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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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安氏集团总部投资部的气氛像一根逐渐绷紧的弦。关于是否要大手笔投资芯辰科技的讨论，成了走廊、茶水间乃至食堂里最热门的话题。
安帆所在的“星火”项目组更是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每个人忙得像是旋转的陀螺。厚厚的报告草案堆在桌上，里面写满了芯辰科技技术如何领先、市场前景如何广阔的美好蓝图。
安帆几乎是扑在了这份报告上。他不仅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优势都梳理得清清楚楚，还特别较真地、花了大量时间去研究可能存在的风险和问题。
他注意到另一家叫“迅科科技”的公司也在搞类似的技术，虽然现在看起来比芯辰差一点，但走的路子更稳当，万一后面追上来呢？
他觉得这么大的事，不能光说好听的。
于是，他把自己发现的这些潜在风险，一条条、清晰地写进了报告的专门章节里，甚至还试着想了些如果风险真的发生，公司该怎么应对的初步想法。
带他的张经理看了他写的东西，难得地点了点头：“嗯，考虑得还算全面。不光看到馅饼，也知道看看脚下有没有坑，这态度是对的。”
这让安帆心里踏实了不少。
但安帆完全不知道，就在他们为了这个项目熬夜加班的时候，另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也在悄悄行动。
分公司的安航，不知为何，对总部的这个项目格外“上心”。
他让自己在总部信得过的一个手下——王总监，偷偷召集了几个精于挑刺的分析师，成立了一个临时的小组。他们的任务不是帮忙，而是专门去找芯辰科技的“麻烦”，像侦探一样，挖地三尺地搜寻任何可能存在的问题或黑历史。
王总监这帮人确实很有手段，他们绕开了常规渠道，动用了一些私人关系，还真挖出了一些让人心里咯噔一下的东西。
最重要的一条是：芯辰科技最引以为傲、也是他们这次融资最大卖点的那个核心技术，正在国外打一场专利官司。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跳出来，一口咬定芯辰偷了他们最早的技术想法，把他们告上了法庭。
虽然芯辰对外口径一致，坚决否认，说对方是眼红想来讹钱的，但这种知识产权官司非常复杂，耗时漫长，而且最后谁输谁赢真的说不准。
万一芯辰输了，不仅可能要赔一大笔钱，甚至最严重的情况下，那个核心技术的专利权都可能变得不稳定。
另外，当初在芯辰科技差点没钱继续研发时，给他们投了一大笔钱的那个外国投资公司，背景查来查去显得有点神秘，层层叠叠的看不清楚真正的主人是谁。这种背景复杂的资金，总是让人有点不放心，不知道它将来会干什么。
王总监立刻把这些精心整理的“黑材料”秘密报告给了安航。
安航坐在他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一页页翻看着这些报告，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但他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他没有立刻把这些东西扔出去把水搅浑，而是像猎人一样，耐心地等待着最佳时机。
他想看看，他那个弟弟安帆，还有那个处处护着他的陆云喆，面对真正的难题时，到底有多少斤两。
决定性的日子终于到了。公司里能拍板的大领导们都要来听“星火”项目组的最终汇报，决定是否掏出真金白银投资芯辰科技。大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安帆跟着张经理和其他组员走进会议室，手心有点冒汗，心跳得厉害。
他一眼就看到了安航，竟然也来了，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让人看不透的平静表情。
项目组的负责人站在前面，开始讲解。PPT一页页翻过，展示着芯辰技术的先进性、市场的巨大潜力、以及预测带来的丰厚回报。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几位高管听得频频点头。
然而，一到提问环节，风云突变。早就被安航安排好的王总监率先发难了。
他站起来，推了推眼镜，问题一个接一个，像冰冷的刀子，专门戳向那些他们私下找到的“软肋”：
“请问项目组，关于芯辰科技目前在国外面临的那场专利诉讼，你们评估过最坏的结果吗？如果败诉，潜在的赔偿金额和对他们核心业务的影响有多大？”
“给芯辰投了巨资的那家海外基金‘金牛资本’，股权结构复杂，最终受益人成谜。你们如何确保这笔资金来源清晰，未来不会对芯辰的决策产生不可控的干扰？”
“竞争对手迅科科技虽然目前落后，但技术路径更稳健，且与集团下游企业有合作。你们如何评估芯辰技术被快速追赶甚至替代的风险？”
这些问题又狠又准，一下子打破了刚才的良好氛围。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好多高管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安帆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注意到身边的张经理脸色也变得凝重，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项目组其他成员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犀利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有些语塞。
就在气氛越来越压抑，项目组眼看就要被问住的时候，安帆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举起手，在张经理鼓励的目光下站了起来。虽然心跳依然很快，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关于王总监提出的这几个问题，”他的声音起初有点微颤，但很快稳定下来，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在我们提交的正式报告里，其实在‘风险与应对’章节，都有详细的分析和预案。”
