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悲伤树》素树

21、Chapter 21

　　这天蓝的有些刺眼，小末依旧拉上了窗帘。
　　“末。我真的忘记什么了吗？”岚坐在床上，身上的绷带没有完全的拆下来。他痴痴的望着眼前为自己端茶喂药的小末，有说不出的温柔全都融在了话语里。这些日子小末并没有配合医生做记忆恢复的事宜。没有季落和习远他们的，让小末安心了许多。她转身坐在他的身边，用手抚摸着他有些消瘦的脸颊。同样温柔的说，“没什么。岚。”
　　虽然每次小末都这样说，但是每天他都会被‘顾树’这个名字弄得脑袋浑浑。他想要知道却也不想知道。他矛盾的不得了。“可是……可是，每次那个名字都会跑到我的脑袋里面……”
　　“岚。请你不要逼迫自己想起来，这样会痛苦，会很累。我不要看你这样。”小末说着便委屈地抽泣起来，“小末这样对你，有没有一次？我的名字也跑到你的脑袋里面去？”
　　岚看小末哭了。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对待末。这样太对不起她了。他连忙道歉，“末。对不起，我不该想她。我不该然自己混乱。我……”
　　“没事。”小末忙擦了眼泪。“岚。”小末突然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明亮透彻如水。“你忘记的人并没有多么重要，相对于你来说，你最爱的人，是我。你忘记的人，是我才对。你忘记了我对你这么整整几年的爱。你忘记了我的爱才是可以让你幸福的真实。你忘记了你的身边总有我陪伴。”小末捧起他的脸，“现在，你终于想起了一切。你终于让我知道，我对你的爱，并没有浪费。谢谢你醒来，谢谢你给我这个爱你的机会。”
　　‘是。是我辜负了小末的感情。’这样想着，那股歉疚深深触动了岚的心里，他看着眼前又泪流满面的末。便一把把她搂住了，“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伤心。”
　　他知道，在他剩余的记忆里，他一直知道小末对自己的爱从未间断或离开。但是自己为什么会没有被感动呢？为什么以前的自己会拒绝这样温暖的小末？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不知道那块空白，那块空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矛盾极了。他怕自己忘记的那个某某是对自己太过重要的人，但他有说服自己说如果真的重要那为何不像小末一样照顾自己？为什么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仍然没有露过面？他又怕自己想起某某，他不想让眼前事事为了自己忙碌劳累的小末伤心，他想要和小末在一起。‘我想我是爱上她了。’他这样对自己说，每一次小末像这样喂自己药的时候，他都会一次又一次的肯定这个想法在心里。
　　他将怀里的小末抱的更紧了。他说既然爱了，就无所谓其他。忘了的就忘了吧。也许那是一段悲伤的记忆，也许这是天意。他不再逼迫自己想起，他决定了。他要现在，他不要过去，那些被自己抛弃了的记忆。
　　“末。。。我爱上你了。”
　　末的心里‘咚’的一声。让她满脸红扑。她等的这句话，这句话。让她觉得这样做的她，这样选择的自己，虽然痛苦，却是对的。是幸福的。
　　她从岚的怀里出来，捧着他的脸深吻下去。
　　“我也爱你。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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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管家。我要回去的机票。”
　　“是。小姐您要今天的吗？”
　　“我要……”季落停了话。
　　“小姐？”
　　“嗯……”
　　“……”
　　“算了管家。再联系你。”
　　“是小姐。还有一件事要跟您说一下。”
　　“嗯？什么？”
　　“老爷和太太催您回去了。”
　　“……昂。我知道了。”
　　季落扣了电话。在东京街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不知为何，双腿不听控制的向医院走去。她知道前些天的事已经很明白了，那个叫平野的男子并不想要再见到自己。但是她对自己说，不能就这样回去，不能就这样回去当做什么也没有看到……

