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吻山茶花》卧剥莲蓬

42、就是想要她

　　张一鸣被她这一指，吓了一大跳，无措地看看江怀，又看看程叶子。江怀脸色都变了，挑一挑眉，眼带询问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友。

　　程叶子只觉背后发毛，她朝江怀丢过去一个恳求的眼神，继续硬着头皮，强撑笑意。

　　吴昕妍听了，心里有点失望，嘴上却还是甜的：“哥哥好！”她单单朝着张一鸣，叫得极其动听。

　　张一鸣被叫迷糊了，却也只能强应着。

　　吴昕妍只过来打个招呼，没逗留太久，礼貌地道个别，又跑回去隔壁练球了。

　　程叶子挥手目送她离开，转过身，却看着三个人正神色各异地看着自己。

　　“程老师，不解释一下？”江怀偏头看她，冷冰冰地笑。

　　“我……也是没办法。”她心虚地扁扁嘴：“那丫头肯定偷拍了我们的照片呢，回头就跟同学们背地里八卦去。要是叫他们知道你的身份，可就惨了，所以……我只能冒领一个男朋友了。”她声音弱了下去。

　　她预计，不出片刻，江怀的照片肯定就要在7班里流传了，过不了多久说不定8班都要知晓。他身份实在特殊，要是叫学生和家长知道她和自己班家长搅在了一起，总归是不好的，况还有黄熙然这么个定时炸弹，她可不敢叫江怀见了光。与其否认这里面有自己男友，叫学生对着照片胡乱猜测，不如干脆地指鹿为马，永绝后患。

　　她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拜托拜托了。”

　　“看来，程老师这是打算把我雪藏了？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张一鸣回过头，使劲儿憋着笑。

　　“没有没有！”她连忙摇头，想要去牵他，可碍于背后有几双眼睛，不敢动作，只好道：“你可好了！牵出去可有面儿了！但我真的不能叫学生知道。”她说着，一双大眼睛小猫似的，满是祈求。

　　江怀叹气：“行了行了，谁让我找了个‘公众人物’做女友呢，还要提防被曝光。这南珠市到处都是你的学生家长，以后同你出去，我是不是还要戴个墨镜口罩什么的？”

　　张一鸣和女大学生乐了，程叶子扯出一个讨好的笑，不说话。

　　程叶子料想的没错，和这帮兔崽子斗智斗勇久了，她太了解他们的习性。

　　吴昕妍回到场地，迫不及待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名为“咕咕呱呱--7班吃喝玩乐小分队”的群，群里有十多个学生，都是7班较为相熟的小伙伴们。

　　吴昕妍：惊天巨瓜！！！
　　吴昕妍：关于小叶姐的

　　只一秒，群里立马跳出来一堆表情包，大家纷纷坐等吃瓜：

　　贾方：快，我已经备好瓜子搬好小板凳了
　　吴昕妍：本图需付费观看
　　周瀚利：我kkkkkkk！小叶姐也有自己的艳照门了？

　　吴昕妍翻个白眼，什么跟什么嘛！防止大家过度胡乱猜测，她立刻放出刚刚的偷拍图，球场交错的网线那头，两男两女在面对面聊天，可又看不出各自的CP。她特意将张一鸣圈了出来。

　　吴昕妍：我来打网球，竟然碰到了小叶姐和她男朋友！
　　吴昕妍：（小鸭叼烟）

　　霎时间，群里炸了，一向爱潜水的颜雪都被炸了出来。

　　颜雪：长得还不赖，可我还是觉得旁边那个更帅
　　方雯雯：个子也更高
　　贾方：身材也更好
　　吴昕妍：就是，可惜了我们小叶姐
　　方雯雯：可惜＋1

　　好巧不巧，江铭灏也在这个群里，看到照片和大家的讨论，瞬间炸毛了。

　　江铭灏：@吴昕妍你怎么知道就是这个？
　　吴昕妍：小叶姐亲手跟我指认的
　　周瀚利：@吴昕妍牛逼！（大拇指）（大拇指）

　　江铭灏傻了，难道自己叔叔这是，被兄弟撬墙角了？

　　*

　　网球场上。

　　为了替程叶子掩护到底，最终，张一鸣和程叶子组了队，江怀和女大学生组一队，四个人混双对打。

　　江怀心里颇为不爽，只是憋着股气，球一个回得比一个猛，发球更是如有神助，接连好几个ACE，直接得分。

　　他网球打得纯熟，有一些惯性的小动作，眼神瞄准中线，球拍在手中转三圈，左手腕徐徐发力，拍着球，嗒嗒嗒，节奏很匀称。他仰头，将球高高抛起，啪一下，狠狠扣球，球飞速旋转，擦过中线。张一鸣连忙往左侧身，抻着球拍要去够，可球速太快，角度太刁钻，根本莫可奈何。