他走到电脑前，操作鼠标，熟练地调出报告的对应页面，投放在大屏幕上。
“首先，是关于国外的专利诉讼。”他指着屏幕上的文字和图表，“我们聘请了国内顶尖、并且在处理国际知识产权纠纷方面非常有经验的律师事务所进行了评估。他们的专业意见是，对方公司的主张证据相对薄弱，芯辰科技获胜的可能性超过七成。”
“当然，我们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他切换页面，“这是基于败诉假设进行的财务压力测试模型。即使需要支付最高额度的赔偿金，以芯辰目前的现金流和我们的注资计划来看，完全在其可承受范围之内，不会导致公司运营陷入困境，更不会动摇其技术根本。”
接着，他又点开关于投资方背景的说明页：“其次，关于投资方‘金牛资本’。确实，由于其注册地的保密法规，追溯其最终受益人存在困难。但是，我们深入调查了这家基金过去十年的所有投资记录和退出案例。”屏幕上出现了一系列列表和数据，“我们发现，它的投资风格非常清晰：追求高成长性科技企业的财务回报，并且严格遵守‘不参与被投公司日常运营’的原则。在所有它投资过的公司里，没有一例它强行干预管理、或者带来负面影响的记录。它更像一个纯粹的财务投资者，只关心投资能不能赚钱，而不是来搞破坏的。”
最后，他看向在场的各位领导，语气诚恳而自信：“我们深知，没有任何一个投资项目是零风险的。芯辰科技有其巨大的优势，也确实存在王总监提到的这些挑战。但我们‘星火’项目组的工作，不仅仅是发现风险，更重要的是评估这些风险是否可控，并且提前准备好应对的方案。我们相信，相比于可能存在的风险，芯辰科技所代表的技术突破和未来市场机会，更值得我们去把握。我们不能因为害怕摔倒，就不敢迈步。”
安帆的陈述条理清晰，数据扎实，显然对这些问题早有准备，而不是临时抱佛脚。他把那些看似致命的“黑材料”，一层层剥开，给出了有理有据的回应和解决方案。会议室里原本紧张怀疑的气氛，渐渐被一种赞赏和认可所取代。
就在这时，之前一直沉默旁听的陆云喆，淡淡地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做生意，从来没有只有收益没有风险的好事。关键不在于风险是否存在，而在于我们能不能看清它，管住它，并且确信收益足以覆盖风险。‘星火’项目组这次的报告，我看过，该看到的都看到了，该想的办法也都在里面了。我觉得，可以了。”
他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简单直接，却分量极重。连最开始发起犀利提问的王总监，张了张嘴，一时也找不到新的攻击点了，最终只能微微点头坐下。
安航坐在角落里，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甚至还在安帆发言结束时跟着众人轻轻鼓了掌。但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没想到，安帆他们的准备工作竟然细致到了这种程度，把他以为的“杀手锏”一个个都化解了。更没想到陆云喆会如此干脆利落地表态支持。他手里那些费劲搞来的“黑材料”，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拳打在棉花上，失去了预想的威力。
最终，几位主要高管低声交换了一下意见后，大老板拍了板：“‘星火’项目组的报告做得比较扎实，风险考虑得也还算周全。芯辰科技这个项目，原则上通过了，可以进入下一阶段的细节谈判！”
会议在一种对“星火”项目组，特别是对关键时刻沉着应对、表现出色的安帆的赞赏目光中结束了。张经理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用力拍了拍安帆的后背，脸上露出了笑容。安帆自己也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但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和轻松。
晚上，陆云喆和安帆一起吃饭。是一家很安静的餐厅。陆云喆看着对面虽然疲惫但眼睛发亮的年轻人，难得地夸了一句：“今天会上，反应很快，回答得也到位。”
安帆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朵尖微微泛红：“其实吓死了……还好张经理带着我们提前把各种可能都被骂的点都想过对策了。不然肯定当场就懵了。”
“经过这种事，下次就不会怕了。”陆云喆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以后类似的情况不会少，习惯了就好。”
而另一边，安航独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城市霓虹映亮他半个身影。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多了几个烟头。这次暗中出手，没达到预想的效果，心里确实有些憋闷和不甘。但与此同时，他也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安帆的成长速度，以及陆云喆毫不动摇的支持力度。他意识到，自己或许有些低估了这个弟弟。这场较量，远未结束，他需要更耐心，更谨慎。
【系统提示：关联人物陆云喆对目标人物安帆心动值+1%，当前97%。理由：观测到目标在高压环境下冷静应对、逻辑清晰、准备充分，成功捍卫团队成果，展现出卓越的成长性与抗压能力，满意度和欣赏度显著提升。】
至于简昕袅？她才不关心总部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商战呢。她正对着自己那张又又又没及格的《宏观经济学》补考试卷抓耳挠腮，咬着笔杆琢磨着下次怎么才能把“小抄”做得更天衣无缝……啊不，是“复习”得更充分一点！
芯辰科技这一关，安帆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团队的准备，有惊无险地过去了。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商业世界，永远暗流涌动，未来的挑战只会更多，更复杂。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