　　Happiness Eleven
　　“怎么了？把我叫到这来。”平野坐下身子。看着眼前的季落。眼神依旧温暖。
　　两个人在咖啡厅见。
　　“……”季落有太多话想说，却怎么也找不到头绪。她甚至还没记住他的名字。
　　“嗯。还是先叫杯咖啡吧。”平野还是这样懂得化解尴尬，他叫了服务员。
　　“我猜……是有关‘岚’的事吧？”
　　季落显然被他的话惊了一下。‘还真是个不简单的人呢。’季落这样想着，就坦白了目的“是。是岚的事。”
　　“哦？猜对了。”
　　“岚他。。。。”季落没一下子说出来。
　　“他……”平野等着季落后面的话。
　　“他失忆了。”
　　“哦？”平野并没有表现出太过吃惊的样子，只是很平淡的表示了一下疑问，着让季落很在意，她说“什么嘛？你不相信？”
　　平野并没有马上回答信或不信，他举起刚刚上来的咖啡，喝了口，“是不是太剧情化了小姐。”
　　“是。剧情化极了。可事实就是这样！”
　　“他忘记你了吗？忘记别人了？还是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季落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有些悲伤和不解的表情，“他只忘记顾树一个人，他忘记了和他在一起的所有记忆。所有关于顾树的记忆都被抹掉了。”
　　平野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喝着咖啡，他当然知道这样的情况，他每天在父亲的医院里这种情况很常见。
　　“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多了。”
　　平野想着在那么久之前，也就是在小树收到邮件差不多的时间。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他一定不会给顾树幸福。如果，那封邮件是失忆之前的事，那他忘记就忘记吧，顾树也要忘记他了。但如果那时失忆之后的事，那我可不相信失忆的人还记得跟已经忘记的女友分手。”他有些不想再谈下去。
　　平野喝完手里的咖啡，准备起身离开。
　　但他的话让季落一头雾水，“邮件？”
　　季落拦住要走的他，“什么邮件？”
　　原本安静的咖啡厅里的眼光全都聚焦在了这对年轻人身上。平野觉得有些不好，为了让季落压低声音，他还是坐回了原来的座位。“啊”他轻叹一口气“可不可以小声些。”
　　季落点头。
　　“也就是半年前吧。顾树收到了一封分手邮件。”平野示意服务生再要一杯咖啡。
　　“啊？怎么会呢……”季落一个人在那里嘟囔着。她想着岚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举动，他也绝对不是变心的人。‘那、那是怎么回事啊？’她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可能。“变心？”季落想着想着嘟囔起来，她突然想到了‘小末’！
　　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已经疯了的‘小末’。对！对！她想起那次她看到失意后的岚在玩儿笔记本，她一想起伯父伯母是在岚失忆后把家里的电脑送到岚那里去，然后每天在那里守着岚的小末，就趁机……“是小末发的？”她这样喃喃着，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觉得小末异常的恐怖。
　　“小……末？”平野也觉得现在的季落有些不正常，“喂，你没事吧？”
　　“我告诉你。我告诉你。”季落激动的有些结巴，“那封邮件不是岚发的。那不是岚发的，是另一个人，是另一个……一个想要抢走岚的人……”
　　“那又怎样？”平野打断了季落的话。
　　两个人陷入沉默里。季落怔住。她回答不出平野的问题，‘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这个问题打断了两个人所有可以再沟通的话题。季落心里那满满一堆的话一下子没了意义。
　　沉默了许久。也许是一杯咖啡的时间。
　　“那……你想来找回小树，就是帮岚恢复记忆？”平野看了一眼季落，“对吧？”
　　“嗯。”季落嗯了一声，接着问，“你打算怎么办？要告诉小树吗？”
　　“不。”平野答得干脆。
　　季落有些吃惊他的回答。“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把伤害减到最小化。”
　　“……”
　　“如果你不出现，现在的顾树说不定已经忘记他了。”
　　季落听这话变了些味道。她是个对感情太过敏感的女子，他听得出，平野的话里，带着太多的自私欲和占有欲。她想要确认，“然后呢？”
　　“然后？”
　　“然后在你的陪伴下死去？”
　　平野面对反驳着的季落没有说话，其实自己也不过就是这样想的，让顾树没有太多悲伤和恐惧的活着，尽量让她感到温暖走幸福的过剩下的生命。
　　“你以为她真的忘得了岚吗》？”季落拿起半凉了的咖啡，“你以为你真的可以代替岚吗？”
　　她的话让平野有些不知所措。没有人这么伟大，对，对！我也爱着小树，我希望她幸福，那个已经忘记她的男子，无论书什么原因都无法再让她温暖，自己心里的占有欲还有潜意识，被季落的话一字一句的逼了出来。也许他也蛮惊慌这个对自己一无所知的女子竟然也能知道自己潜意识里，那些自己并不知道的想法。
　　但平野依旧那样没有把心里的慌张表现在脸上，“那又怎样？”
　　“什么那又怎样……”他给季落的回答也太过明显。“让顾树知道了，会怎样？让她去见他？等他想起来了，顾树又不能陪在他身边。相爱的人再分别一次？”
　　平野的话让季落没了后话。她也这样考虑过，她也这样想过于是没有把真相说出来。“是这样吗？”
　　“是。的”平野站起身来。
　　“季落小姐，谁也不知道我不能代替他。”说完这话，平野走了。
　　季落一个人坐在咖啡厅，她想，这就是命运。对。这也许就是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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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给我订票。我现在就要回去。”
　　“回……哪儿？小姐。”
　　“回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