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羽清梦》泪落成霜

2、死亡通知单

　　花羽觞没有偷听的习惯，这次是意外，更加准确的说，这不是偷听，而是光明正大的听，只不过是隔着一扇门而已。

　　“长的那么好看，却在干着偷偷摸摸的事，当什么不好，当小偷，跟我去公安局！”
　　那是一个大妈的声音，怒气冲冲的，不得不说，大妈的嗓门真的大

　　没多久，周围的邻居也围了过来，有人不明所以，有人坐等看戏，有人上来便是劝架。

　　“赵大妈，你这是在干什么啊，就是两个不懂事的小孩，又没真偷什么东西，犯不着去公安局。”

　　当然，还不如不劝。

　　屋内，钟晓语有些听不下去，起身，想去开门。

　　花羽觞一眼便看出来了，阻拦道：“别出去，跟我们没关系，继续收拾东西，等一下就去医院。”

　　“可是小羽，赵阿姨是好人，她经常照顾我，虽然有的时候说话的语气不对，但是她绝对没有恶意，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想说的话。”钟晓语隐约语气有些激动。

　　“好吧，那我们出去吧”花羽觞轻声道。

　　与此同时，屋外的敲门声响起，还有赵大妈的争吵声，和这场争吵中另一位主角的声音。

　　“阿姨，你误会了，这是我朋友的家”

　　屋内，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这声音除了申舒漫，还能是谁？

　　花羽觞“？”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和上次一模一样。

　　两人赶紧出门，意料之中，这次争吵的另一方正是申舒漫和林雨。

　　赵琪：“小语，你来的正好，我刚下班回来就看到这两个小姑娘，耳朵贴着门，在你家门口偷听！”

　　申舒漫：“……”

　　林雨：“……”

　　两人现在想了很多词，都无法形容此刻心情。

　　只想说：特么的，能不能闭嘴。

　　“赵阿姨，你误会了，她们是我的朋友”钟晓语无奈道。

　　“啊”赵琪有些不好意思：“你朋友啊”转过头，面朝申舒漫，林雨：“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误会你们俩了。

　　”
　　人群中立马就有不知名的人附和：“赵大妈，我刚才就说了，不要那么咄咄逼人，现在好了，误会人家姑娘了吧。”

　　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一副事不关己的嘴脸。

　　“你放屁！”赵琪皱眉，眼中尽是厌恶：“刚刚你可就在人群中，面都不敢露一个，话就更是一个字都没有”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那人脸上有些挂不住，神情暗淡，感觉下一秒就要吵起来了。

　　幸好此时申舒漫出来打了个圆场：“没事的，阿姨，我也有问题，我应该早点跟你解释清楚的。”申舒漫挥手笑道

　　“就是嘛，误会解开了就好，大家也就散了吧，散了吧。”

　　说话的人是秦怀然，五十岁的样子却不显老，长相一脸严肃，看上去就是十分有威严的那种，让人莫名的害怕，他的儿子是大学教授，他的儿子经常帮四周的邻居孩子补习功课，自然大家对秦怀然也不会太差，说话的也算得上有分量。

　　更何况，真正“受害”的那个人，都还没有说什么，其他人又能说什么呢？

　　众人就当是一场闹剧，看了一场热闹，然后现在到了散场的时候纷纷离开。

　　等到所有人离开，钟晓语才道：“我们进去吧”

　　林雨：“不用了，直接去医院吧，子辉他应该把住院手续都办好了。”

　　钟晓语几乎没有思考，本能的询问：“那你们两个过来就是为了单纯的看我？”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才突然反应过来。
　　林雨耸肩，很自然的回应：“那必须的，我俩谁跟谁。”

　　顿了顿，又说：“走啦，子辉…”话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晓语！”众人异口同声。

　　原来是钟晓语晕倒了。

　　花羽觞果断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林雨也打电话给陆子辉，说明了情况。
　　医院离这里并不是很远，救护车很快便到了。

　　直到钟晓语被抬上了救护车，几人还在恍惚中，没有缓过神来，一切来的太过突然，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花羽觞眼看着昏迷的钟晓语被推进手术室，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双目无神，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样，那种挫败无能为力的感觉，压的她心口喘不过气来。

　　每个人的面色都算不上好，申舒漫和林雨两人相互靠在一起，眼眶中的泪水难以遏制的流了出来，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陆子辉姗姗来迟，今天的天气不热，但陆子辉的额头上还是有明显汗珠。
　　“小语呢？怎么样了？”

　　花羽觞看了一眼手术室，哑声道：“还没出来”

　　这场手术长达了几个小时，手术室外漫长的等待，却没有一个人想要离开，直到灯灭，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

　　林雨焦急询问：“医生，怎么样了？”

　　只听见医生轻叹一口气，那一刻，所有人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暗淡，好像答案就已经摆在了面前，只是没有人敢伸手撕开那张纸。

　　“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手术失败了”眼神语气尽是无奈，悲伤。

　　花羽觞双耳短暂失聪，听不到外界传来的任何信息，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沉默。

　　直到钟晓语被移出手术室才反应过来。

　　她慌乱地抓住医生的手，有些颤音：“再试一次，再试一次”

　　花羽觞知道说出来的话，过于荒诞，可是她不想就这样接受。

　　思绪乱作一团，连说话都没有根据：“求求你，救救她…她才26，她才26啊”

　　或许是见惯了这样的家属，朋友，花羽觞在医生的脸上找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只是看见他淡然地开口：“这位朋友，请冷静一点，这只是第一场手术的结果，不过，第二场手术很成功的话，还是有希望的。”

　　花羽觞没有说话。

　　一个人的死亡，从来不跟她的年龄挂钩。

　　死神也从不会因为年龄小而心生怜悯。

　　这些道理十几岁的孩子都懂，花羽觞又怎么会不明白？

　　可是这太残忍了，残忍到没有办法让人接受这个事实。

　　“小羽，你别这样”声音哽咽，指尖止不住的颤抖：“不是还有第二次手术吗？还有希望的。”

　　他们拿煮过了的种子当成希望，希望它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注定无果。

　　回到病房，花羽觞良久才缓过神来，钟晓语还躺在病床上没有醒来。

　　申舒漫和陆子辉出去买东西了。

　　林雨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给花羽觞。

　　花羽觞并不在意，随手接过：“病单…”愣了一下，小声低喃

　　只见上面写着：胃癌晚期。

　　上面的字有很多，花羽觞的目光却只停留在胃癌晚期这四个字上。

　　刚想开口问给她干什么就听见林雨说：“之前漫漫给我的，我想你应该看一下”
　　“漫漫之前跟我说过。”

　　只是没有想到，在知道结果的情况下，看到病单，心依旧会被刺痛。

　　“这不是病单”花羽觞突然开口道

　　“小羽”林雨以为她一时间无法接受：“你看清楚，这就是”

　　下一秒
　　“这是死亡通知单。”

　　林雨屏住呼吸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这个回答。

　　“对了，小羽你的微信号是多少啊？我们加一下吧”

　　花羽觞一愣：“好”

　　林雨语气看似有些抱怨：“你倒是洒脱，一毕业就把我们这些人删的干干净净，怎么找都找不到”眼神里掺杂着无奈。

　　花羽觞想了一下，是怎么没了联系方式。

　　哦，对，出了车祸，手机被撞碎了。

　　再后来呢？

　　不记得了。

　　花羽觞无力地笑了一下，也不解释，只是把微信的名片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