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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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活像一幅缓缓展开的卷轴，每个人都在其上涂抹着自己的颜色。对安帆而言，他的色调大多是安静的灰与蓝，沉淀在图书馆的角落或教室的后排。经济学原理、高等数学、管理学基础……全新的知识体系像潮水般涌来，他需要花费比旁人更多的时间才能勉强跟上进度。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是他试图抓住的浮木，指尖常因长时间握笔而泛白。
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在他柔软的发梢跳跃。安帆正对着一道微观经济学的题目出神，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圈，这是他思考时的小习惯。
“这里，”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指点在他的笔记本上，“函数的偏导求错了。”
安帆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正对他微笑。是同一个经济学概论课的同学，叫陈墨，成绩很好。
“啊，谢谢。”安帆连忙道谢，脸颊微微发热。他总是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笨拙。
“不客气。”陈墨推了推眼镜，“这道题确实有点绕，要我给你讲讲吗？”
安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这是他进入大学后，第一个主动向他示好的同学。
不远处，安航正和几个学生会的同学讨论着下周的迎新活动方案，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边那两个靠得很近的身影。他看见安帆微微点头，以及那个男生专注讲解的侧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安航？”旁边的同学提醒他，“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嗯？”安航收回视线，“可以，就按这个来吧。”他的语气有些心不在焉。
讨论结束，众人散去。安航独自走向图书馆的另一侧，经过窗边时脚步顿了顿。安帆和陈墨还在讨论题目，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经过。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安航心中蔓延。理性告诉他，安帆能交到朋友是好事，这个弟弟太过内向孤僻。但另一种更隐秘的情绪却在蠢蠢欲动——仿佛有什么本该属于他的关注，正在悄然流向别处。
他最终没有打扰他们，径直走向经济学专区，抽出一本厚厚的参考书。这是他习惯的解决方式：用更专注的学习和工作来压下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目标人物安帆心境状态：学习压力得到缓解，开始尝试接受他人的善意，孤独感－5％。】
简昕袅哼着歌路过经济学专区时，正好看见安航独自看书的侧影。再往远处看，窗边是安帆和陈墨讨论的身影。她眼睛转了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几天后，她“偶然”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撞见了安帆。
“小帆哥哥！巧啊！”她笑得眼睛弯弯，“学生会生活部弄了个新生学习互助小组，可以跨系请教问题哦！我看名单上有好几个超厉害的经管学院大四学长学姐！”她晃了晃手机，“据说……偶尔会有已经保研或者自己开公司的大神学长回来转转，机会超难得的！我把链接发你？”
安帆正被一道宏观经济学的题目困扰，闻言有些心动：“……谢谢。”
“不客气！”简昕袅目的达成，脚步轻快地溜走了。她没说的是，这个小组的名单是她特意筛选过的，确保会有足够优秀的人能真正帮到安帆，而且她还悄咪咪的把消息传给了陆总。
第一次线下活动安排在图书馆的小研讨室。安帆到得早，选了靠里的位置，摊开书本，微微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点着那道难题。活动开始后，气氛融洽。来的大多是真正需要帮助的新生，和几位耐心不错的学长学姐。
安帆深吸一口气，还是将困扰他许久的问题提了出来。一位大二的学姐耐心地给他讲解了一遍，他认真听着，眉头渐渐舒展，露出了恍然的神情，甚至极轻地吁了口气，嘴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弧度。
【目标人物安帆心境状态：学习压力得到缓解，获得微小成就感，安心感＋10％。】
就在这时，研讨室的门被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随即推开。
陆云喆站在门口。
他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与校园氛围格格不入，仿佛刚从某个商业峰会离场，眉宇间还带着未曾敛尽的锐利。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惊诧和些许拘谨。
领队的学姐连忙起身：“陆学长？您怎么……”
“顺路。”陆云喆打断她，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替李教授送份材料给王老师，听说你们在这活动。”他的理由无懈可击，目光却如同有实质般，在室内一扫，最终落在角落里那个刚刚放松下来、因他的出现而瞬间僵住、脸上血色微褪的少年身上。
他迈步进来，拉过门边的一张空椅坐下，正好在安帆的斜前方：“继续。”
强大的存在感让空气都变得稀薄了几分。学长学姐们的讲解不自觉变得更加谨慎，每个用词都要斟酌再三。
安帆彻底埋下了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书本里。那道视线偶尔落在他身上，像芒刺在背，刚才弄懂题目的轻松感荡然无存。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微微出汗。
