兀的，一旁传出有些嘈杂声，是人说话的声音，而且听着人还不少。

　　又是一阵笑声，灿生并不想招惹这些人。他知道这些人会在学校放学的时候等在校门口，也不做什么，只是叼着一根烟打量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看着就不怎么怀好意。

　　可是，现在已经放学那么久了，他们怎么还在这。

　　心中虽然疑惑，但是灿生并不想跟他们有所交集，准备面不改色，旁若无人地走过去。

　　向右转，原来他们蹲在学校门口的树下，一群人围在一起。黑暗中是燃烧着的星火，气味飘散在空气中，无端刺鼻。

　　灿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路上的空间。好在他们所占空间不多，他完全能够走过去。

　　嘈杂声陡然落下，天地一静。余光中，那些蹲着的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他身上。

　　灿生心下一紧，那些人的眼神无端可怕狰狞。

　　下意识地，他把书包往他们身上狠狠一砸，接着全速跑起来，紧接着，那些人也动了起来，提腿追上去。

　　背书包砸中的那几个人直接摔在地上，其中一个染着红色爆炸头的人嘴里骂着：“就是他，妈的，抓住他！”

　　心脏杂乱地跳着，灿生深知自己一个人是干不过后面的一群人的，所以他的目的，一直都是跑，跑到有人的地方就会安全很多。

　　可是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抵不过一群人的力量。

　　后面追得很紧。不愧是常年在街头上混的，跑步技术练得炉火纯青。

　　没跑多久 ，灿生就被他们团团围住。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娘的，长得细皮嫩肉的，砸人倒挺疼！”此时那个红色爆炸头从后方徐徐走过来，一手插兜，一手把玩着什么东西，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金属光泽。

　　灿生心中暗道不好，那是一把精致小巧的刀。

　　不仅是他，其他围住他的人手上都拿着一些武器。

　　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很干净，并没有树枝，棍子，砖头之类的东西。

　　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这些人看着就不怀好意，落在他们手上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心中念头一转，只是一瞬，灿生就动了。

　　他朝着一个方向冲过去，与此同时大叫一声。

　　“林子——小胖——”

　　打不过就叫人，这种做法没有问题。

　　可是他也没有再喊出第二声，因为他刚出声，红色爆炸头极快的反应过来，大喝道：“抓住他，不能让他叫人！”

　　众人听令，直接围攻上去。

　　紧接着，灿生就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压力。双拳难敌四手，就算他再厉害也敌不过这些拿着武器的无赖。

　　可他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凭借着一瞬间的爆发力，灿生首先撂倒一个，顺便把对方手上的铁棍夺了过来。

　　上前围攻的几个小伙还没有从自己兄弟被别人一下子撂倒的震惊当中回神过来，后背猛地剧烈疼痛，他一下子就趴在地上，定睛一看，原来是灿生。

　　一瞬间又失去两个战斗力，红色爆炸头一瞬间有些爆炸了。

　　灿生调整着自己的呼气，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力竭，可是那三个人都是凭借着一瞬间他们没有太过注意。捏紧手上的铁棍，他打量着目前的情况。

　　此时除了红色爆炸头和他身后的两个小跟班之外，围着他的还剩三个人，一个对六个，完全没有机会。

　　还剩下的三个人此时不敢贸然上前，躬身捏紧手上的武器，这人一瞬间就在制住了他们的三个人，不能小觑。

　　而红色爆炸头眼看着自己三个小跟班以各种不堪入目的姿势躺在地上，嘴上不住痛呼。他脸上青筋暴起，眼露凶光，大喝一声：“还等在这了干嘛！还不上去帮忙！”

　　“一群弱鸡，他娘的拿不下他你们都别想跟我混了！”

　　一众人等听了这话浑身一紧。也不管什么贸然不贸然的了，在他们有所防备的情况下，他们不信五个人一起上还制不住一个？！

　　五人一瞬间围攻上前，灿生心里此时已经没了把握。

　　但是，能干一个是一个！

　　眼瞧着躲在人后的红色爆炸头，这人应该就是这群人的头头。

　　一抡棍直接对上袭来的铁棍，趁着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灿生心中一喜，这是一个好机会。

　　此时战区已经接近红色爆炸头的占位，只要他跑两步就能抓住那个爆炸头。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灿生当然懂，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正面对上这五个人的想法，如果制住这些人的头头，也就是那个红色爆炸头的话，他就还有机会。