　　江怀扬眉，朝张一鸣吹个口哨，嚣张示威。

　　“你别得意太早！”张一鸣球拍指过去，强撑气场。他转头，瞧见旁边的队友正看着江怀傻乐，不由痛心疾首：“我说程老师，你能不能支棱点，老是发什么呆啊？”

　　程叶子这球打的，确实有点神游天外了。严重的分神，让她本就不精的球技更是雪上加霜。

　　她侧过头，嘿嘿笑着：“对不起，我光顾着看他人去了。”

　　张一鸣：我k！今天真要被你们俩臭情侣玩儿死。

　　四个人鏖战了一个多小时，程叶子本不富裕的体力更是捉襟见肘了，她哼哧哼哧喘着气，活像一条快要热晕的大狗。再看看其他三个人，江怀是不用说了，早上晨跑完又去达飞加了个班，到现在还神采飞扬；而他旁边那位女大学生，依然保持着甜美的微笑。至于她身边这个看似肾虚的搭档，竟也还是一副能再战三百回合的模样。

　　搞了半天，整个场地里只有她一个人是个弱鸡。

　　没来由的，她还在咬牙逞强，坚决不做首先喊停的那个。正当她苦苦支撑之际，老天爷似乎决心怜悯于她，不知从哪个场地飞来一个网球，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她的脑门儿上。霎时间，天旋地转，天昏地暗，伴随着脑仁的阵痛，她拍子一扔，倒在地上，舒服地喟叹一声。

　　这场球，可算是打完了。

　　*

　　休息室里。

　　江怀把着冰袋贴在她额头上：“还疼吗？”

　　她轻轻点头，汗水沿脸颊淌下，嘴里咕噜咕噜吸着椰青，甜得眼睛都快眯起来，这模样，真看不出哪里还有疼。

　　江怀换一只手扶住冰袋，捏捏她的脸。

　　“啊！冰！”她惊叫一声，脸被他手指激得一个嘚瑟。

　　江怀笑出了声，有点得逞后的小坏。

　　幼稚鬼！她瞪他一眼，随后握住他被冰凉的手，小小的手根本包不住他的大掌，她把他的手指一根根笼在掌心，叫它们一点点回温。

　　手指被她笼在细软的掌心，温度从指尖直达心脏。

　　她还在乐此不疲地喝着椰青，嫣红的嘴咬住吸管，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那样纯净，傻乎乎的，什么也没说，又像把对他的爱意说了个遍。
　　这种感觉，江怀真是说不出，就像此刻和她在一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互相握着手，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心里就像有什么快要溢出来似的。

　　网球之旅就在程叶子心满意足地被砸中成功结束了。晚上，四个人一起去吃了顿饭，张一鸣又提出去搓牌，说是有兄弟组了局，江怀看程叶子这眼皮子快打架的趋势，摇头拒绝：“不了，我们家老师累着了，送她回去休息。”

　　还我们家老师，呕！张一鸣在心中暗骂，不去也好，省得在我跟前现眼。

　　张一鸣一手搂着女大学生，一手转着兰博基尼的车钥匙，又开车嗨去了。他生活的高潮，往往总在后半夜开启。

　　程叶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叹，这就是传说中的中了命运彩票的人吧。想想倒退十年，他们今天这顿饭，都抵得上自己家近半年的开销了。回想家乡那破败的村野，再看看霓虹大厦下停着的这一排跑车，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想什么呢？”江怀手滑进她的掌中，十指相扣，她轻轻回握，还好，他是真的。

　　“没有啊，就是想，你和张一鸣这种人怎么会是朋友？”她真诚地疑惑。

　　“打小认识的发小，我也没得挑。”程叶子笑出了声，江怀拉拉她，正声道：“一鸣是个仗义的兄弟，交朋友又不是选搭档，要这么有上进心干吗？”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江怀瞥她，笑了笑：“你这话说的，他在你眼里什么人了？”

　　“就是……纨绔子弟，游戏人生啊。在我们这种无产阶级眼里，他这就是典型的剥削者，是我们的敌人，要被打倒的对象！”她捏起个拳头挥了挥。

　　江怀被逗笑了，戳戳她的脸：“瞎说，那照你这么说，我也是你的敌人阶级了？”