【对目标人物安帆心动值：＋1％，当前36％。理由：观测到目标情绪紧张（因自身出现），关注度提升。】
如果此刻简昕袅看着的话又要吐槽，什么看老婆紧张觉得好玩的恶趣味。
一个小时的活动时间变得格外漫长。终于，领队学姐宣布活动结束。大家迅速收拾东西，礼貌地向陆云喆道别后匆匆离开。安帆也手忙脚乱地把书本塞进书包，拉链拉了好几次都没拉上，只想立刻消失。
“安帆。”
低沉的声音响起，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绊住了他的脚步。
安帆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声音细若蚊蚋：“陆先生……”
陆云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的身高带来天然的压迫感，目光垂落，扫过安帆摊开的笔记本上那道刚刚讨论过的题目：“懂了？”
“懂、懂了……”安帆不敢抬头，只盯着对方一丝不苟的西装纽扣，“学姐讲得很清楚。”
“嗯。”陆云喆应了一声，听不出满意与否。他的视线在桌上停顿一秒，忽然伸手，拿起了安帆放在一旁的那支最普通不过的黑色水笔。
安帆一愣，不明所以。
只见陆云喆翻到笔记本新的一页，手腕悬空，流畅地写下了一个更复杂的公式和另一种简洁的解题思路，字迹凌厉逼人。
“这种解法，效率更高。”他声音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写完，他并未将笔放回原处，而是随手将其插进了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接着，极其自然地，从同一个口袋里抽出了一支通体银色、造型简约却极具质感的钢笔，轻轻放在了安帆的笔记本上，压在那刚写下的墨迹旁。
“笔不错。”他像是评价天气般留下这三个字，不再看安帆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安帆彻底呆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冷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半天没反应过来。他低头看看笔记本上力透纸背的字迹，又看看那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还残留着对方体温的银色钢笔，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狂跳，脸颊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热度。
这……算什么？换走了他那支几块钱的笔，留下了这个？陆云喆的行为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支银色钢笔拿起来，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微微发颤。
【对目标人物安帆心动值：＋4％，当前40％！理由：给予目标直接学术帮助（更优解），并收到目标贴身物品（交换贴身物品），满意度大幅提升。】
安帆晕乎乎地回到安家时，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他食不知味地吃着饭，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下午那一幕。
“小帆，今天学习很累吗？”简婉仪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啊？没有……”安帆连忙摇头，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的安航。
安航放下汤匙，状似随意地问：“听说你们今天那个学习小组，陆学长去了？”
安帆心里一紧，筷子差点没拿稳：“……嗯，他顺路送资料。”
“是么。”安航语气平淡，没再追问，只是目光在安帆明显有些慌乱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才慢慢移开。他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深思。陆云喆……什么时候这么闲了？这段时间，他已经不止一次听说陆云喆出现在大学部了。这完全不符合那个以效率至上著称的学长一贯的作风。
晚餐后，安帆逃也似的回到房间。他小心地将那支银色钢笔放在书桌上，对着它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翻开笔记本，开始研究陆云喆写下的那种解法。不得不说，这种方法确实更巧妙，让他对这类题目的理解更深了一层。但这种认知只让他的心情更加复杂。
与此同时，安航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出神。他点开校内论坛，搜索着陆云喆的名字，试图从那些旧闻和零星讨论中拼凑出什么。但除了那些光辉的履历和商业成就，他一无所获。最终，他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陆云喆或许只是恰好最近与学校的合作项目比较多罢了。
【原男主安航心态：对陆云喆异常动向警觉度提高，对安帆的反应产生探究欲，但倾向于理性解释。】
夜深了，安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闭上眼，眼前就是陆云喆拿走他的笔、又放下钢笔的画面，还有那句听不出情绪的“笔不错”。他叹气坐起身来，重新做起题目来，不知不觉边睡着在桌子上。
城市另一端的顶层公寓里，陆云喆刚结束一个越洋视频会议。他松开领带，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夜景。书桌上，一支普通的黑色水笔安静地躺在一堆昂贵文具旁，显得格格不入。他拿起那支笔，在指间无意识地转了一圈，脑海中闪过的是少年在研讨室里，先是因解出难题而微微亮起的眼眸，又在看到他时骤然缩紧的、像受惊小动物般的模样。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却仿佛不及那双瞬间变换情绪的眼睛来得清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