　　而现在就是机会！

　　之间灿生并不恋战，硬生生撑过几个闷棍，接着这个契机直冲后方的红色爆炸头而去。

　　而就在灿生上前的一瞬间，红色爆炸头神色一紧，插兜的手拿了出来，拿上刀，尽显防备的姿态。

　　他在这所片区混了好些年，打过的架比吃过的盐还多在，自然不是白混的。

　　只见两人瞬间缠斗在了一起，其他小弟见此，也是想上前支援，可惜还没等他们支援到，红色爆炸头就挨了一棍，这一棍直接打在他的背上，让他瞬间震怒。

　　与此同时，他也知道单单对上他还不是灿生地对手，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娘的，给你好脸色你不看，偏偏来招惹你爷爷我。”

　　刚才的机会已经错失，还敲了对方一棍子，灿生知道这件事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够算了的。对方已经有所防备，下次不会那么容易有了机会。

　　此时的灿生已经力竭，他知道今晚自己怎么着也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去了。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还在小平房的小胖和林子舸，自己这么久都没有去赴约，是个人都应该要怀疑的吧。

　　但是灿生下意识地把“等人来救”这件事的期待值放得最小，他给自己做的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今晚被人打一顿。

　　思绪至此，眼见着围上来的小弟即将进攻，灿生直接说：“我认输，你们要什么？”虽然这样说，手上的棍子却是捏得更紧了些。

　　红色爆炸头哈哈一笑，脸上尽是令人不爽的嚣张，一手插兜，一手拿着不知从哪个小弟手上抢过来的铁棍，轻敲肩膀，说：“好啊，你先把棍子丢了。”

　　沉默了一瞬，灿生依言松开铁棍。

　　铁棍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在这夜空中及其明显。铁棍掉在地上吗，随即被一个机器有眼力见的小弟一脚踢开。

　　灿生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他最后的反抗机会也就此没有了。

　　红色爆炸头对此非常满意，这个浑身刺头，不好对付的人现在救站在这里乖乖任他摆布，世界上没有比这更令人开心的事了。

　　他抽出插兜的手，比着两只指头做了一个动作，下一秒立即有两个小弟上前一左一右禁锢住了灿生。

　　“不是挺横的？！”红色爆炸头往灿生的后退猛地踢了一下，下一瞬灿生不可控制地单腿跪在地上。

　　灿生直视着夜空中也是分为惹眼的红色爆炸头，就算如此劣势之下，依旧不屈。

　　原先他以为这些人只是单纯地为了财，自己是当示软就不会有什么大事，可现在看来，对方应该不只是单单求财了。

　　“横啊！怎么不横了？！”声音里带着些咬牙切齿。红色爆炸头非常看不惯灿生这样，明明落在他手上了，偏偏看着还是这样油盐不进，令人恼怒。

　　于是，这样说着，又抬起腿狠狠朝着对方那条还顽强支撑的腿踹过去，一脚未果再来一脚。

　　一声闷响，灿生就这样跪在地上。

　　“哈哈哈哈，还是王哥威武，这贱人倔驴子一样，还是王哥有办法。”见状，周围小弟也是上赶着去恭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马屁拍在马腿上，只见他被红色爆炸头狠踹了一脚，整个人猛地后退一步，显然是被踹得狠了。

　　这人踹过之后，红色爆炸头又把视线放在了灿生身上，手上掂量着铁棍，眼睛死死盯着灿生。两人对视着，红色爆炸头突然“呸”一声，皱眉，眼含厌恶。

　　又是一棍子下来，还伴随红色爆炸头的呵声：“要你这样看着我！我最讨厌这样的看我！”

　　一棍子接着一棍子，灿生先是感觉肩旁一阵巨疼，而随着一棍又一棍砸下来，痛感逐渐变得不明显，已经发麻了。

　　头上在冒冷汗，身体开始颤抖，他想躲开这些棍子，但是身体被死死压制着，根本无济于事。

　　身体上的疼痛感还在继续，这次是腿和另一侧的肩旁。灿生死死咬着下嘴唇，坚决不露出一丝痛呼。

　　“王哥，王哥！”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了！”声音很是狰狞。

　　“王哥，我们不能把这人打死啊，那人没让我们把人打......”声音逐渐轻微，话尾直接消失不见。

　　此时灿生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脑子却是转却抓取到了话中的“那人”。原来不是飞来横祸，灿生这样想着，视线越来越模糊，脑子也越来越混沌。

　　身体好像没有新的疼痛感出现，那应该是那爆炸头收手了，这样想着，灿生撑着意识想要动动肩膀和手臂，可是脑子没有传来任何讯息。

　　那应该是骨折或者是断了。他非常冷静冷静这分析自己的身体状况。

　　眼前模糊的人影幢幢，他好像砸在了地上，因为他看见了灯光和等下纷飞的蚊虫。

　　已经逐渐清晰的......林子......

　　那应该是林子吧。

　　可是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就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