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吻山茶花》卧剥莲蓬

22、他说喜欢

　　她浅呼口气，扯出一个自以为淡定实则僵硬的笑：“铭灏叔叔，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江怀低笑几声，身子倾了过来：“要不要……我帮程老师回忆一下？”

　　他的气息迫近，热热的扑在脸上，熏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昨天晚上，程老师一直叫我……”

　　啪！一只小手扣住了他的嘴。江怀瞪大眼睛，她手心温温软软的，触着他的嘴唇，有股淡淡的果香味直往心里钻。

　　他张了张嘴，唇瓣蹭过掌心，程叶子一个瑟缩，立马收回来，别过头，声音气恼：“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江怀俯身看着她，小小一只缩在座椅上，秀气的眉毛轻轻蹙起，白皙的脸颊染着红云，她皮肤太薄，连脖子都像沾着胭脂了。这模样，明明是在生气吧，又无端端叫人觉得像是在同你撒娇。

　　江怀无奈叹气：“好，我不说。可是……你昨天对我做过那样的事，不能就这么甩手不负责吧？”

　　“你！你话说清楚，我对你做什么了就？”程叶子结结巴巴，疯狂思索ing。
　　难道昨天熊老师走后，自己还做了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江怀看她这模样，只觉可爱极了，不由起了点逗弄的坏心思。他眨眨眼，一脸坏笑：“强吻我，算吗？”

　　“什么？！”她惊恐地瞪大眼：“我……我真的……那个……吗？”

　　江怀点点头，垂下眼皮，顺毛的样子很乖巧。

　　程叶子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昨天实在喝断片了，对于做过的一切很难串联起完整的记忆。在她模模糊糊的片段中，好像有蹭着江怀的肩头在哭。她分不清那是记忆的扭曲还是记忆的真实。但是江怀说的“强吻”叫她无法起疑，他好像没有必要拿这种事情来骗自己，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喝醉了，真能对江怀干得出来这种事！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就是！

　　她呼吸彻底乱了，面前江怀这模样，倒真把自己衬得像个欺男霸女之人。

　　她扯了扯嘴角，竟是有点委屈：“你……你用‘强’字……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亲你，你……不乐意吗？”她越说，心里越难过了。

　　江怀愣住了，抬头看着她。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第一反应竟然会是这个。

　　“噗……”他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程叶子侧过头，奇怪地看着他。
　　江怀趴在方向盘上，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笑到投入的地方，甚至还拍起了方向盘。

　　程叶子 ……

　　她蒙蒙的，还没见过江怀失态成这样。随着他笑声越来越放肆，她似乎明白过来什么：“你骗我？！”

　　江怀摆摆手，示意他要缓一缓。

　　“你骗我，我根本就没有……对不对？！”

　　他笑着点头，手指挑去眼角的泪花。程叶子更气了，真想踢死他！过分！幼稚！她以前不知道，江怀哥哥也有这么顽皮的一面。

　　她气鼓鼓的，脸像只鼓了气的河豚，一双眼睛瞪着他，兴师问罪。

　　江怀平缓了下来，脸上残留着松散的笑意，手懒洋洋支着方向盘，看她道：“程老师，你真的就这么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昨天他就在心里疑惑，今天实在忍不住，拿出来逗弄她一番。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连唇边的两只小梨涡似都在戏谑，戏谑她的自作多情。

　　她就这么喜欢他吗？当然，从十二岁到二十五岁，她用去人生一半的时间，把他沉甸甸地装在心里。她有多喜欢他呢？喜欢到，把他的每一封信都用心保存；喜欢到，为他的恋爱躲在被窝里哭了一夜；喜欢到，哪怕只是看他躺通讯录里，不联系，都好知足好开心；喜欢到，身边这么多追求者来了又走，她还是觉得他最好……

　　她这么沉重的喜欢，却化为了他嘴里一句轻浮的调侃。

　　毫无预兆地，眼泪就这么流了出来。

　　江怀笑容僵在嘴角，懵了。

　　“你怎么了……”

　　不过一句玩笑话，竟叫她瞬间泪崩。自己是有什么特殊功能吗？总能莫名其妙触动她的泪腺。

　　她抬起胳膊，拼命抹着泪，真是懊恼极了，就这么哭出来也太丢脸，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眼泪越抹越多。面对江怀，她从来都是没有什么胜算的。她的一颗心就在他手里，随他颠上颠下，随他肆意□□，她从来都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所以她躲避、她疏远、她想跟他保持距离。可是他步步侵犯，步步迫近，直到现在，果然叫她一败涂地。

　　她哭得很安静，没有撕心也没有裂肺，只是眼泪流得汹涌，打开车门，默不作声地下车。

　　江怀瞬间慌了，推开车门跟过来：“程老师，对不起……”

　　她摆摆手，哭着出声：“你走开，我不想跟你说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

　　“那我换个意思说…… ”

　　“我不听！”她捂住耳朵，径直往前走，却被江怀拽回来，拦腰抱住。

　　“你冷静点，听我跟你解释。”她正欲挣扎，泪眼朦胧间却看见两个8班的学生往这边走来。他们也是住这个小区的。

　　程叶子吓得魂飞魄散，天！这要是叫学生们看见，明天7、8班的头条就会是：惊！程叶子老师与神秘男子在小区门口含泪拥吻！

　　这是她作为教师最后的尊严了！

　　说时迟那时快，她头往他怀里一钻，扯过他的风衣就要往身上盖：“快快快！前面那两个是我学生，千万不能让他们认出来！”