　　“嗯……”她手一用力，将他拽到跟前儿：“但江怀同志，有良好的思想觉悟，是可以被革命改造的对象。”说着踮脚，在他唇角亲一下。

　　正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搂住，加深了这个吻。

　　*

　　程叶子没想到，这一下网球打得这么狠，周一返校，额头上的肿块还没消，甚至有肿得更大的趋势。这模样，实在略滑稽了，早上出门的时候被鹿嘉和杨弦音追着嘲笑了一路，到了班级，果不其然，先是迎来一番哄堂大笑。她撇撇嘴，只得无奈领受。

　　“你知道那些学生都说怎么说我的么？”她趴在桌上，同视频里的人抱怨。

　　“嗯？怎么说的？”他倚在床头，睡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

　　“他们说，我就像是寿星奶奶。”

　　江怀歪头联想了两秒，随即乐出声。乍一听还只是有点逗乐，随着聊天的继续，看着视频里她额头肿出的大包，时不时就要笑两声，气得程叶子直捶桌。

　　“我跟你说，还有个更可笑的。”

　　江怀拳头掩住嘴，咳嗽两声，掩饰着笑意：“你说。”

　　“就是那个色魔谭梓俊，他不是被你叫人给揍了一顿嘛？这事儿果然还是传出去了，现在两个班的学生私底下都在传，说惹谁都别惹我，因为我有□□的背景。怪不得我这几天上课，纪律好得不得了，还有好几个以前爱给我捣蛋的学生，现在见了我都溜着边走，老实得不得了。”

　　江怀笑得胸腔直震，越想越好笑，好几次都笑出了框。

　　“喂！有这么好笑吗？和你聊个视频，就看到你一直在笑笑笑！”她叉腰怒斥。

　　江怀止住了笑，渐渐沉静下来。视频里，她鼓着个小脸，活像只小河豚，好像下一秒就要吐出个泡泡来。

　　“程老师，我又想见你了。”

　　她按压下嘴角的笑意，像训小孩儿似的：“周六才见过呢！”

　　“不够。”他摇头，眼神幽深起来。他想要她，想看她用那双小鹿般倔强的眼，红着眼圈看他，就现在。

　　这种感觉过于强烈。

　　他暗深自吸口气，对镜头那边还在傻笑的姑娘道：“这周四是南珠一中六十周年校庆，学校邀请我回去做一个演讲，你过来吗？”

　　“南珠一中？”她眼睛亮了。这是她在信中听他提到过无数次的地方，写满着他的青春回忆，她虽从未见过，却又觉得熟悉无比。他领奖站上过的主席台、躲过雨的大榕树，还有毕业季的栀子花……这一切，亲切却又陌生。

　　“我去我去！”程叶子老师举双手赞同。

　　*

　　悦天小区7栋802，又到了夜晚姐妹茶话会时间。

　　“小叶子，你们交往也有两个多月了吧？你居然还能忍着没把他扑倒？”鹿嘉弯腰，细心地给脚指头涂着指甲油。

　　程叶子谈恋爱至今，一次夜不归宿都没有，真是个让人放心的乖巧室友。

　　“不是吧？你这话问得才奇怪，他们才谈了两个多月，这就要到滚床单的地步？未免太快了吧！”杨弦音啃着番石榴，一边在微博收宋仲基的美图。

　　鹿嘉吹一吹新涂好的指甲，勾住杨弦音的肩，夹着嗓子：“妹妹，那不叫太快了，那叫太快乐！”

　　“我去！你个小污女！”杨弦音吓得连忙拍开她的手。

　　程叶子盘腿坐在沙发上，低头给江怀回着消息：“哎，美色当前，我也想啊。”

　　两个人都停住了，齐唰唰回头看着她。

　　“要是顺着感情来，其实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想扑倒他了。”

　　我去？！俩姐妹猛抽一口气。

　　鹿嘉：“不错，我敬你是条妹子！”

　　“可要是顺着理智来的话。”程叶子仰头：“我觉得，不要太快，才是对自己更有利的选择。”

　　俩姐妹又顿住了。客厅的灯光自头顶洒下，恍若给她渡了一层金边，溶溶的光色中，勾勒出她庄重的轮廓，她身上，散发着一中理性的光辉。

　　鹿嘉：“有道理……”
　　杨弦音：“说得好！”

　　她勾出一个浅笑，颇为自得。
　　然而，程叶子怎么也没想到，打脸会来得这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