　　江怀 ……
　　他轻笑两声，这个姑娘啊，真是叫人哭笑不得。手臂一张，风衣将她结结实实盖住。

　　程叶子这才觉得安全了点，可那心，却是跳得更快了。

　　两个学生看到停在路边的宾利，惊奇地打量一圈，路过他们时，又嘀嘀咕咕地，贱兮兮笑着多看几眼。

　　听着那说笑声越来越近，程叶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怀逮着机会，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对不起，刚刚不应该跟你开这种玩笑，我跟你道歉。”

　　“哼。”怀里的人儿小声轻哼，不作回应。她就算有什么不满，现在也不敢跟他闹了。江怀笑了笑，心情竟是莫名的好。

　　“程老师，你是喜欢我的吧？”他轻声引诱，嗓音低醇，像枯叶在雪地上擦过，挠得她心痒痒。

　　“呸！”她只敢小声反抗。

　　江怀笑出了声，笑声从胸腔震到她耳膜里。他再次俯身，唇瓣贴住她的耳廓：“不是也没关系，反正我喜欢程老师。”

　　这一句喜欢，差点没叫程叶子心脏骤停，她呼吸都滞住了，整个人烧红了起来。血液在身体里疯狂流窜，像是不知该怎么安置才好，每一个红血细胞都在叫嚣。

　　江怀哥哥说喜欢她？他说他喜欢她？！耳边响起了轰鸣声，她头脑一片眩晕，简直快要站不住了，手无意识地揪住他腰间的衬衣。

　　她不敢做回应，只是转移话题道：“他们走了没？”

　　江怀抬头，那两个学生已经走进了小区，渐行渐远。

　　“没呢，他们到旁边的便利店买东西去了。”

　　程叶子窝在他胸口，还是一动不敢动。过了一会儿，她急不可耐拍拍他的胸：“现在呢？走了没？”

　　江怀嘴角上扬：“他们还在小区门口跟保安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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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胡说呢吧？”她声音隐隐含着怒气。

　　江怀笑意明显：“那要不你出来看看？”

　　…… 算了，她不敢赌。

　　过了不多久，她实在焦躁了，跺着脚：“现在呢？！你说认真的。”

　　江怀嘴角一勾，揽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再抱会儿。”

　　…… ……

　　呼吸漏了一拍，他的胸口好烫，心跳得强劲有力。就连他的心跳声，都像是在蛊惑，迷乱了她的心。

　　她愤愤将他推开：“混蛋！大骗子！”她脸像煮熟的虾子，没法儿在他面前多逗留，涨红着脸，转头就跑。

　　怀中还残余着她的气息和温度，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江怀会心一笑。

　　*

　　这个晚上，程叶子失眠了。

　　整晚，她裹着被子，悠哉悠哉，辗转反侧。一会儿激动地坐起，一会儿闷在被子里傻笑。她试图闭上眼睛，可一旦进入黑暗，耳边就会响起他那句“喜欢”。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的他，都叫人无法拒绝。

　　折腾了一晚上，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还未等到进入深度睡眠，闹钟便急不可耐地将她唤醒。六点半，要赶紧起床去看早读。

　　出门前，她照例看一眼手机，江怀竟然早上六点就发了个消息过来：

　　江怀哥哥：（小熊早安舞）
　　江怀哥哥：这几天有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加班会比较多，等忙完这阵子请你去吃肯德基

　　程叶子傻笑出声，打下字：

　　叶耶耶：你居然起这么早？
　　叶耶耶：（民咕咕震惊）

　　谁知对方竟然竟然秒回：

　　江怀哥哥：[图片]
　　江怀哥哥：每日晨炼惯例。

　　她点开大图，照片是一张影子，映在清晨公园的跑道上，原本就瞩目的长腿被阳光拉得更长，影子里约莫能看出他的轮廓，头上带着发箍，双手微微曲起，大臂的肌肉线条漂亮清晰，不过于粗壮也不过与瘦弱，漂亮得刚刚好。

　　“我去！这谁啊？看影子都能瞧出来，身材不错啊！”杨弦音从身后凑过来，一边弯腰换鞋一边调侃。程叶子吓一跳，点掉图片：“去去去！眼睛别乱瞄。”

　　“啧啧，你们班这叔叔可真不得了，看不出来啊，白领精英都这样吗？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程叶子气笑了，拽着她就踢：“去你的！一道影子你就能乱想出这么多？”

　　“那你没乱想啊？你没乱想，你刚看着一道影子脸红什么？”

　　…… ……

　　“我懒得理你！”程叶子冲出门去，也不等她，故意先把电梯按下去。电梯门一关，立刻靠着墙壁，迫不及待回复：你居然还记得肯德基？

　　江怀哥哥：当然记得，承诺必须兑现

　　程叶子笑着，激动得在电梯里轻轻跺脚。他记得，他竟然记得。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以为自己兑现的是一个为期两个月的承诺；而在她眼里，这个承诺的时限是，十三年。

　　“叶卿妹妹，等你以后考到南珠市来，我请你吃肯德基！”

　　她把这个肯德基的承诺，记了十三年。